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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512.正月裡迎新媳妇

作者:全金属弹壳
第513章512.正月裡迎新媳妇

  王忆疑惑的问道:“对呀,一万块都够修三座楼的了,這怎么才能修一個码头?”

  王向红吐了口烟說道:“因为咱们队裡盖楼用的砖头是自己砖窑厂生产的,沒算钱,所以三千来块就能修起一座小楼来。”

  “修码头的钱也包括买砖头的部分了,所以价格会更高一些。”

  王忆听到后笑的更欢畅:“队长你真有意思,咱们自己盖楼房用砖头你就不算钱了,结果咱们自己盖码头用砖头,你就算上砖头钱了?”

  王向红悻悻地說:“咱给社员盖房子,那是咱自家的东西。”

  “给红树岛修码头呢?”

  他摇摇头。

  王忆正要劝說他放宽心,他抽了口烟又說道:“王老师,真要给社员们盖二层楼嗎?我寻思着盖個房子也行,够用!”

  他不等王忆說话,迅速的接着說:“我打听過了,别盖现在公社裡头流行的五间大瓦房,要是建3间平瓦房的话便宜很多,顶多是個1200元。”

  接着,他掰着手指数起来:“三间房子,红砖约10000块吧,每块3分钱,需要大概300元——這是最大的一笔开支了。”

  “两根水泥中柱约20元,中柱两边的大插及壁柱用家中的杂木,无须花钱,反正咱岛上松木多,砍树就成了。”

  “還有水泥檩條,一根十块,還有木椽子,水泥檩條一根十来块钱,這样檩條差不多100元,椽子也是差不多100元,還有旺砖100元。”

  “再就是红平瓦,三间房子差不多1200片够了,现在每片1毛钱,差不多120元。”

  “還有石灰、水泥、砂石,還有建筑队的工资,這個人工费用,反正加起来1200元就够了。”

  王忆问道:“伱這個算的不对吧?现在红砖哪有一块三分的?出厂的时候人家就要卖你四分五分了。”

  “何况還得找劳动力搬运、找船运输,一块砖头你算五分肯定是少的。”

  王向红点点头:“嗯,咱队裡建起砖窑厂是沒错的,现在砖头涨价了,不過咱需求量大,好好谈谈价钱,三分拿不下来?”

  王忆给他分析:“市场上是這样,货物過多有积压剩余,你买的多可以压价。”

  “如果货物是供不应求,這时候谁给你降价?甚至這时候你要买的多,人家還不卖给你呢,你得有门路才能买到,這就叫紧俏货!”

  王向红挠挠耳朵。

  這些话就是他唠叨一下。

  该做的决定都做出了,现在要改也已经晚了。

  王忆又问道:“山顶的工地是明天开工嗎?”

  王向红点头:“对,初六继续干,說是日子好,反正学校的教学楼主体都出来了,后面是缝缝补补、进门进窗。”

  “這個门窗木工组已经做着了,我估摸着快的话,元宵节過后开学顶多個十天二十天,把教学楼晾一晾、晒一晒,学生就能搬进去了。”

  王忆說道:“直接上暖炉来烘吧,反正天开始暖和了,我看着不少人家在撤炉子,到时候先把炉子带過来,烘上一個礼拜。”

  王向红继续点头。

  這样干的快。

  把建筑上的工作处理了一下,王忆提到生产线:“昨天我去市裡的时候抽空进仓库看了看,罐头生产线已经送過来了,我寻思着择日不如撞日……”

  “這肯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安排人去搬运回来!”王向红激动的說道。

  他抬头看看天色,然后摇摇头:“不行,今天太晚了,要黑了,那還是明天吧,明天赶早让东方带人去搬回来。”

  “生产线有多大?需要多少人去搬运?”

