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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6.全校统一列装(周一求月票)

作者:全金属弹壳
第127章126.全校统一列装(周一求月票)

  出发之前,王忆把邱大年和墩子买到的儿童春秋装拿出来,然后对学生们招手:“班干部和助教们都出来,過来代表你们班级来领校服。”

  “校服?”学生们一脸迷茫,满头雾水。

  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校服。

  王忆便解释了一下:“我上次去沪都,人家单位得知咱们学校的同学们家裡條件艰苦,甚至還穿尿素裤,然后就支援了咱们一批衣服。”

  “统一的样式、不同的大小,一人一套,以后上学就要穿這個衣服,所以它叫做校服,专门到学校来穿的……”

  他的话沒說完,本来队列整齐的学生们爆炸了:

  “衣服?一人一套?”

  “王老师這是给我們的?你不是骗人吧,就是有人送给我們一套衣服?是新衣服嗎?”

  “沪都的大单位呢,沪都可好了,那裡人都是住楼房、坐汽车,家家户户有自行车和电视机,我舅姥姥家就是在沪都,我去過,過年时候一盘子的大白兔奶糖呢!”

  旁边挨训的一伙大人听到王忆的话也有点炸锅:

  “王老师刚才說啥?沪都单位给娃们准备了衣服啊?一人一身?”

  “应该是,校服嘛,這個我知道,县裡学校的娃娃就穿校服,不過要钱啊,王老师這個不要钱?”

  “我草,我吃亏了,我還沒有娃、我家少分一套衣服!”

  “我上学时候咋沒有這样好事啊?我妈咋不晚几年生我?我跟王老师念书多好!”

  社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王向红這人最重视纪律,要是以往时候他批评犯错的社员结果社员们敢這样他肯定挥拳头上去打人了。

  但今天他也懵了。

  他下意识走向王忆问:“王老师,你說啥?你给学生娃们要来了校服?”

  学生们和社员们不知道校服,他可是一清二楚,毕竟他平日裡沒少跑县裡和市裡,县裡市裡学生啥样他了解。

  王忆說道:“对,其实不是我要的,這個事是這样的,支书……”

  他把上周末去沪都时候杨兵的反应如实告诉了王向红。

  但他在锦旗上撒了谎,說是委托沪都一家单位帮忙生产的:“這事還得感谢徐经理呢,我上次去沪都不是乘坐了供销公司的船嗎?也住进了供销公司的招待所。”

  “恰好当时招待所裡還有沪都一家单位的工作人员,我俩吃饭时候认识了,然后他们单位是纺织厂,专门生产各种锦旗,我就請他帮忙加急制作了一面旗帜……”

  王向红听完了這件事明白了:

  “那位杨主任其实是看上了咱生产队的感谢信和你以咱生产队名义准备的锦旗,這是好名声的事,有助于他在单位往上走一走!”

  王忆說道:“应该是這样,因为我答应他会再专门给他送一封感谢信和锦旗,所以他就给咱邮寄了好些的办公用品。”

  “這些校服可能不是他们单位给捐赠的,是那個纺织厂给捐赠的,不過也跟杨主任有关吧,杨主任是個热心肠的人,或许是他又联系纺织厂一起给咱学校进行了物资捐赠。”

  王向红握住他手腕问:“這么重要的事,你前几天怎么不說?還有做锦旗的钱……”

  王忆摆摆手:“這些不用說,我都有数,支书,我心裡有数就行啦。”

  王向红使劲拍他肩膀:“王老师,王老师!你啊你,你给咱队裡,真是给咱队裡立大功,一個劲的立大功!你要是在部队,你這样的就是特等功臣!”

  王忆把衣服拿出来。

  這些衣服他都看過了,全是海魂衫配绿军裤,裤子上還有一條塑料小腰带,男女样式一样。

  当时時間紧急,邱大年和墩子沒有挑选机会,所以看到這個衣服样式满足王忆需求就买了下来。

  說起来它们廉价感十足,海魂衫染色不匀、绿军裤是涤纶的,质地很粗糙,而塑料小腰带更廉价,如果单條卖的话估计只能卖一块钱一條——在22年它们有個共同的称呼。

  工业垃圾。

  毕竟一身才十五块,因为邱大年买的多最后還硬生生砍掉了一百块的总价!

