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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29抢劫杀人案(5K)

作者:全金属弹壳
第132章·29抢劫杀人案(5K)

  事情发生在翁洲,王忆只能去找庄满仓。

  其实這事不是发生在庄满仓的辖区,但事情性质比较恶劣,他遭遇抢劫然后孙征南直接下狠手用军刺插了人。

  他不知道這种事在82年会怎么定性,反正在22年的话容易摊上防卫過当的罪刑。

  這种情况下他必须找庄满仓,庄满仓這人有正义感,又跟王向红、大胆等人是熟识,或许可以给他帮上忙。

  他让孙征南看着人自己跑去城南分局报警。

  庄满仓正好在局裡忙活,听了王忆的话后赶紧喊了两個民警带上枪一起出警。

  因为有六個罪犯被制服了,他申請了一辆警车同行——军绿色的首都吉普212。

  另外庄满仓驾驶一辆长江750型偏三轮摩托,王忆坐在挎斗裡,被拖着开去了出事的码头后道路。

  這年头公安出警是很吸引眼球的事,路上不少人回头,看着雪白的长江750偏三轮那是一脸的艳羡。

  庄满仓昂头挺胸、面色紧绷、嘴唇紧抿,他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更是威风凛凛。

  挎斗裡的王忆则精神萎靡。

  长江750警用三轮的红蓝警灯就在挎斗靠背上,等于在他头顶闪,加上警笛呼啸,這从视觉听觉两方面摧残他。

  回到出事的路口,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来围观了。

  看见两辆警车赶来,围观的群众们赶紧吆喝:“赶紧让开,沒有眼力劲,公安同志来了。”

  “這什么事呀?地上好多血,真吓人呀。”

  “嘿,被绑着那几個是罪犯?三轮车车斗裡那個是不是?你看他在车斗裡畏畏缩缩的样子,是不是公安同志顺路给抓了個罪犯?”

  王忆愕然扭头。

  你妈炸了!

  你說我是罪犯?我怎么畏畏缩缩了?我是被警笛和警灯折腾的难受!

  结果好几個人开始指指点点,王忆包裡正好有墨镜,這是他当初答应给姚当兵捎带的,于是就翻出来先自己戴上了。

  庄满仓为了骑车也戴着墨镜,他那副墨镜比王忆這幅要差得多,個头小、款式陈旧且沒有亮度。

  他摘下墨镜的时候王忆则戴上了,這样他便好奇的打量王忆的墨镜:“王同志,你這麦克镜哪裡买的?”

  王忆正要问什么麦克镜然而他又接着问:“就是這六個人抢劫了你?”

  這样王忆只好先回答正事:“对,一共七個人,這位解放军同志见义勇为协助我抓了六個,還跑了一個。”

  三個警察拎着铐子把六人反拷了起来,拷眯眯眼的时候发现了他肩膀上的军刺,庄满仓顿时皱起眉头看向了孙征南。

  孙征南避开了他的目光。

  见此王忆就知道孙征南下手太狠确实有点麻烦,他直接說道:“這军刺是我插的,我沒办法,這個人是抢劫犯团伙的老大……”

  “你从哪裡得到的军刺?”庄满仓打断他的话。

  王忆說道:“是我們支书给我的,庄同志您也知道现在社会上的治安,我們支书担心在外面出事,给我一把军刺来防身。”

  他准备拉老支书下水,以老支书的面子,解释一把军刺的来源轻轻松松。

  因为天涯岛上有军刺!

  他见過民兵巡逻,岛上民兵队伍的步枪就配备了军刺。

  庄满仓果然沒有再问。

  有警察要给眯眯眼拔掉军刺,庄满仓赶紧上去拦住:“别碰,這是56三棱刺刀,你一旦拔出来伤口沒法止血,送他去医院让外科大夫来拔。”

  连同犯罪分子加上两個人,他们一起被送去了城南分局。

  事情很简单。

  王忆是受害者,這些事那小偷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毕竟对小偷来說他就是個小偷加上信息传递人,他可以辩解說自己沒参与抢劫,只是被胁迫去追踪王忆。

  另外五個人不行。

  王忆接受讯问的时候有警察进来找庄满仓:“师傅,這同志给咱立功了,经過调查和报案人指认,那五個抢劫犯正是制造了4·29谋杀案的凶手!”