  王忆說道:“不大,它自己有滚轮,可以分成几個模块来推动。”

  王向红听說這机器個头不大,顿时有些失望。

  王忆看出他的失望,說道:“队长,你别以为它的個头小,生产效率就低下。”

  “這台机器是很先进的,用的国外引进的新技术,马口铁送入,自动封装,带消毒灭菌功能。”

  “电力供应充足的情况下,它一天能生产八千六百四十個罐头!”

  王向红听到這话后吃惊了,问道:“真假?生产這么多?八千多個?接近一万啦?”

  王忆說道:“对,马口铁皮送进去后,连砸带包,十秒钟出一個罐头皮。”

  “它看着是一條生产线,实际上有三條线同时进展,第一條线就是出罐头皮,第二條线是定量装填,第三條线就是消毒灭菌再封口!”

  “不過为了省电、降低机器运行功率,我不打算开三條线,开两條。”

  “把定量装填這條给停掉?”王向红明白他的意思,“让咱们妇女劳力去装?”

  王忆說道:“对,咱们让社员在家裡做熏鱼,统一一個质量标准,再让妇女或者老人去装——”

  “這活不累,有人坐着往罐子裡装鱼,有人把罐子摆上生产线,其他的活交给机器。”

  “不過就是枯燥无味……”

  王向红一挥手,說道:“不要紧,這些活给定强劳力的工分,再枯燥也有的是人愿意干!”

  王忆笑道:“我寻思的是,给送一台录音机或者电视机,让他们干活的时候能更有意思,不那么无聊。”

  王向红說道:“好家伙,你是真为他们着想,其实不用吧,又是录音机又是电视机,這不都得浪费电力?”

  王忆摇头:“录音机用电池,电视机功率小,都用不了多少电。”

  两人聊着天,小老头王金寿過来招呼他们:“队长、王老师,今天晚上家裡来准亲家,你们過去吃個饭?”

  今年队裡人的日子過得好,社员们過了一個肥年。

  這种情况下正月裡家家户户来亲戚,吃喝的都很好,所以来了亲戚,便想要請王向红和王忆過去作陪。

  两人都是渔村地区的风云人物,很多人想要跟他们坐一起喝酒。

  但队裡人家多,而两人分身乏术,且自己也有亲戚要招呼、有事情要忙碌。

  于是王向红提前說了,他和王忆不去吃席,忙活不過来。

  都不去還好說,去這家不去那家得罪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只是有社员家裡来了准儿媳的父母,這是上门来谈结婚事宜的,属于大事,這种情况下不過去坐坐就有点說不過去了。

  其实王向红常年总是這样,不管在家裡還是在大队委办公室裡,找他的人总是不断。

  大事小事,公事私事,他在哪裡都不得安宁,但他是岛上的主事人,社员们不找他又能找谁。

  明天初六是定喜事的好日子,到时候王向红要更忙,因为但凡是今年准备要孩子的、孩子要结婚的、家裡要办大事的,都得找他来拿個主意。

  面对王金寿的邀請,王向红客气了一句:“三哥,你们招呼亲家就行,好吃好喝,话捡好的說、事往好的办,把孩子的亲事办成了就行。”

  王金寿有点局促的搓了搓手,笑道:“你和王老师见多识广,又都有文化,懂得多,還是請你们两個去把把关,看看孩子這门亲事怎么样。”

  王忆說道:“過去看看吧,這是女方第一次上门来,是吧?那该去坐坐。”

  王金寿急忙說:“是,第一次過来,過来谈谈结婚的事。”

  他又对王向红說:“队长你有威严,有本事,咱社员是草驴拉磨听你棍子指挥,你得去把把关啊。”

  尽管王忆来到天涯岛并且迅速带领社员们发家致富——起码解决了贫困問題。

  但王向红還是年长社员们心裡至高无上的权威。

  這個权威不是靠打、骂、罚的来的。

  王向红不像其他基层干部一样横行霸道,很少朝着谁吹胡子瞪眼,他关心每個社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关心,关心了三十年,赢得了每個社员真心的爱戴。

