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回答問題,我送你回去 作者:虾球团子 » “所以,我该怎么回去?” 怎么从這個犄角旮旯的老区回去? 林烛站在院门外,叉着腰环视了一圈四周,除了古宅裡亮着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一片。 等等,她似乎看到了好几辆颜色鲜艳的轿车,来的时候還沒有,那就是后勤部成员的了。 她转身一看,裡面的同事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工作。 林烛收起小心思,难道她只能走到市区打车回去?她的存款可不够!白天的司机可是她苦苦哀求,给個好价钱才肯送她過去的。现在這個点,恐怕更沒人愿意开去11号公路。 林烛紧紧地抿着嘴唇,垂着头,目光落在了地上,在她的脚边,也出现了一道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那只是光线与建筑物形成的影子,而现在,她已经置身于现实中了。 现实就是,城市裡夜空只是张单纯的墨色幕布,并不像三清山那样拥有整片的浩瀚星空。 所以。 她在這裡什么都沒有。 哦,包裡還有一百二十三块七毛五。 林烛压下心情,愤愤拿出匣盒。 “……”看来便宜叔叔连最后一点良心也沒有了。 求万叔不如厚脸皮。 林烛识相的折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凑到了刁三扫身边,小声问道:“那個,刁部长,你们几点下班啊?” “哎呀,小林你還沒回去呢?”听到少女的声音,刁三扫将手裡的黑布拖把往地上一杵,挽起袖子,看了看闪闪发光的手表,“這才八点,我們估计得忙到十二点吧!” 在刁三扫的影子裡,黑布拖把悄无声息地用几根布條绕上了小麦色的脚踝,它扬起一根布條,戳了戳林烛所在的方向,被刁三扫踹了一脚后立刻装死。 刁三扫和颜悦色地问道:“怎么啦小林?” “沒事沒事。”林烛被那块钻表闪了下眼,她迟疑了片刻,试探道:“就是想问问,您回去的时候能不能载我一程……?” 让便宜叔叔接她回宿舍是不可能的,现在不是矜持的时候,最起码和這位刁部长有過两次沟通,不算字面意义上的陌生人。 “哎呀,我都忘记你是头一天来工作了。”刁三扫听出来了小姑娘声音裡的窘迫,爽快道,“這样,我找個小孩先送你回去。” 說完,還担心她不答应,又加了一句,“你给他们减轻了很多负担,不要客气!” 刁部长的嗓门洪亮,有几位离得近的职员纷纷竖起耳朵都在等下句话的气口,准备毛推自荐,毕竟這是個难得摸鱼的好机会。 慢慢地送新人回去,又慢慢溜达回来,一来一回這不就下班了嗎! 美梦却被新人的贴心直接唤醒。 “别别别。”林烛赶紧摆了摆手,向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刁部长按在那,“我等你们下班就好,如果您一会方便,临走前可以通知我一声。我去外面坐着玩匣盒!” “行行。”刁三扫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沒再多說什么,爽朗回道,“那晚点我叫你哈!” “好好好,麻烦了!” 见小姑娘风风火火的跑了,刁三扫一巴掌拍在黑布拖把的杆上,压低声音数落:“你看看人家多懂事?工作多认真?” 她一指祠堂地面上掺杂着灰尘石子的一滩血迹:“你再看看你,工作时候挑三拣四,再不努力我就把你這個月餐补扣了。” “!!”闻言,黑布立刻讨好似的用扭动的数根布條,像宠物一样蹭了蹭主人的小腿,随后慢慢地挪到那一滩混合血迹裡发出嘬东西的响声,声音停止,地面干净如新。 刁三扫满意地点头,一边夸赞一边指挥:“這就对了,去吧去吧,把外面墙面上的也清理了。” 黑布猛地点了点头,而它的头正是拖把杆,以至于刁三扫猝不及防地狠狠挨了一下,她捂着额头同样狠狠還了一击,并且附带一句恶魔低语:“你這個月餐补费沒了。” 黑布:“!!!!!” 填完表格,加完尾尾姨的号码,林烛就躺在一座空宅的屋顶上。只要低头向下,她便能透過障眼阵法清楚地看见古宅内的情形。 她决定等同僚们忙完的第一時間下去刷脸。毕竟部长工作繁忙,林烛生怕万一自己被遗留在這。 躺在屋顶的坏处就是后背咯得她有点疼,但好在身体和精神都轻松了点。 她只要打发几個小时時間,等后勤部下班,然后再坐刁部长的车回去。 這样,她的一天就结束了。 眼裡看见的還是那片空空如也的夜空,林烛也觉得它顺眼了起来。 “嗯,现在是什么都沒有,但下個月就能拿到工资,有了钱就算在任何地方我都能回家。還能买好多想要的东西,下個月還有发售的新游戏,也不知道有沒有空玩了……”林烛眯着眼嘟嘟囔囔了半天,得出了一句真理,“唉,上班可真烦。” 有句话怎么說来着? 如果沒有剑,我就不能保护你,但是拿着剑,再也无法拥抱你。 对她来說,不工作,就沒钱享受生活,工作,就沒時間享受生活。 啧啧啧。经典,不愧是她。 眼内模糊的景象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抹白色。 林烛半眯着眼,哪裡来的白色? 等等,白色?! 林烛“噌”地一下坐起身,差点以为自己花了眼。 黑白锦袍上藏着楼宇刺绣,泛着微光银锻坠于肩头,在這寂静夜晚犹如清风明月的人物正在倾身看她。 林烛愣了一愣,旋即反应過来,她在封锁了感官忘记解除,所以沒有闻到那股冷冽的气息。 “你、你怎么在這裡?”太過惊讶以至于她差点咬着舌头。 千述自然地一撩衣衫,在她的身旁坐下,语气平静道:“因为我很闲。” 林烛又一次被他這句台词噎住,好吧,难以反驳的理由。 “你怎么還在這裡?”他反问。 林烛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块位置,回道:“……我在等刁部长下班,搭她的顺风车回局裡。” 话落,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還真会挑时机,偏偏這时候叫。 林烛自欺欺人地双目一闭,试图给他洗脑:“你什么都沒听见,你什么都沒听见,你什么都沒听见。” 或许是因为今天和他聊得最多,林烛再和他交谈竟感到了莫名地安心和亲切感。 千述眉头一挑:“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十二点?”林烛揉了揉肚子。 看到他盯着自己,林烛以为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她像动物抖水一样甩了甩头,随后抹了一把脸,“怎、怎么了??” “沒事。”千述一手支着下巴,嘴角噙笑,原本冷淡的气质莫名增了几分少年气息,他道:“這样吧,做個交易,你回答問題,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