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关系户等于苦力工 作者：虾球团子 七月炎夏，此刻的红日正悬挂于染上淡淡瑰色的天空之上，纵使阳光不再夺目，却依旧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這裡是京城一望无际只有黄土尘沙的郊区，以及一條被午后烈阳炙烤過還冒着热气的柏油马路——京城11号公路。 空荡荡的直道上从尽头奔来了一辆引擎轰鸣，完全分辨不出颜色的面包车。 当它停下时，发动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到了，之前說好的五百。” 司机一口京腔，他叼着沒点的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眯眼打量了一圈四周后，很快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管這丫头片子来這干嘛，有钱赚就行，车友们都說這边怪得很，除了他可沒人愿意跑到這個鬼地方来。 “好，麻烦您了。”少女真诚道。 “微信還是支付宝？”司机拿出正反都印着二维码的卡片。 “现金，现金。”少女递出一把由散钱组成的五百元。 司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沒說什么。 风驰电掣间，這辆面包车的身影消失在11号公路上，留下了一道扬起尘沙裹着热浪的风。 林烛屏住呼吸，淡然地将贴在脸颊上的凌乱发丝拢到耳后，藏于发间的耳饰露了出来。 她耳下悬挂的布片薄如蝉翼，上面的图案是用金粉勾勒的楼宇浮云，末尾坠着一缕深灰色流苏。薄片上寥寥几笔绘出的图案，正在光下熠熠生辉。 烟尘散尽，林烛抬起头，看了一眼写有“动物出沒”的路标后，从坠着松鼠挂件的挎包裡摸出一张黄符啪在胳膊上，肌肤与薄纸接触之际，黏稠的热气也瞬间同皮肤隔开。 她沒有任何犹豫拖着行李箱，踏入了這片荒凉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在這一干二净只有尘沙的土地上，一座海市蜃楼般的建筑映入了林烛的眼帘——有着精致大围栏，超级大院子，三层的大别墅。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大门自动打开，一步跨进院中，浑浊的气息和夏日的炎热全数消失，呼吸之间全是清透干净的空气。 林烛随手扯下薄纸揉成球放回包裡，与此同时，别墅的形象如玻璃破碎，化为无数光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被多层阵法包裹气派非凡、富丽堂皇的复古洋房。 林烛眉头一挑，她也是第一次来這裡。 這栋洋房正是特别事件管理调查局，她今后工作的地方。 林烛在去年已经通過调查局每二十年一次的特殊岗位招聘考核，但由于私人原因，迟迟沒有入职。 由于七天前，她的家人白星突然陷入沉睡，林烛试過各种办法无果，将白星的身体和山中小院都安排妥当时，恰巧再度收到调查局发来的入职提醒，她便顺势下山了。 林烛站在洋房门前不由地紧张了起来，她拍了拍挎包，裡面装着最近在路边小书屋中淘到的《职场新人工作指南手册》。虽然有些地方她不太赞同，但也算是能解燃眉之急。 林烛很快镇定下来，嘀咕道：“沒問題。”只是上個班，沒什么好怕的。 想到這，她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 穿過奢华复古，布局正规的空旷大厅，林烛目不斜视，忽略掉用好奇眼光打量她的职员们，提着行李箱轻松地踏上大厅侧面的台阶上了二楼，她直接敲响中间那扇挂有“局长办公室”牌子的大门。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房外是民国风情的装修，房内却是颇为古风的装饰。 精致的琉璃木台后，盘坐着一位穿着白色制服中年男人，他身后是一整面的水墨青山图，其他的墙面空间被書架和工笔挂画占据。 一头干练白色短发，面容和蔼，古风的房间与他的发型有些格格不入，但又因他特有的风骨融合一体，這就是调查局总部的局长万洗尘。 万洗尘摇着绘有黛山绿水的折扇，见到来人他挑起白眉：“哟，這不是木木嗎？還以为你這么大個人丢了呢。” “万叔，好久不见。”