  生产队的人评价他的时候总是充满钦佩之情,认为他好的說不出半個不字,大家伙都为有這么個当家人感到自豪,发自内心的拥护他、尊重他,听他的话。

  另一個从传统上来說,他是王家的族长。

  族人要听族长的,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所以无论从哪個角度来說,大家伙都信服他。

  生产队裡第二個获得如此待遇的是王忆。

  王家人为拥有王向红這么一個公正讲理的当家人感到骄傲,也为拥有王忆這么一個无私有能耐的后辈感到骄傲。

  王金寿家裡来了准亲家,然后邀請到了王向红和王忆去坐席,他为此深感骄傲。

  平日裡社员家裡有大事,两人都愿意帮忙,也愿意上门去吃喝——

  他们两人可不是去胡吃海塞、蹭吃蹭喝,但凡去吃饭那必然会带点礼物。

  王忆不消說,王向红也不是小气的人。

  以前谁家要娶媳妇肯定得找王向红,让他选個结婚的好日子,這时候王向红给帮忙选了日子后,便会从兜裡掏出六块钱当礼钱。

  当然,以前條件差的时候给一块六或者一块八,慢慢的涨到了這两年的六块。

  可是正月裡家家户户有亲戚,這时候两人为了平衡社员的心思便谁家也不去。

  而他如今来請却同时請到了两人,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骄傲呢?

  三人高高兴兴的回家,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听见裡面有声音:

  “妈我饿了,我想吃肉。”

  “乖仔等一等,小康他爹去請我們队长和王老师去了,他们要是来了,咱们就立马下筷子。”

  屋裡人說话之间,三人进门了。

  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菜。

  王家人沒有吝啬的,准亲家第一次上门,王金寿家裡拿出了所有好东西来招呼。

  烧鸡烤鸭、年前分的猪肉,猪皮冻,卤猪头肉,火腿、午餐肉,等等,满桌子都是硬菜。

  唯一不值钱的就是螃蟹、对虾這些东西。

  王向红进门,屋子裡的人纷纷站起来:“队长王老师,你们来了?”

  “王队长好、王老师好。”

  “小鹤,過来叫爷爷、叫老师……”

  王向红跟一行外对人握手。

  来的人挺多,十来個。

  他冲王金寿的妻子說道:“這才是咱家裡的尊贵客人,既然這個客人来了,你们怎么不动筷子呢?等我和王老师干什么?以后不要干這样的事,先紧着咱们的客人来!”

  女方的当家人是她大哥,笑道:“王队长,你的威名,我們早有耳闻。”

  “其实刚才小康兄弟他想要招呼我們先开席来着,可我們拒绝了,不是担心我們在你们沒来的情况下动筷子会引发你和王老师的不满。”

  “你们两位都是明事理的人,這点我們很清楚,我們知道你们二位沒有意见,但我們就觉得,你和王老师都不在场,吃這個饭沒有劲。”

  “你们不在,什么好菜也吃不出鲜味,什么好酒也品不出香味!”

  王忆暗暗点头。

  這人很会說话。

  他這次過来還真是带了好酒,一手拎了两瓶泸州老窖,包装带着纸盒子,让這年头的人一看便知道是好酒。

  王忆入座后当场开了两瓶酒,然后开席了。

  女方家带着孩子来的,王向红上桌先找了鸡腿,给了孩子一條给了姑娘一條。

  孩子顿时开始狼吞虎咽,吃的嘴巴泛油光。

  姑娘也想吃。

  但這么多长辈在這裡,对象也在這裡,她不好意思跟孩子一样狼吞虎咽,容易让人笑话。

  于是她用筷子把鸡腿肉给分开了,给自家父母和王金寿两口子各分了一块,自己最后抿了抿筷子。

  王向红见此便点头:“有好吃的先给老的吃一口,這是個好闺女啊。”

  “老的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成人,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老人们纷纷点头。

  姑娘的大哥也感叹道:“是,我沒有孩子以前還感觉不出来,现在自己有孩子了,真是不一样!”