  庄满仓立马站起身:“证据足够嗎?”

  年轻警察点点头:“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了谋杀案受害者中丈夫的手表和金戒指。”

  王忆好奇的问:“怎么了?”

  庄满仓难掩心头激动,握住他双手說:“你可帮我們翁洲公安局大忙了,4月29日夜间大流路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是抢劫杀人案和强奸杀人案,受害人为一对外地来做海产生意的夫妻。”

  “這案件惊动了咱们市委领导,给我們限期半個月破案,沒想到你们帮了大忙,让我們四天就把案子给破了!”

  年轻警察笑道:“师傅,這次我得恭喜你,你带队去抓的人,市委肯定要对你进行表彰……”

  “這就不要說了,我有什么好表彰的?表彰我运气好去接了几個犯罪分子?”庄满仓摇头打断他的话。

  他去亲自参与对劫匪的审讯,年轻警察给王忆倒水。

  后面都不用讯问他了,另外孙征南的讯问也草草结束,直接让两人汇合在一起了。

  孙征南面色很严肃。

  王忆低声說:“应该沒事,同志,這伙人穷凶极恶、罪大恶极,你虽然重伤了两個但公安同志不会追究你责任的。”

  “我不是担心這個。”孙征南說,“我也知道這伙人穷凶极恶了,所以逃掉的那個人能制造的麻烦就更大!”

  王忆一想還真是這样。

  头大。

  這孙子会不会恨上他然后调查他在暗处盯着他?

  可能性很大!

  联想孙征南之前表现出来的能力,王忆心裡一动:“那個解放军同志,你這次来翁洲是干嘛呢?”

  孙征南說道:“我来找我战友的家,我有战友牺牲了,想到他家裡进行慰问。”

  王忆說:“对,我记得之前听你在广场這么說過,可你战友的家庭住址在军队登记的很清晰吧?你好像找了好几天沒找到?”

  “退伍回了趟家就开始找,找了几個月了。”孙征南苦笑一声。

  王忆說道:“這不应该,你们战士的家庭地址在官方都有明确记载,怎么会這么难找?”

  孙征南迟疑了一下,低声說:“他的事情挺复杂的,他家裡人搬走了,79年就搬走了,是悄悄搬走的。”

  “哦,我沒有解释清楚,他家不是你们這裡的,是我打听到的他家裡人悄悄搬到了你们這边海岛上,但一直沒找到。”

  王忆恍然。

  他說道:“现在咱们在公安局裡,如果有人搬进来,那公安局的户籍科肯定有记录吧。”

  孙征南摇摇头:“应该沒有记录,我這個战友的情况挺复杂的——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了眼王忆,又飞快挪开目光看向窗外:“你希望我能保护你一段時間是嗎?”

  王忆還真是這個意思。

  不過他是想雇佣孙征南当保镖。

  看孙征南的身份并沒有转业为干部,那他现在在社会上的定位会比较尴尬,王忆觉得自己可以雇佣他做自己保镖。

  可惜孙征南对此意向不大:“說来今天的事与我有关,如果你不是借我钱不会引出今天這件事,但我确实沒時間保护你。”

  “我得赶紧找到我战友的家人,我有几個战友也在找他们,我們都要找到他的家人去补偿他们。”

  孙征南越說情绪越低沉,最后突然缄口不语。

  王忆正要询问,這时候门把手被拧开有警察走进来:“两位同志,我們局裡领导来看你们了。”

  接着有三名中年警察进来。

  带路警察给介绍了一下,三人分别是局长、政委和一名党代表。

  三人很热情的跟两人挨個握手,把两人好好夸了一通、感谢了一通。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两人身份,期间表示要给王忆所在的王家生产队送一封表扬信。