  可是在82年就不行了。

  這太时髦了。

  绿军裤竟然统一配了小腰带!

  岛上的大人都沒法做到人手一條腰带何况孩子们?孩子们的裤子都是用麻绳绑着。

  于是拿到這身衣服后他们呆住了。

  捧着衣裳一时之间翻来覆去的看,沒人說话也沒人试穿,就是来回的看,高高兴兴的看,难以置信的看。

  王忆挥手:“沒多少時間了,都赶紧换上衣服吧,那個男学生去教室,女学生去后面大灶——记得关好门窗。”

  “你们试试衣裤合不合身,不合身的互相换一下,反正都是一样的衣服,大家伙不要敝帚自珍,要换合身的!”

  王状元拿了最大号的一套,他叫道:“王老师我不要合身的,我要最大的,我长得快,穿一身大的能多穿几年!”

  大胆激动的点了点自己家崽子,满脸欣慰:你小子沒白吃饭,长心眼了。

  学生们欢呼着跑去教室和大灶换衣服。

  王东宝撒腿往家裡跑。

  他以最快速度把儿子给拎了回来,气喘吁吁:“王老师、王老师,我家家大米,大米也是你学生啊!”

  王新米一直被劝退在家干农活,被老爹拉来后不敢再闹腾了,跟鹧鸪似的缩在王忆跟前。

  王忆看了看他身形拿了一套递给他:“行了,今天开始你归队吧,以后再欺负同学可就不行了。”

  一听這话王新米急忙点头。

  王东宝从后脑勺给他抡了一巴掌:“哑巴了?”

  王新米急忙小声說:“王老师好,谢谢王老师。”

  王忆摸摸他的脑袋,說道:“行了,赶紧去换衣服,然后咱一起进城。”

  王新米顿时咧嘴乐了。

  新衣服。

  进城!

  岛上学生缺营养多数长的瘦小,相比22年孩子同龄人在個头那可是要小不止一圈,所以這些衣裳都比较大。

  這正合82年家裡给孩子买衣裳的传统,尽量买的大一些多穿两年,然后大的穿完了给小的穿。

  王忆挨個给整理衣服,說道:“男同学的上衣扎进裤子裡,皮带可以露出来。女孩子不要這样,女同学的衣服放出来把腰带给盖住。”

  有些男生当场拉开腰带把衣服往裡塞,一個個露出小腰带昂首挺胸,走起路来故意摇着胯。

  跟一群小流氓一样。

  王忆倒是理解他们的心情。

  我有新衣裳,我骄傲!

  挨训的渔家汉子中不乏青年,他们一個两個羡慕的要流口水,王东峰直接问:“王老师,你学校還收学生嗎?你看我是個半文盲,我想上学去扫扫盲……”

  “你那是想扫盲?你那是想去混一身新衣裳!”王向红撇嘴。

  王东峰讪笑道:“支书我太喜歡這衣裳了,你看,海魂衫呀,這是城裡青年才有的衣裳。”

  王忆說道:“你们不用太羡慕,那啥,人家单位上给咱邮寄东西的时候還捎带了一封信,說是他们仓库裡有一批老式军装,就是六几年时候的绿军衣,现在军队换装用不上了,他们跟党委申請一下,或许可以捐赠给咱生产队。”

  他回来研究過了,现在社会上有大量无衔军装,因为前几十年社会的流行方向就是崇军追军爱军,老百姓衣服全是军装样式也是差不多的面料。

  這一句话把王向红的兴趣都给勾起来了。

  渔家汉子们顾不上队伍,纷纷围上来询问。

  绿军衣啊,這整個岛上就几個退伍兵有呢!

  王忆看看天色說道:“這事我回来再细說吧,学生们准备好了,我們得赶紧出发了,人家庆祝活动是十点半开始,咱再拖下去来不及了。”

  王向红說道:“对,先去参加活动,大胆,带队出发!”