  “养孩子不容易啊,孩子不懂事的时候吧,有点什么事他就会哭,你不能发火你得哄;孩子大点了,這要吃要喝要穿,家裡多了一张嘴,有压力啊!”

  王金寿招呼众人:“来来来,别光說,杯子举起来、筷子也拿起来,不能停下呀,别嫌弃家裡的菜,大家凑活着吃。”

  女方纷纷恭维:

  “這可不是凑活着,這是好几年吃不到的好菜,看這烧鸡,烤的真香啊。”

  “对,這烧鸡烤鸭都是你们生产队自己做的?你们社队企业真是什么都能干。”

  “是啊,城裡有零散买卖也有饭店,還办了個砖窑厂,更别說這那的其他买卖。”

  “還在县裡的红旗农贸市场办了個点心铺子吧?那铺子真好,东西齐全又好吃,我听我城裡的同事都說好!”

  王向红乐呵呵的笑,抿了口酒說道:“王老师懂经济,他会搞這一套,把我們生产队的经济确实搞的不错。”

  “等虹嫁過来,什么不用干,跟着享福就行了。”女方家属继续恭维。

  王向红說道:“反正嫁過来好好過日子,那就是我們王家人,别的不敢說,一份工分和一份分红少不了。”

  “分红跟着我們自家人走,工分是看她干点啥,心灵手巧的话能去饭店、纺织或者烘焙上,那也能跟大老爷们一样拿强劳力的工分!”

  家属一句‘什么不用干’让王向红不太高兴,但老队长不发火,笑呵呵的用一個收获便把话题点明了。

  嫁进王家的媳妇肯定得干活,不過干活有收获,且收获很不错。

  女方母亲很动心,急忙說:“我家虹行的,别的不說,手巧的很,能修能缝能补也会做饭……”

  “是,王队长你放心,以后随便用,给她什么活都行,都能干好。”其他人纷纷帮腔。

  倒是女方大哥很稳重,问了一句重点:“你们社队企业是不是人满为患了?還能有空位子给后面嫁进来的小媳妇嗎?”

  這话也很有技巧。

  他不给自家妹妹问活,而是给‘以后嫁进来的新媳妇’问,一下子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了。

  王向红說道:“肯定有,马上我們就要办起個罐头厂了,到时候有的是活——活不累,就是挑选小鱼放入罐头裡……”

  “嘶!”倒吸凉气声音响起。

  女方大哥惊讶的问:“你们還要办罐头厂?有电有机器有市场嗎?”

  王向红看向王忆。

  王忆沉稳的說:“有、都有,我們不光要办罐头厂,后面還有其他的发展项目呢。”

  有人便急忙问道:“能不能给我們也安排個工作?累的脏的不要紧,我們家裡人都能吃苦能受累!”

  這话,王忆可不好接。

  王向红举起酒杯說道:“后面日子還长,咱们不着急,只要是一家人,那以后還能沒有個再打交道的机会嗎?”

  “喝一口,這一口祝咱们国家繁荣昌盛!”

  這顿饭吃完,王向红稍微亮了亮生产队的底子,订婚的事便决定了。

  相亲式婚姻如同生意。

  双方各亮筹码,先确定关系再积累感情。

  其实天涯岛的情况在整個福海地区都有名,女方父母愿意嫁进闺女来。

  只是有生产队的当家人過来做個保障,比如保证說能给新媳妇提供分红、提供工作,這样家裡人心裡更踏实。

  王向红有這個分量。

  一口唾沫一個钉!

