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8.价值可能上亿()
日落西海。
货船靠上码头。
刘大彪他们的船始终沒见踪影,估计是要趴窝一段時間了!
82年物资還匮乏,一艘船沒了螺旋桨要想找個配套的沒那么容易,怕是在整個海福县都不好找。
仓储所就在市码头旁边,王忆对孙征南說:“你在這边盯一下,专门盯货船或者客运船,刘大彪他们要想追咱只能乘坐這些船了,你盯着看看他们今天還会不会過来。”
“我就在旁边,我去仓储地裡一趟,在這边认识了几個单位的销售员,我跟他们买些东西咱明天带回岛上。”
孙征南迟疑了一下:“不需要我跟着嗎?”
王忆說道:“嗨,跟着干啥?刘大彪他们還沒来,至于那個逃跑的抢劫杀人犯?他不可能還在码头上,你看现在码头上藏了多少公安同志?”
孙征南点点头。
王忆說道:“所以班副你就盯着過来的船,看看今天刘大彪他们還会不会跟上来,最后一班船是九点左右停靠吧?那你吃点力,咱晚点吃饭。”
孙征南笑道:“這吃什么力?不费力,王老师你去忙。”
王忆摆摆手,溜达着进了仓储所。
傍晚仓储地裡沒多少人,忙碌一天的工人和渔民都回家了,王忆溜进丙-110号仓。
一群老鼠四散逃跑。
王忆当场也想逃跑!
难怪孙勤工死活不肯要丙级仓呢,這什么玩意儿?這什么條件?這仓库是养老鼠的吧?
他最害怕老鼠了,难道以后来仓库還得带着老黄?
不对,老黄肚子那么大了,看样子快要休产假了,這样倒是以后可以带一群大黄小黄……
這么想着他踏实许多,进去吆喝了几嗓子:“喵喵喵!”
反锁仓库他回到22年,邱大年和墩子那边一直给他做各种采购。
王忆要求他们从網上买复古风的产品,什么搪瓷茶缸、旧胚色质老背心、老布鞋、防风老提灯、各种提包、老茶食点心等等,品类很复杂。
另外他還让邱大年给他找老式相机、录音机、收音机、电视机這些东西,他打算给陈谷送個礼物。
陈谷最喜歡电子产品了,王忆觉得可以找一些录音机、电视机做低价卖给他——直接送他不现实,不符合他的乡村教师這一人设。
接到他信息,邱大年给他打来语音电话:“老板,你要的都是80年以前的东西?是要当装饰品嗎?”
王忆說道:“不是,我要实用,用来送礼,都是有用的。”
邱大年‘哦’了一声說:“那我這裡的相机就沒用了。”
王忆疑惑的问:“什么相机?”
邱大年說道:“咱這片公寓不是政府开发了当網红孵化池的嗎?裡面设立了很多工作室,然后政府按照各行业需求做了装修,你像咱這是古玩工作室所以装修风格是古风。”
“另外還有摄影工作室,裡面装修有各种老相机模型,现在有一個摄影师搬进来了,這哥们挺尿性,嫌弃政府装修差劲、摆设垃圾,直接把模型扔掉了。”
“你也知道,墩子這人過日子啊,就把所有模型捡回来了……”
“我草年总,明明是你捡回来的!”墩子怪叫。
王忆一听乐了,說道:“墩子捡回来的那墩子立功了,這些模型我确实需要,等给我送家旺超市這边来,另外我给墩子200元奖金……”
墩子声音传来:“老板,這奖金我不能拿,其实是年总捡回来的。”
他是個实诚人,从来不冒功。
而邱大年那边已经愣住了。
王忆哈哈笑。
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把這些模型要下了,带回82年给学生当玩具也好,现在学生们的毽子和陀螺沒有做出来,還沒有正经玩具呢。
不過這些不着急,当然当务之急是把秋渭水的问卷资料送過去。
這方面王忆得找袁辉帮忙,电话打過去。
秒接!