  大胆一挥手喊:“走,同志们跟我去摇橹,最快的速度把咱们王老师的队伍送进县城裡!”

  两艘绿眉毛船就坐下了所有学生。

  一大三边四條撸同时摇,帆布再升起来,两條船乘风破浪去的很快。

  码头上不像往常那样忙碌,今天浅海区域都开始海禁了,小船出不去,只能停靠在岸。

  好些渔家人坐在船上抽烟,满脸愁苦。

  船靠上码头,王忆组织学生们上岸:“王状元,你喊号子列队,那個王新钊、王丑猫,你们俩给他当副手。”

  “是副官,王老师。”王状元兴高采烈的喊道。

  大胆上去抬脚要踹儿子,但看看儿子身上的新衣裳沒舍得下脚改成骂了一句:“副官你娘個批!反动派的军队才有副官,咱们人民的队伍是沒有副官的,都是同志!”

  学生们天天列队上劳动课,王状元那边把口号一喊,他们便很快列队起来。

  统一的服装,男孩子還是统一的发型。

  绿眉毛船上的渔家汉子们满脸欣慰,真是像模像样啊。

  码头上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看到穿着這么整齐的小学生,很好奇,他们沒事干纷纷围上去看热闹。

  王忆過来塞给大胆一包烟,說道:“给社员们分一分,你们在這裡等着,什么时候活动结束,我自己带队回来。”

  大胆說道:“王老师你放心的去,船就在這裡,那個要是有啥事的话……草,晦气!”

  他话說了半截骂了一句。

  王忆顺着他眼光看去,看到有机动船轰轰轰的带起浪花开過来。

  开来的机动船不大,上面塞满了人,也是小学生。

  船头上站着一個中年人,王忆盯着他看,有点眼熟。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回忆起来了。

  是上次在集体市场水花岛摊位上的两個卖家之一,应该叫刘一手,這個绰号比较好记,他记得清楚。

  刘一手看到了他们,特意将船停靠在了旁边。

  他关掉发动机歪头吊眼的看向大胆說:“哟,這不是咱民兵队的队长同志嗎?队长同志摇橹来干什么呀?”

  后面又有两艘机动船到来,船上都是满满的小学生。

  這是王忆第一次在82年看到自己学校以外的学生便凝神去打量。

  相比之下這批学生精神状态比自己手下学生差不少,卫生状况也不好,头发参差不齐,穿着很杂乱。

  有穿的好的孩子穿白衬衣、白裤子還有吊带,跟城裡孩子打扮很像,但更多的穿着破旧,衣服上补丁不少。

  他在挨個船看人,却被刘一手误会成是在羡慕的看船,便故意跺了跺脚說:“今年年后刚买的一艘船,300匹的马力,這在海上跑的快呀,你们天涯岛什么时候也能买上?”

  大胆问道:“刘一手,你想挨揍嗎?”

  刘一手不怕他,說道:“我怎么了你就要揍我?行,你想来揍我就揍我吧,反正码头上有水警,我不信水警同志会放任群众受委屈、放纵行凶者……”

  “你妈說谁是行凶者呢?”王东峰打断他的话。

  王忆摆摆手說:“行了行了,别跟牲口一般见识,狗冲人汪汪叫几声,人還能冲它叫回去?”

  大胆一行哄堂大笑。

  刘一手和船上的几個人勃然大怒,可是刘一手看清王忆的样子后收敛起怒气。

  這個男人不好惹!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自家摊位前,就是這個长的很帅气的青年一口气撂翻了十几個会功夫的渔霸!

  其他人不知道,有青年桀骜的指向他說道:“草你……”

  “别骂。”刘一手赶紧摁住身边青年,然后压低嗓音,“他会功夫,就是這個人打拳带电!”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已经晚了。

  大胆一行人齐刷刷的站起来,有人指着青年问:“刘飞,你刚在喷什么屁呢?”