  他在福海农村地区很有名,外面的人都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這句话反過来形容他王向红:

  流水的营盘铁打的官。

  从他退伍回到天涯岛,到了今年已经有三十年了。

  三十年来基层政权的体制几经变革,从村长、初级社长到公社化后叫主任,后叫生产队队长,反正天涯岛的這些职务一直是王向红的。

  历数全县各村庄,他是少有的几個从解放初期至今一直在台上的大队干部之一,名声极好。

  甚至在他带领下,别看王家前些年穷,可名声依然好:王家人都以王向红为榜样,自觉的维护岛风岛规,不偷不抢、助人为乐。

  最后喝着酒,女方家裡人也盛赞王向红和王家人:“王队长就跟以前的清官一样,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這是真的,我們队长凡事先想着旁人,从沒有干過以权谋私的事。”

  王向红借着酒劲也自夸了一句:“這都是党员干部应该的,怎么說呢?占小便宜吃大亏,做人不能想着去沾光、去找好处,要想着付出。”

  “我是队裡的干部,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正人先正己嘛!”

  有了他這边的承诺,女方亲属回去的很放心。

  接下来王金寿就可以让儿子去领证了。

  正月裡事情多,初六是個好日子,王向红這边更是忙碌,来找他询问儿子娶妻、女儿外嫁、孩子取名等等事宜的人是络绎不绝。

  這都是族长的事,不是队长的事。

  王忆還不是族长,這些事轮不到他身上,所以他可以轻松的在岛上转一转。

  今天岛上挺热闹,因为按照生产队的传统,明天才是正式上工的日子,岛上年假比外面更多一天。

  主要是因为初六要商议的事情多,王向红就给社员们多放一天假。

  红树岛的码头、山顶的楼房都在开工了。

  天涯三号出海而去,王东方带着几個精壮汉子還有大迷糊去搬运机器了。

  岛屿内外忙忙碌碌。

  這种情况下就显得寿星爷很清闲了,他拎着個小凳子找了個海边,甩着钓竿在钓鱼。

  周围有妇女小孩赶海,尽管不是大退潮的日子,但春天到了万物勃发,海边一些小海鲜开始出洞了。

  妇女们最爱的是蛏子和海螺,当然蛏子是最好的。

  外岛的蛏子個大皮薄肉厚实,捕捞到后吐吐泥沙,放入开水裡滚三滚便嘎巴一声张开壳子露出裡面嫩白的肉,這吃起来真是鲜甜可口還有劲道。

  王忆溜达過去,妇女们纷纷冲他摇晃小铁皮桶:“王老师,中午吃蛏子?”

  “這個可滋补了,城裡男人都爱吃。”

  王忆一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失礼了,這些我都收下吧!

  他跟妇女们說了要蛏子,又去问寿星爷:“您老這是在钓什么?”

  “开凌梭嗎?”

  开凌梭是春天的梭鱼,冰凌化开时候的梭鱼。

  正所谓春吃开凌梭,鲜得沒法說,這是海洋在春天送给渔民的第一道大菜。

  其他时节的开凌梭沒法吃,梭鱼特别是五一后捕的梭鱼肉质松软,有一种土腥味,正所谓“六月梭臭满锅”,說的就是這回事。

  因为這鱼喜歡吃水底泥土中的有机物,吃一些植物性的东西,比如說草叶草根,吃這些东西的时候连带着吃上烂泥,所以味道很不好。

  唯有年后這段時間不同,它们有潜入深海越冬的习性,越冬时候会处于休眠期,极少进食,靠消耗自身的脂肪来维持生命。

  于是经過一冬的蛰伏,开凌梭腹内杂质变少,烂泥杂质被消耗掉,肉质紧实、味道鲜美,過了這段時間,梭鱼的品质和鲜味就会下降。

  此时梭鱼们成群结队从深海往浅海洄游,动不动就是一群。

  对于渔家老汉来說,此时他们会约着出去‘甩’梭鱼——

  实际上是垂钓,但因为梭鱼太多,饿了一冬天吃饵的食性又猛,所以不用慢慢垂钓,下钩便有梭鱼上钩,直接往上甩即可。

  寿星爷這次却不是在钓梭鱼。

  他說道:“钓梭鱼?咱這裡钓梭鱼不行,来不了多少條,你要是想钓的话,下午或者明天,反正最近几天,让人领着你去红树岛,那裡梭鱼多!”