王忆给袁辉的服务态度点了個大大的赞,自己的钱被他赚也高兴,人家确实服务的好。
袁辉服务确实好,不光接电话快且语气热情,热情的王忆都害怕:
“老王啊呸,王总、我的王总,你总算给我来电话喽!哎哟我打你电话老是打不通,今天打你二十個了,可担心死我了!”
王忆說道:“我去了趟外地,手机飞行模式了,怎么了?”
袁辉急迫的叫道:“有事!有大事!你现在在哪裡?回来了嗎?回来了咱必须面谈!”
他的情绪很激动,王忆也被带的激动起来:“我草我知道了,袁老师,是不是找到阴阳震的买家了?”
“阴阳震算個屁!”袁辉则被他带着爆粗口,“阴阳震咱看不在眼裡了!是你的书,那些旧医书——不是,你有沒有回来?必须面谈!”
王忆骗了他:“我沒有回来,還在外地……”
“嗨呀,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我去找你,不是我先问问,就是你上次给我的照片,那些医书照片,你哪裡弄的?你能不能把它们买到手?”袁辉打断他的话。
王忆說道:“就是在一個老中医家裡看到的,能不能买到手不好說啊,我不是托你联系過一個消化内科的主任嗎?事情是這样的,你先别着急、先听我细說。”
“就是之前家裡有阴阳震這老人家的孙子肠道有点畸形,便秘挺厉害,他一直找他们当地的老中医治疗,可老中医实际上治不了這個,越治小孩問題越严重。”
“我一看這样不行,就說用西医来治,结果那老头挺傲气,搁那儿跟我装逼呢,說他家是什么圣手传承、祖上阔過当過什么御医。于是我想打他脸,联系那消化内科的主任后上下一起用药把孩子的便秘問題给解决了……”
“我草!”袁辉忍不住又打断他的话,“你成功打脸了那位老中医?”
“对!”
“舒服嗎?”
“老爽了!”
“那我告诉你,老中医沒装逼,他家祖上真的阔過,恐怕真有圣手传承、恐怕真是有人当過御医,因为他手裡几本书都挺值钱,而裡面有一本书尤其值钱——”
“如果那书就是我师兄在古籍资料中看到的那本,那么他的书价值大几千万甚至上亿——喂喂喂?怎么沒有声音了?喂喂喂,還在听嗎?”
“還在听,”王忆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你把你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逗我玩吧?你說那些书值多少钱?”
袁辉說道:“绝大多数只是一般值钱,但有一本是特别值钱,有可能价值上亿、上亿、真的上亿啊!”
“你之前不是问我說为啥在电影电视裡看到的文物古董动不动就几千万,现在咱真碰到了這样一样东西!”
“你等等,照片我给你发回去,這本书叫《聊复集·怪症汇纂》,乃是清朝一位御医晚年的集大成之作,這位御医叫黄元御,黄元御你知道嗎?”
王忆說:“不知道,不過這本书我有印象,当时用一個木盒子装着,看起来保存的挺上心……”
“坏了,這可不好捡漏了!”袁辉的声音一下子沮丧起来,“人家老先生恐怕是知道這本书价值的,唉。”
很快他又精神抖擞起来:“不過他肯定不知道价值這么大,你先确定一下,咱们别着急,咱们一起确定一下,先确定确实是黄元御手书,其他的慢慢研究!”
