第一章:同远镖局 作者:未知 仲夏過半,天气仍然炎热。在荷叶荷花足以掩盖好几只小船的莲花池中,吃着凉凉的西瓜,享受着微醺的晚风,真是惬意啊! …… “這些东西也是這個连灵根都沒有的丫头可以吃的嗎?去,自己打点水就差不多了!”一個中年男子光着膀子,全身晒得通红,一家五口人窝在一個小土房子裡吃饭。被他用筷子打手喝止的小丫头很快缩回了自己的手,乖乖走出小土房子准备去打水。小土房子家徒四壁,两张破布堆在土上就是床,一堆土就是桌子,几個碗也是磕碎了边边角角,只有墙上挂着几把尖刀、弓箭、锯子,這是打猎用的,這表明了主人身份,是家猎户。 男子的媳妇不敢反抗丈夫,悄悄走出去找到灰扑扑的小丫头:“嘘,乖孩子,娘這半碗粥吃不完,你就着点热水多泡些吧。”這半碗不足的粥明显妇女并未动過半口。小丫头面黄肌瘦,显得眼睛格外得大,左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显得她可怜又倔强。 房子裡传来男子暴怒的摔碗声:“一個個沒用的东西!都是些沒用的下等附灵根!修炼修不好,打猎打不好!還拖着個灵根都沒有的废物!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 妇女赶紧抱了抱小丫头:“你不要进去,乖乖吃饭。”說完立刻进到房子裡,很快,传来男子各种辱骂,肢体碰撞砖石的声音,小孩的哭泣声……小丫头想进去阻止,怎么也迈不开腿 …… 荷花池另一边,一位皎若云间月,偏又气质清冷的翩翩公子躲在荷花丛中,一双瑞凤眼点缀着点点探究之意。 “阿娘!” 惊呼一声,时运醒了,那男子也瞬间消失了。她還在莲花池中的船上,苦笑一声:“奇怪了,好多年沒做過這個梦了。”她不是個爱回忆的人。时运便是那個猎户家裡的养女,可惜多年前,猎户一家所在村庄染了瘟疫,唯独這個养女安然无恙。在逐灵大陆,以灵根为尊,依次为附灵根,生灵根,问灵根,情灵根,逢灵根,槃灵根。每种灵根也分上中下等级,逐灵大陆基本人人生来有灵根,只是等级不同,也有少部分沒有灵根的人,這样的人一般视为不祥之人。小丫头沒有灵根,眼睛也与旁人不同,情绪激动之时左眼会泛水蓝光,這些就算了,偏偏整個村庄都染上瘟疫,她却沒事,更被周围村庄的人视作不祥。既然如此,众人肯定将她游离在外,甚至连自己家的垃圾都不想让小丫头吃到,此时她大约五岁。 沒办法,小丫头只好远离這唯一熟悉的小村庄,到处谋生,大概到了十岁,一次饿晕在路边时,被路過的同远令所属同远镖局的一山镖头看到,便捡了回去。 “时运哎,赶紧给我滚回来吃饭!又跑哪儿去了?”听到這浑厚有力還传得那么远的声音,是镖师陈沐沒错了,這位镖师可是中品问灵根,在整個镖局,甚至整個同远令,都是数一数二的,当然确实同远令是個十分微不足道的小令门。 时运一听到這位大师兄的叫喊,至于为何叫师兄,实在是一山镖头的规矩,本来像他们這样隶属令门的镖局,不该像修习法术的那样称师兄师弟,可一山镖头不管,依着进镖局顺序,镖师之间排了序,像令门宗门修习法术的那样,互称师兄师弟,也沒人注意。不過這位师兄虽然憨厚老实,可脾气也常常收不住,她赶紧蹭的爬起来,悄悄从小道划船走。 “哎?被我抓到了吧!” 时运吓得浑身一抖,這不是大师兄的声音嗎?僵硬地转头一看:“哎呀,二师兄!你怎么又学大师兄声音讲话啊!吓死我了!” 這是二师兄陆向真,活泼开朗,爱开玩笑,极善模仿声音,中品生灵根。整個镖局,除了两位师兄,再往下全是附灵根了。不過往上……反正也就令主副令主那几個老头有個情灵根中品吧,然后就是一山镖头的下品情灵根了,照理以一山镖头灵根,不应只是個镖头,怎么也该是個总镖头吧,可這位师傅沒啥志向,空有灵根不修炼,整日酿酒喝酒,真打起来恐怕還不如大师兄,可耐不住师傅在镖局上上下下心中的地位高啊。确实,师傅待人是极好的。时运一边吐槽师傅,一边還是十分敬爱。 陆向真笑得可开心:“哈哈哈,也只有大师兄能治得了你!一天天只知道玩,還不赶紧過来!” 时运打了個哈欠:“二师兄啊,作为一個优秀的趟子手,喊镖时我可是很认真的,哪有天天玩?”說着還故意装出委屈的模样。 陆向真无奈了,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可别!沒有灵根,练些武功傍身也是好的,可你偏偏不愿练武。再說,灵根固然是修炼根基,可只要努力,生灵根未必打不過问灵根。归根究底,還是看個人的!你看二师兄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說不定都可以和大师兄比了!” 时运憋住笑:“二师兄說得对,确实只要努力,或许可以跨灵根打败别人,不過……大师兄的话,你還是算了!想想那几次你被大师兄打的样子啊……” “嘿!你這小丫头,一天不被打不舒服是吧?”看着边跑边笑的时运,陆向真赶紧脱下左脚的鞋子追上去。 還沒进院子,一山师傅就听到两個徒弟的大呼小叫,自己還躺在摇摇椅上喝着桃花酒,眯了眯眼,揉了揉眼睛,费力爬起来。 大师兄大吼:“二师弟,时运!给我站住!两個无法无天的,同远镖局内不准大呼小叫不知道嗎?”时运听着,可大师兄這嗓门……算了,還是别吐槽,以防被他的朝天戟戳死。 师傅听着唧唧呱呱的吵闹,爬起来:“好了好了,给师傅我端饭菜去,一群皮猴子!” 时运凑過来:“师傅又是一晚上沒好好睡吧?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又喝一晚上?真是,嫌命长嗎?”說着夺了他的酒瓶。两個师兄先去端饭菜。 师傅看着三人安静了,又一把躺下去,眯着眼看天:“时运啊,我們逐灵大陆灵力充沛,就算沒有灵根呐,好好养身体,活個两百岁也不是問題啊!别說你师傅這么养生的人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得了得了,說话又矛盾了!一会活個一两百岁一会人生苦短,起来洗個脸吃饭吧,肚子裡总是装些酒水!”时运已经习惯了自己师傅的不靠谱,想起从前,十岁捡到的自己,硬生生两年忘了起名字,估计就是懒……還是大师兄看不下去总是叫她小丫头,提醒师傅给取個名,师傅随便道:“這小丫头看起来十多年运气都不好,给她点运气,就叫时运吧!”可是有了這個名,时运从小還是经常有无妄之灾,比如从天而降的鸟屎,十年难遇的暴风雨偏偏在她第一次送镖时发生,明明与几個师姐师妹在一個院子,偏偏鼠虫独独咬坏她的被褥衣服…… 长大了才明白:“师傅,過满则亏,你可是修天运道的,有個成语叫时运不济啊!你是不是坑我?”“额——”师傅一脸呆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