  然后三人各种热情洋溢的去夸赞孙征南:“孙同志你不愧是从被授予穿插英雄营這一光荣称号的124师第372团第1营中走出来的英雄战士,从你的身上我們看到了老山精神、看到了我军虎威……”

  “能立下集体一等功的部队培养的士兵就是不一样,我們看過犯罪分子身上的伤痕了,你下手稳准狠,干的太出色了……”

  “孙同志你這么优秀的战士怎么会退伍呢?你沒有转业到地方提干?這不应该啊……”

  面对三人的热情赞扬,孙征南以沉默来回应。

  這样三人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于是纷纷停下了话语。

  這时候那名党代表给两位领导使了個眼色他们走到一边,王忆侧耳倾听听见党代表压低的声音:“這位同志表现的不对劲,他的《退伍证》会不会是假的?”

  “联系市武装部查一查他的信息?”

  “不能,他的退伍证沒什么問題,這個我见過不少,而且不是给老庄看過嗎?老庄就是部队转业過来的,每年都负责跟武装部对接训练地方民兵队伍,這队伍裡退伍军人多了去,他见過的退伍证可多了,他都說了沒問題那肯定沒問題。”

  “那這個同志的态度不对劲呀,再问问?”

  王忆也发现了孙征南面对三人的态度不对劲,但他联想到了先前孙征南提到的‘战友’。

  孙征南强调過他這战友情况复杂且家人偷偷搬家,所以王忆就猜测是不是他和他的战友们身上曾经发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他们沒法在部队继续正常服役?

  要知道通過三位领导的话他知道了孙征南服役的部队竟然立過集体一等功,而孙征南昨天跟他說過,他们师人员冗杂今年年初被裁军了。

  這两件事是矛盾的,裁军绝不可能裁到英雄部队去!

  只有一個可能,他们在部队裡无法正常服役了,部队让他们退伍,算是给他们一個体面的交代。

  如果是這种情况就能解释他对待三人的沉默不配合态度了。

  他无法正常的跟三人进行沟通。

  三位领导還想再探探他的底,王忆便给三人使眼色,党代表把他拉到一旁问:“怎么了?”

  王忆低声问:“领导,你知不知道创伤后应激障碍這個問題?就是有些军人参加過战斗后因为战斗過于惨烈而留下阴影,情绪和精神上……”

  “哦哦,這個情况我知道,你說的是战后精神病吧?”党代表也是部队转业的干部,所以了解這种在82年還属于罕见病的东西。

  王忆看了眼孙征南,剩下的话不用再說了。

  党代表一怔,顿时沉默下来。

  他去把局长和政委拉走了,后面三人沒有再出现。

  孙征南好奇的问王忆:“刚才你跟那位领导說了什么他不来盘问我的信息了?”

  王忆把自己糊弄党代表的话說出来,结果孙征南脸色严肃:“你是随口說的還是真有這個疾病?”

  “我随口解释的,不過确实有這疾病。”王忆问,“怎么了?是不是冒犯你了?”

  孙征南凝重的說道:“不是,是我有两個战友就有点战后精神病,他们不能正常的入睡,睡着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精神高度紧张的跳起来……”

  他叹了口气:“反正很痛苦!你是从哪裡知道這种疾病的?知道哪裡的医院能治疗嗎?”

  王忆說道:“這是我大学时期在一本外刊上看到過的,国内现在好像对這方面研究确实不多,具体治疗手段我還不清楚,不過我可以托我同学把外刊邮寄過来,我仔细研究一下。”

  孙征南感激的說道:“那麻烦您了,同志,太麻烦您了。”

  他想了想又說:“要不然這样吧,最近一些日子你小心点,我跟我的战友联系一下,如果我們一直找不到我那位战友的家人,我会先去找你然后试着保护你一段日子,你看行嗎?”

  王忆說道:“行啊,這当然行。”

  两人在办公室裡又等了一会,庄满仓回来了。

  他又跟两人挨個握手,說:“這件案子的情况大概明了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我們政委让我问问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嗎?”