王忆暗道一直在着急的是你吧?反正书已经在我手裡了,我才不着急。
他开免提打开微信看了看图片。
正是当时金伟民从木盒裡拿出来的那本书,也是保存的最为小心的一本书。
他的大哥和父亲应当知道這本书的珍稀,但沒有告诉他,导致他只知道這本书是父亲好不容易得到的,却不知道這本书价值有多大。
在他看图片的时候,袁辉還在喋喋不休:
“我给你介绍一下這位黄元御黄宗师。”
“他真的是咱近代医学上的一代宗师——当然也有很多人說咱中医是糟粕、中医大师们是骗子,這点咱不去探究,反正中医在咱国家在整個东亚圈都是一种文化、一個医疗体系。”
“继续說這個黄元御,他活在乾隆年间。大约乾隆十五年吧,這位皇帝生病了,当时的太医苦无良策。”
“嘿,黄元御出现了,他那会就很有名气了,于是他入宫视疾,给乾隆找好了病不說,還顺带着给他调理了一下身体。”
“乾隆被他医术给征服了,当场题字赐他一块写了‘妙悟岐黄’的牌匾。這牌匾现在還在,而且是乾隆亲笔题字,這很难得,清朝整個朝代,御医太医们得到牌匾不少,可是皇帝亲笔题字的不多。”
“如果你這本书是真的,那他上面也有乾隆的题字,怎么回事呢,乾隆二十三年黄元御去世了,只活了五十来年,死因官方說法是過度劳累,還說乾隆大为伤心——然后你注意,《聊复集·怪症汇纂》這本书要出现了。”
“黄元御前半生有著作十一本,其中尤以《四圣心源》有名,被誉为开创医学新派别,成为了蜀地军医馆祖师爷。”
“然后咱中国人讲究圆满,十一這個数字沒什么讲究,但十二有,十二生肖、十二时辰、十二個月、十二地支等。于是他晚年感觉身体不佳,便总结一生遇到的疑难杂症,写出了《聊复集·怪症汇纂》這本书。”
“如果說《四圣心源》是理论学著作,這《聊复集·怪症汇纂》就是一部临床著作,上面记述的是各种症状和相关治疗的方法——当然也就是偏方秘方了。”
听到這裡王忆忍不住插了句话:“那他记述的病症和偏方秘方不少,那本书挺厚实的。”
“对,我师兄說记述了五百四十种疑难杂症,而有些疑难杂症不止一种方子,偏方秘方合计起来上千种!”
王忆說道:“可我還是不明白它为什么這么值钱,是裡面记述的偏方秘方很值钱嗎?”
袁辉說道:“是也不是,原因很复杂。”
“简单說吧,偏方秘方确实挺值钱的,15年前也就是07年,晚清御医任锡庚记述50個秘方的医书拍出過200万元的价钱,现在過去十五年,价值肯定是几倍增长。”
“而那只是任锡庚的医书,任锡庚跟黄元御差远了,黄元御秘方自然更贵。”
“但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它有文物价值,第一這《聊复集·怪症汇纂》是黄元御手写的,這书沒被刊印……”
“理解,裡面都是秘方嘛。”王忆說道。
袁辉說:“不是,是书成之后黄元御给乾隆皇帝過目——這事說来挺搞笑的,你知道乾隆爱写诗吧?”
“知道,”這個算是热知识了,王忆說,“他一生写了四万多首诗对吧?”
“是四万一千八百多首,這個零头你不能抹了,因为其他诗词大家再高产也沒产出一千八百多的数。”袁辉說。
“這样你自然知道乾隆什么事也要写诗,自家御医呕心沥血出了一本书他也想写一首。”
“结果他還沒写——也可能写了,总之书到手沒多久還沒還给黄元御,黄元御去世了!”
“然后乾隆很伤心,亲笔又御赐了個‘仁道药济’的牌匾概括黄氏生平,并且把這四個字写在了医书上,最终自己收藏了這本医书!”
王忆明白了:“噢,這是乾隆的藏品?”
“然也,”袁辉說,“所以這本医书虽然沒被刊印却很有名,因为這是记述在清朝皇家典藏宝库名单上的。”
王忆紧张而期待的问:“那你师兄能确定我照片上那本书就是《聊复集·怪症汇纂》真品?”
袁辉說道:“差不多能确定,清朝皇家典藏宝库名单不是你理解的菜单式一份单子,它本身也是一部典籍,上面对皇家藏品有确切描述。”
“我师兄說从你的照片来看,這本《聊复集·怪症汇纂》就是皇家典藏宝库名单上记述的那一本,另一個黄元御有不少笔墨留存,他对比了字迹說是出自一人之手。”
“当然一切還得看真品說话,你看你有沒有办法跟那老中医去沟通一下?先把好感度赚回来——唉,你還是年轻了,你說你沒事打人脸干啥?”
他說着在电话那头扼腕叹息了。
王忆這会急着去看看时空屋裡的《聊复集·怪症汇纂》真品,便做出心烦意乱的姿态說:“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我冷静一下,我琢磨一下怎么能跟老大夫培养感情,唉,蛋疼!”