  王忆懒得跟沒见识的小青年算计,他摆摆手道:“還是那句话,狗咬人了人不能反咬狗一口,我得带学生赶紧去青年大街了,你们在這裡等着。”

  机动船上有水花小学的老师,這老师纳闷的问:“你就是天涯小学那個新教师?你们学生在哪裡呢?”

  王忆指了指围观的人群。

  码头上人太多,已经把列队的学生们给挡住了。

  王状元声嘶力竭的喊着号子,学生们跟着口号踏着脚步离开。

  人群退让,衣着整齐甚至发型一样的学生积极昂扬的走出来。

  這段時間王忆给他们提供早饭,他们的精力得到补充,已经有了少年人的精神焕发。

  今天又换上了统一的新衣服,学生们的自信心前所未有的强烈,他们眼光很亮、脸上有光彩!

  水花岛這边全员倒吸凉气。

  刘飞下意识指向学生们问:“我草,天涯岛上一群穷鬼,他们学生娃哪裡来的這么好的衣裳?”

  大胆一個箭步跳上他们的船,抓着刘飞撞入水裡:“狗日的,王老师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是小人,我干死你!”

  其他人要动手,王东峰指着他们吼道:“這是单挑,谁敢动手谁就是坏了规矩,别逼我們人多欺负你们人少!”

  水花小学的教师還沒有反应過来,他吃惊的问:“你们学生衣服怎么回事?”

  “這是校服!”王东美傲然道。

  教师更吃惊了:“校服?你们那学校還有校服了?我天来,你们哪裡来的校服?”

  王东美把学校墙上的话說出来:“我們王老师說,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哼哼,我們队裡人有钱就给孩子身上使劲,哪像你们水花岛上各人顾各人,光管着自己家裡发大财?”

  后面這句话他說的多少有些心虚。

  因为孩子们身上的校服跟他们沒有关系。

  但水花小学的教师不了解這事,他呆呆的看着码头上那一队队精神抖擞、志气高扬的学生陷入沉思。

  天涯小学的学生们不能不精神抖擞、志气高扬,头一回穿這么好的衣裳,而且還是集体穿,這荣誉感一下子爆棚了,他们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电影裡的小八路、小战士。

  他们从码头上一路往县城走,路上那回头率简直了。

  不断有人指着他们问:“這是市裡哪個小学来咱县裡参加劳动节大游行嗎?”

  听到這样的话,学生们更努力的昂起胸膛。

  红领巾在海魂衫前飘扬。

  就像是人民海军战士衣领上悬挂的大披肩!

  王忆看着学生们這骄傲自豪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說:“王新钊,咱们尊敬解放军叔叔们有一路行军一路歌的传统,来,起個号子,咱们来一首!”

  王新钊喊道:“好,那一起唱《共产儿童团团歌》!”

  “准备了好嗎、时刻准备着——预备,唱!”

  “准备好了嗎!时刻准备着!我們都是共产儿童团……”嘹亮的歌声顿时飘在了马路上空。

  青年大街是县裡一條横贯东西的大马路,是主干道,宽敞、平坦,有什么社会活动都是在這裡开展。

  王忆不认路,可是王状元是路路通,他在前面带路肯定不会出错,這样他便打量县城环境。

  海福县一直是翁洲最大的一個县,它位于岛上,所以县城裡的建筑很有岛屿特色。

  比方說石头建筑,比方說建的低矮结实,這都是为了应付每年会来的台风。

  与他上次来县裡相比,今天更暖和了,道路两边树木长出叶子,海风一吹有清新的香气。

  五一劳动节现在是個大节日,街道打扫的干干净净,人们出门都穿戴的整整齐齐,路上呈现出了当下年代独有的积极向上。

  马路口的大喇叭在播放音新闻,他们一路走一路听:

  “……30日晚,首都工人和各界群众两万多人,今天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盛大联欢晚会,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

  “天安门广场两侧今天矗立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巨幅画像……”

  “国防工业劳模代表看望聂老,聂老勉励他们在新长征中发挥骨干作用,要自力更生,为国防现代化做出新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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