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住持信函 作者:未知 王华笙捂着头怒喊:“啊——”爬在地上,满地碎渣嵌入了他的手脚,可他仍疯狂在碎渣上翻滚,似乎身体裡的痛要靠皮肉之苦缓解。 “华笙,华笙,你冷静点!”许嘉卉一边哭,一边把人牢牢抱住,不顾地上碎渣碾磨着自己的皮肉。 终于,王华笙睡過去了。 良久,许嘉卉守在王华笙身边,寸步不离。 “夫人,真是不知仙尊怎么了,自从那场意外腿脚不便后,每隔一段时日都会犯病一次,平常都是一個月才会如此来一遭,今天既然,才過了十日。仙尊从小孤僻,害怕人多的地方,自从娶了夫人,才慢慢变得活泼,怎么如今……”小环忍不住啜泣起来。 “大夫說是忧思過甚,导致体内经脉堵塞,从而心绪变化多端。可我知道,夫君虽然自幼不愿与人交流,但他善良,与世无争,如今這样……或许是我們夫妻福薄吧。无妨,只要我們在一起,我不会放弃。”许嘉卉擦干眼泪,为王华笙掖好被子,走出去与下人一起收拾地上的碎片。 “夫人!我們来就好……”一众丫鬟慌慌张张劝道。 “不要管我。” “夫人……” 广阳城。 广阳城因为有容辞這样一丝不苟的仙首坐镇,整個辖区都充满了严肃与规矩。时运初到這裡时很不习惯,不過渐渐的,她也发现,其实规矩只是他们维持公平的工具,严肃只是他们对事的态度,而個中出现些不严肃的大家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全然包容。比如东街卖菜阿婆,坚守原则绝不讲价,连半根菜叶子也不会多算少算,甚至有人說她斤斤计较,但她也会偶尔把多余的菜假装无意丢到小乞丐看得到的地方。比如西街鞋匠,手艺精妙绝伦,也不会经营,生意一塌糊涂。有人劝他多做些样式,或者找個人多一点的地方开店铺,可他倔强拒绝,坚持只做适合顾客双脚的,也只专注做鞋。等等…… 時間久了,时运突然觉得,广阳城這個地方,似乎也不错。看着周围的一切,自己怎么突然从同远镖局的小小趟子手变成广阳镖局的大镖师呢?她坐在前往梓幕府的马车裡,一边转着手裡的樱桃,一边想着。而且,她感觉最近自己心裡好似空了一块,怎么总是感觉哪裡不太对劲啊…… 正七想八想时,迎面突然感觉有阵风,再睁眼。 “嗯?仙首!” “小声点!”容辞及时捂住她的嘴。 怎么回事?仙首不该在后面的马车嗎?怎么衣服皱巴巴的,脸色也不太好,好像赶了几天路一样! “江桉宇還真有几把刷子,你们出发不過两日,竟然走了近四千裡,他的阵法還真是不错啊!”话裡竟然有一股怒意,时运還是第一次看到容辞话裡话外讽刺一個人。 “呵……呵呵,是啊。那個,仙首难道之前并不在马车裡?”她小心翼翼的问,還瞥见容辞的膝盖处似乎有些湿润。 “你說呢?”容辞沒好气,我這样是为了谁? 时运莫名心虚,奇怪,她心虚個什么劲!把背挺起来! “仙首是出门办事了嗎?” “我去了趟无相寺,阿运,不管你信不信,如今的你,不是真实的你。還记得住持說過,九幽冥是你的命中注定,而我去时,住持早就离开了,只留下了這封信。”容辞沒有說出,为了這封信函,他在无相寺寒疾发作,无相寺僧人劝他早日回去闭关,可他为了强硬要求见住持一面问清楚,硬生生划开自己的膝盖,将寒毒逼出来暂时压制。可最后,才发现确如僧人所言,住持在他来之前就已离开。 寒疾,是容辞从娘胎裡带出来的。 时运感觉莫名其妙:“什么叫我不是真实的我?” “看信吧。” 时运打开信封:“施主乃天选之人,身世坎坷,周身世界如蛛網密布,盘根错节。所谓言多必失,出家人自不敢妄言天机。今有十二字送于施主,勿为外界所惑,但从本心所言。” “這……”說了跟沒說有啥区别?时运看了后更疑惑了,我一個小人物,還天选之人,還让我勿为外界所惑,我被惑什么了? 容辞喝了点茶,手指尖微微颤抖。 “信我看過了,其实也沒有看的必要。” 那你還让我看?哎!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這么說仙首!时运瞬间自我检讨。 “阿运,如果我說,你现在中了幻术。很多所思所想,或许不是你的本意。”比如其实你不喜歡林煜嘉,或者,沒有那么喜歡他,“甚至,给你下幻术的人就是林煜嘉,你会信嗎?” “怎么可能!煜嘉与我情投意合,他怎么可能给属下下幻术呢!”时运毫不犹豫否定,仙首是怎么了?