“蛋疼!”那边袁辉也在感叹。
挂掉电话,王忆赶紧回时空屋。
他当时看到這十多本手抄版古医书后就感觉它们在22年能卖一些钱,所以直接存在了时空屋裡。
但他死活沒想到。
一本医书竟然能价值上亿!
這個价格至今都在震撼他。
《聊复集·怪症汇纂》是狠角色啊。
在王忆藏品中,它完全可以先对祈和钟說‘你往边上靠靠’、再对阴阳震說‘你這個臭弟弟别碍眼’、然后去对第一版人民币說‘我很尊重你但你价值也不行啊’,最后对所有藏品說:我不是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医书都平静的摆放在一处货架上。
《聊复集·怪症汇纂》依然在木匣子裡,王忆从中拿出這本如字典般厚实的医书,它保存的還很好,唯一可惜的是重新做過装订了。
他小心翼翼的翻开医书,接下来一页是四個字,‘仁道药济’。
字体遒劲有力,很不错。
此外還有一首五言绝句:一日三餐饭,千金不买钱。人生无限事,何处觅医禅。
這些字迹跟封面的字完全不一样,王忆沒见過乾隆墨宝,但他估计這就是乾隆写的了,它后面跟着红章,应该是乾隆的章,這货很喜歡盖章。
再往下翻字迹又跟封面一样了,上面有朱笔断句标记也有一些简单批注,字迹不同,显然后来经過不少人的手了。
他翻着翻着看到有一页纸上出现了半片空白,上面又有一首五言绝句:
一本医心药,千金济世方。人间多疾苦,天下尽康强。
不用說,又是乾隆的诗了!
继续翻還是有,這次是七言绝句了:药裹医书满架尘,一年容易又逢春。只今老病知多少,不是人间未了亲。
王忆服了。
娘咧,乾隆不会是通读了這本书并且一边读一边写诗吧?
他翻到最后還是一首五言绝句,這次的主题有所变换,写的是:
人生如落叶,岁月似流沙。相逢皆无语,何日见天涯。
這次带落款,十全老人。
王忆知道十全老人就是乾隆的自号,還是晚年自号,联系這首诗应该能断定是乾隆晚年看到這本书想到了旧人,一时感叹写下了這首诗。
行了。
确定了。
這是一個亿啊不对,這是《聊复集·怪症汇纂》!
而且历届收藏者绝对知道它的价值,所以才保存這么好,特别是乾隆题诗這几张纸保存尤其好,整本书翻阅期间带着一股药香气,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应当是用来防虫的。
他小心翻阅后又小心的放回去,出去就赶紧查怎么保存古籍。
然后他给邱大年打电话:“我安排你点事,算了,先问问你之前让你查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邱大年說道:“查到了,刘大彪嘛,八十年代你家乡那一带的流氓头子,83年严打被打掉了。”
听到這话王忆顿时放下心来。
這孙子果然不是好鸟!
他就猜這种人是熬不過83年的:刘大彪和手下人随身带枪动不动就抽刀子,這些人绝对是黑恶势力!
他迅速的问道:“那他是因为什么罪名被打掉的?”
邱大年为难的說道:“事情隔着有点远了,四十来年了,我找的人只是知道他的大概情况,具体信息他也不了解,就记得当地流传說他犯得事好像跟外岛的红树岛有关。”
“反正我再详细查查吧,這是我找了一個水花岛搬市裡开小超市的老板问的,他对家乡事了解不太深。”
王忆說道:“你沒让他跟家裡人联系着问问?”