见到熟悉的长辈，林烛放松紧绷的身体，顺手把门合上，讪讪一笑，“沒丢，沒丢，就是下山前手机坏了。” “那還挺巧哈。”万洗尘示意她入座，亲自斟茶，打趣道：“去年对接你的职员告诉我你会来，我還以为是他为了完成指标哄骗领导呢。” “所以是什么风把你吹下山的哟？” 林烛大方坐下，无视他话中的打趣，面无表情回：“不能喝的西北风。” 眼前這個满脸笑容的中年人明明知道原因，就是爱捉弄她。不用和长辈较真。 “哦那来点能喝的。”他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我和你姨姨去年就让你来工作，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林烛沒敢接话，拿起手中的瓷杯，见温度不高，一饮而尽，然后蹙着眉头把杯子往旁边一推。 见寒暄得差不多，万洗尘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合同递给她，催促道，“正好，你再看看合同，沒問題就签了吧。” 林烛双手接過合同，迅速扫了一眼，其中內容和去年差不多。 她的岗位为特别事件管理调查局的特调部门S级特调员。 特调员会根据考核的等级分为S、A、B、C、D、E级，根据任务需求解决对应等级的非人事件。 林烛拿起笔，沉思了两秒，蓦地开口：“底薪6000，提成另算，朝九晚六，五险一金，每月八天休息日自行安排，包饭包住，年底双薪……” 背完這串福利后，林烛紧盯着中年男人，试图確認：“万叔，這些都是真的，对吧？” 虽然這些條款都明确地写在了合同裡。不過手册上提示新入职的员工将待遇同老板再确定一次，林烛觉得很有必要。 万洗尘摇了摇折扇，笑眯眯道：“自然是真的。” “喔。”林烛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并沒有发现什么异常。 既然這样—— 其他的资料去年已全部提交，她利落地在两份合同上签下名字按下红印，正式成为了這裡的一员。 签下名字的瞬间，林烛心中犹然升起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万洗尘收好一份合同，悠悠开口：“木木啊——” 林烛眉心一跳，還沒来得及打断，只见他早有准备似的拿出一份资料，笑道：“趁着還沒下班，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刚好有個棘手的紧急任务，你赶紧去做了。” 对于初入职场的新人来說，這是一個在老板面前刷脸的绝佳机会。 但，這也是她的便宜叔叔。 开玩笑，她风尘仆仆好几天就等着今天休息。 她只是沒上過班，又不是傻。 林烛糊弄地笑了两声，熟练应对：“好的，我先看一下內容，明早再去！”說完，她接過文件站起来，“万叔再见，我先去宿舍。” “小林啊——”万洗尘收敛笑容，折扇在桌子上轻轻一拍，林烛不由自主地坐下，只听他严厉道：“這個今天就得做啊，很急的。” 這离谱的称呼让林烛嘴角一抽。 這种十万火急的事儿，還要专门等她来了才做？ 万叔，不，万局這是在转变身份，企图用领导的姿态给她施压。 “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啊，你能力强，今天肯定能做完的哈！” “……”好可怕的社会人，居然开始给她上压力了。 “小林啊，不要再磨叽了，现在是五点半，抓紧時間，說不定回来還能吃上食堂夜宵哈。”万洗尘一锤定音，完全不给她挣扎的余地。 等一下，如果她沒记错，局裡的宵夜時間是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半。 原以为她是关系户，谁知竟变苦力工。 那她還紧张個什么！！ “万叔。”林烛脸上挂笑，用一双充满怨气的杏眼盯着他，嘴上甜甜道，“咱们這是正规单位吧？” 她能不能去投诉啊。 “废话，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万洗尘猛地拿着折扇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林烛摸着头：“可是我想休息。” “紧急任务有额外补贴呢。” “好的，我现在就看资料。” 有钱不赚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