竟然会說這样的话! 容辞低下了眼,半天沒有声音。 “仙首,仙首?” 容辞沒有反应,时运赶紧靠近,想为他把脉:“嗯?手竟然這么冰!” 突然,容辞再也沒有力气,倒在时运肩上。 這下好了,首先是不能赶紧告诉马车外面的人的,既然容辞故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让风肃他们在后面马车打掩护,肯定有他的用意,那自己自然也不能暴露了。可是自己能做什么啊!车上什么都沒有啊! 再进一步把脉,“竟然是寒疾,而且似乎還是先天的,不定期会复发一次。這种寒疾怕是无法根治啊。”时运无意碰到了他的膝盖。 “天哪。”她忍不住轻呼,竟然都是血! “看来你是這样把寒毒逼出来的。”时运心裡說不出的难過。 “不就是去拿封信嗎?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样。怪不得风尘仆仆,寒疾发作身体本就虚弱,为何要這样马不停蹄赶過来啊,這要耗损多少灵力。”比沒法陪伴在师傅身边還难過。 “阿运,我一定会解除你的幻术……” 时运已经沒有心情去反驳他了,算了,管他什么幻术,异瞳自己都扛了這么多年,区区幻术,他說有就有吧。不知为何,时运心裡软成了一滩水,直觉告诉她,容辞,是为了她。隐隐感觉后脖子开始发烫,时运晃了一下神,看着怀裡的容辞,她只是简单给自己把了一下脉,却发现沒有异常,也懒得深究,只当是异瞳的后遗症。 才四五日功夫,大部队到了东北梓幕府。 到的时候许嘉卉已经在门口:“王许氏见過仙首,煜嘉仙尊,时姑娘,辛苦各位,大家舟车劳顿,快些进府休息吧。”她也沒问,为何只是送镖,却来了两位甚少理会 家主同行。 容辞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林煜嘉拱手示意。 时运看着這個女子,得体大方,温柔可人,怪不得舒瑾会喜歡她,哎?舒瑾呢? “妾身在信中看到,小瑾也会来,怎么不见人?” 时运转头到处看:“额,這。或许他临时有事吧,不過夫人,您可比传闻中的好看多了!”沒错,世家既然有公子榜,自然也有红袖榜,许嘉卉便是榜上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许嘉卉轻笑:“姑娘谬赞了,那各位裡面請吧,妾身已备好酒菜给各位接风洗尘。阿木,带几個人把镖车上的烟花放入库房,仔细些。”许嘉卉轻声细语地吩咐侍卫。 大家一起走了进去,這才看到王华笙,身披天蓝色披风,扶着轮椅,在庭院裡银杏树下,正是深秋,银杏叶正是辉煌。 “华笙。”许嘉卉轻声唤着。 转头便让人一阵倒吸,王华笙真真男生女相,肤若白雪,眉眼含秋,传闻他神情总带着三分忧思,而此刻他嘴角发白,却也有三分笑意,怔怔看着众人,又似只看着一人。 许嘉卉走過去,帮他把披风拢紧些:“今日起风了,怎么還出来呢?小环,不是让你照看仙尊嗎?” “她照看的很周到了,别怪她。”王华笙說這话时,有短暂的几秒,并沒有看着许嘉卉,沿着他的视线,时运发现,他竟然……是盯着沐芊芊?看着也罢了,偏偏眼神仿佛是许久未见的缱绻与狂热的欣喜。时运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王华笙又恢复了那沉默淡然,难道异瞳已经发展到了有幻觉的状态了?时运默默摇头。 容辞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摇头,也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王华笙。 “感谢仙首与煜嘉仙尊,特意来参加拙荆的生辰会。时姑娘来送镖,也留下来多呆几日,参加完生辰会再走吧。”王华笙淡淡笑着。 时运立刻笑着应了,当然留下来,时运已经不指望自己只能单纯送镖了,自从来到广阳城,沒有哪次送镖是单纯的,只盼望别节外生枝啊。 “啊!时运!芊芊!” 回头一看,是慕容羽风风火火地奔過来。 “你们也是来参加嘉卉姐姐的生辰会嗎?” 许嘉卉笑道:“原来你们也认识。” “自然自然,阿运与芊芊都是我的好朋友!”慕容羽拉着两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