邱大年說道:“噢,我沒說清楚,這就是他跟老家亲戚问的,他对刘大彪更不了解,仅仅是听老人提起過村裡有過這么個人,毕竟四十年了,他還不到四十岁呢。”
“是他给家裡一個大爷打电话打听的,但刘大彪具体犯了什么事他大爷也不了解,因为刘大彪是在外地被抓的,村裡不太清楚。然后后来是风言风语传出来,有說法是他的事跟红树岛有关。”
红树岛?王忆记下這地方后点点头。
他让邱大年继续查這件事,邱大年跟他說比较困难,因为查這事最好是通過公安系统的人来查,這方面他们沒有资源。
這话說的对。
然后王忆想到了袁辉。
他让邱大年继续查刘大彪的信息,又把新任务布置给他:
“记一下,给我买点东西,麝香、芸香、花椒、樟脑球、活性炭。那個算了,花椒我自己买,還有你让墩子开车来一趟工业园的家旺超市拿点东西给袁老师送過去……”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一拍头。
娘咧。
刚才给袁辉打电话让对方带走了主动权,他還沒有說正事呢,還沒有委托袁辉找精神科医生分析一下秋渭水的心理状况!
這事简单,他又给袁辉留言說了一下,袁辉那边表现超热情:你让你助理把东西送過来,我亲自去找大夫,今天就给你出结果!
王忆沒那么着急,不過這种事肯定是越快越好。
袁辉那边又把话题扯回了《聊复集·怪症汇纂》,他让王忆把精力都放到這本书上,這期间自己也是王忆的助理。
他很清楚,《聊复集·怪症汇纂》一旦售出那自己哪怕只是跟着喝口汤也能喝胖好几圈。
一听這话王忆是心花怒放。
老天爷对自己真是太好了!
瞌睡送枕头,饿了送馅饼,想媳妇儿了送秋渭水!
他立马接着袁辉的话提到了刘大彪,让袁辉找公安系统的朋友去查一下刘大彪当年的事。
袁辉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查一個死了快四十年的人,但還是满口答应。
王忆很欢乐。
白赚一助理,這样他先不急着往外卖《聊复集·怪症汇纂》了,先处理阴阳震等老物件。
想到赚钱的事,他又想到了多宝岛上的李老古。
這样他本想再给袁辉打個电话问问红珊瑚的事,琢磨了一下又放弃了。
红珊瑚雕刻品肯定值钱,但不会很值钱,而李老古把手裡的红珊瑚看的那么紧,他未必能得手,這样不如不问了。
他把邱大年和墩子买的东西搬进时空屋,然后出仓库去找孙征南吃晚饭。
既然来了城裡那肯定得在城裡吃顿饭了。
沒人管了,要大吃大喝!
结果孙征南为人怪有原则,他一定要等到最后一班公家船停航确定刘大彪等人不会来才肯去吃饭。
王忆沒辙,這年头到了晚上九点钟哪還有饭店开门?
他只好就近找饭店,還好码头這种地方肯定不缺吃饭的地方,他找了找找到一家做羊肉烩饼的小饭馆,能看见码头上大船靠岸。
這是一家木头和塑料篷布搭建的棚屋式大排档。
招牌上用油漆刷了几個字:码头大食堂。
王忆拖着孙征南到门口问:“同志,你们食堂招待旅客嗎?”
一個穿着白围裙的中年男子抬头笑:“招待,咋不招待?只要是咱工农兄弟那都招待,而且不用粮票,咱這是個体户,有钱就行!”
经济越来越活泛了。
王忆看了看裡面,现在舍得下馆子的人還是少,码头上客人也不多,這会棚屋裡十来张桌子只有两张坐了人。
他闻见了羊肉味,于是进去问:“你们這裡有羊肉羊汤?”
“对,羊肉烩烧饼,大块的肉热滚滚的饼,管饱又好吃。”
“羊肉烩烧饼?多少钱一碗?”王忆還想问问有沒有羊腰子啥的,沒好意思。
老板笑道:“大碗一元七毛钱,小碗一元钱,加一個烧饼两毛钱。”
王忆扭头看向孙征南,对他点点头示意。
他意思是问孙征南吃几碗,孙征南却误会了,以为让他来砍价。
孙征南为人沉默寡言,属于内向性格,买东西不喜歡讨价還价,可他执行力很强,王忆给他下命令了,他只能去完成。
這样他犹豫了一下說:“大哥贵了啊,一斤羊肉才多少钱?现在猪肉不到一块五,羊肉比猪肉還贱一点,那顶多一块五吧?你一碗裡有一斤羊肉嗎?”