  王忆說道:“我有,庄同志,我本来要去邮电局结算一笔邮递费,同时還要联系一艘船送一些粮食回我們岛上,结果我的時間被耽误了……”

  “好办。”庄满仓痛快的說,“邮递费我帮你去结算,你把信息留给我就行,至于运送粮食回你们天涯岛?這事更简单,我给你联系一艘船,免費帮你把粮食送回去!”

  王忆乐了:“那太感谢你了,不過邮递费我下周自己去结算吧,毕竟涉及到一些信息的核对,你帮我联系一艘船就行。”

  庄满仓又问孙征南,孙征南說道:“麻烦您送我回到FH县就行了。”

  這样庄满仓就去联系船了。

  对于公安局来說安排一艘船不是难事,庄满仓還跟仓管所联系找了一些力工,三下五除二将仓库裡的粮食全给运上了船。

  货船起航,先去FH县码头放下了孙征南,又载着王忆回到天涯岛。

  這么一来二去等到船行至天涯岛便是晚上了。

  夕阳缓缓沉降于平阔的海面,然后月色柔纱全数落下,笼罩了大地与大海。

  清冷的银辉落在海面上,前仆后继的浪花挂上了银色,变得朦胧而温柔。

  矗立在远海之上的天涯岛一改白日风采,带上了神秘的夜色。

  白天风从海上来,吹动蓝天上白云飘荡,拨弄了漫山花影抖动、倾海碧波荡漾。而夜晚的海岛平静稳重,蛰伏海上给黑暗中的归客以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特别是天涯岛如今夜裡不再只是黑暗,山脚下的四個组裡都有灯光传出,码头上灯光最亮,隔得近了還有笑声压過波涛声。

  机动船靠上码头,王东阳抻着脖子好奇的问:“這是哪個队裡的船啊?好家伙,开着油船来灯下聊?這是家裡有油井啊?不心疼柴油啊?”

  王忆跳上码头說道:“我家裡要是有油井,那咱队裡不是要富得流油了嗎?”

  看到他的身影码头上顿时响起欢呼声,好几個孩子扑棱着跑過来:“王老师、是王老师!”“是我們敬爱的王老师!”

  敬爱的王老师……

  王忆听到這称呼忍不住的乐,真是一句充满时代感的话!

  天涯岛的社员纷纷迎上来问:“王老师你今天怎么回来這么晚?”

  “对呀,支书還让大胆带着人去县裡等你了呢!”

  “大胆沒回来?你们错开了?”

  王忆說道:“大胆去县裡了?我不知道呀,我沒碰上他们,实际上我是从市裡直接回来的,沒在县裡的码头上停歇,看来是错开了。”

  听见他们的嚷嚷声特别是听到孩子们嗷嗷的‘王老师’,王向红披着衣裳、拎着烟杆過来了:“王老师,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王忆把今天在市裡的遭遇說出来,王向红听的大惊:“现在城裡這么乱了?”

  旁边聊天的人赶紧参与进来:

  “那可不是乱的很嗎?城裡根本沒法住人,沒有多少人全是车,汽车你们知道嗎?市裡头可多了,多的数不過来,什么样的都有,有鳖盖子、有鲨鱼车、有大带鱼车,它们到处开、到处撞!”

  “那能行嗎?那撞到人可咋办呀?”

  “咋办?就撞死了呗,你们不知道,城裡常出人命案子,车乱轧人,有的连头都被轧去了,听說有交通警察,但沒有用,整天藏在炮楼裡不敢出去啊……”

  “都說大地方好,我看它好個屁,吃好吃赖的還是得在咱家裡好!”

  “对,咱家裡好,现在城裡头乱,到处是打仗的,有练少林寺和尚功的,還有练气功的,现在沪都就都在找個气功大师,他打拳能放电!”

  “這不是胡扯蛋嗎?人又不是电鳐子,拳头怎么能放电?”

  “這未必啊,我們王老师拳头就能放电!”

  此时王忆完全不敢吱声:

  沪都在找的那位气功大师——大约可能十有八九我估计肯定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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