這個年代羊肉比猪肉便宜一点,也算是时代特色,从七十年代中期就是這样了,猪肉一斤八毛五的时候羊肉是七毛。
原因简单,羊肉不如猪肉香,猪肉有肥油,一炒一炸满嘴香,更受老百姓青睐。
而羊肉不光不够香還有膻味,外岛许多人闻不来這味,更别說吃了。
老板笑道:“小伙子会讲价呀,不過你這么說可不对,咱虽然是为人民服务才开馆子,可也不能赔钱。”
“要是真一碗给你一斤羊肉那我赚什么?水、料、饼、手艺,這不都是钱?再說,一斤羊肉你也吃不下……”
“五斤都吃的下。”孙征南說。
老板說道:“還有汤和饼呢?谁家光吃羊肉?家裡开信用合作社的也不敢這么吃对吧?”
然后他又退了一步:“這样待会结账我给你们便宜二毛钱,你们吃多少?”
王忆觉得這价位很合算了,毕竟不要肉票饭票,于是他直接說道:“那就一人先来一碗,一人一個大碗,上十個火烧吧。”
孙征南能吃,這点他很了解。
他们找了一桌坐下。
旁边一桌是四個中年人,他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阿根廷和英吉利打起来了,现在阿根廷已经击沉英吉利一艘驱逐舰和两架飞机了,英吉利那边工党骂娘了。”
“阿根廷行啊,对這些帝国主义就得狠狠的打!不過美帝国好像拉偏架啊?這些狗日的!”
“美帝国的副总统布什来咱国家了,說是以后他们总统裡根也要来?”
“這些事在家裡說,外面不說了,說說电视,《西游记》要拍了?我看新闻說万裡同志去视察来着,這部电视肯定火……”
“那肯定了,我看《大众电影》上說先要拍《除妖乌鸡国》,然后今年就能放,到时候一起去咱主任家裡看电视……”
王忆正倾听四個人的讨论,這时候两個大海碗被端了上来,引回了他的注意力。
碗裡面是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一块块羊肉切成拇指肚大小,汤上飘着油星子和碧绿的香菜,一上桌先是一股胡椒粉味迎面而来。
“咕咕、咕咕。”孙征南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王忆挥手:“吃,赶紧喂蛤蟆!”
孙征南咧嘴笑,端起跟他脑袋差不多大的碗低头就往嘴裡扒拉羊肉。
王忆淡定的吹了口气喝了口羊汤,他說道:“别急着喝汤吃肉,太烫,把饼放进去,這饼是凉的,泡一下等它滋润差不多然后再吃,嗯,味道可以。”
人家這烧饼是热的,老板自家烙的,烙饼人手艺不错,烧饼外酥裡软分好几层,用羊汤一浸泡立马入味。
王忆一看自己翻车,果断闭嘴老老实实吃饭。
现在羊汤膻味挺大,可能是胡椒粉和香菜用少了。
毕竟现在香菜沒正式上市,价钱挺贵,而胡椒粉這种调味料现在又得凭票购买,也挺珍贵。
不過正经羊肉终究是香味浓郁,王忆這样抿一口羊汤,压住膻味后有肉香又有香菜的清香,下了肚子裡暖呼呼的让人怪心满意足的。
只有羊肉终究沒劲,他喊了老板问:“除了這個還有菜嗎?”
老板說道:“有,我店裡专门做羊货,你点吧,我都能做。”
王忆說道:“现在韭菜好吃,来個韭菜炒羊血。”
“你会吃,這個菜现在绝对好吃,而且韭菜加羊血,壮阳!”老板赞叹道。
王忆說道:“有腰花吧?爆炒一個?”
“爆炒一個!绝对要炒一個,小同志你会吃啊,這羊腰子更壮阳!”老板再次赞叹。
王忆還想点。
孙征南赶紧拦住他:“别点了,王老师,够了、這够咱们吃的了,還有這些烧饼呢,太多了!”
王忆是今天知道手裡医书很值钱难免心裡高兴想庆贺一下,再說這花不了几個钱,再再說他還想正经补补呢!
男人谁不想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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