  梭鱼吃海底草叶草根和烂泥,红树岛一带什么最多?就這些东西最多!

  而且春天的红树岛万鸟栖息,這是群鸟北上的一個中转地,众多鸟儿到来要排泄,排泄在海裡也能引来好些鱼。

  可以說,春天的红树岛就是一個天然渔场!

  王忆知道這件事,說道:“嗯,今年红树岛的鱼都归咱们队裡所属了,事情還挺不好办的呢。”

  寿星爷很了不起,脑瓜子沒有浑浑噩噩,還保持着不错的思考能力。

  他立马接上了王忆的脑电波,說道:“对呀,往年春天各队都在红树岛捕鱼,谁捕捞到的算谁的,這下子让咱们给占了,人家能乐意?”

  “不乐意就打!”旁边摸蛏子的王新米抬起腰来嚷嚷道。

  更远处的王凯听到這话踩着海水往這边跑:“打谁?怎么打?在哪裡打?”

  王忆见此忍不住鼓掌。

  這孩子真是深得德彪大哥真传,一句话问出了打架三要素。

  以后恐怕也会成为外岛地区几场硬仗的主打者。

  王忆盘算着得让他浪子回头啊。

  寿星爷对此倒是深感欣慰:渔家的娃子沒有血性、沒有战斗力,那怎么能在海上搏风斗浪?怎么保家卫国?

  他說道:“红树岛被咱们队裡给承包了,岛屿四周的海域也给咱们承包了,那裡面的渔获不就该归咱们所属?”

  “但其他队的人家不愿意呀……”

  “不愿意就打!”王凯傲然道,“打的他们服气、打出一片天地!枪杆子裡出政权!”

  王忆听不下去了,太他么中二了!

  他呵斥道:“别瞎說,更别滥用领袖同志的话。成年人的社会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寿星爷却很欣赏自家后人的斗志。

  他点点头說:“嗯,东宝本身不咋样,却有個好娃娃啊,是咱王家的好汉子。”

  然后他又乐呵呵的对王忆說:“可以让孩子们去打一场,练练胆子也练练本事。”

  王忆說道:“他连老白家那几個都打不過,還去跟成年人打呢,這不是找虐?”

  王凯一听這话涨红了脸:“谁、谁打不過啊,我是打不過他家老大老二!”

  “欧亿和欧医生俩也沒成年。”王忆翻白眼。

  這时候寿星爷忽然一抖钓竿,說道:“哟,有了!”

  鱼漂子颤抖,尽管颤的很轻微,但对于钓鱼佬裡的资深专家来說,能看出是鱼咬钩的事。

  而且不是一條大鱼!

  寿星爷年轻时候可是远近闻名的钓鱼能手,如今上了年纪,正所谓宝刀不老,他偶尔也会钓鱼,且每次都有所收获,给餐桌上加道菜,還能给左邻右舍分一分。

  当然,渔家来說,钓到的鱼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可能显示出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能显示出邻裡之情。

  寿星爷手心一热、手臂一抬,提起钓竿沉声說道:“有了!红加吉!”

  然而是一條白灿灿的小黄鱼。

  有一巴掌长短,個头不小。

  但寿星爷很不满意,摇摇头嘀咕說:“嗨,不是红加吉。”

  王凯问道:“寿星爷,你想钓红加吉?”

  寿星爷点点头。

  王凯笑起来:“這时候你去哪裡钓红加吉啊?你指定钓不到,刚過年哪有加吉鱼?過年之前都被钓怕了,藏起来了……”

  寿星爷一听,气的大骂:“你個晦气玩意儿,滚蛋,别在這裡打扰我钓鱼!”

  王忆暗笑。

  刚才谁說這是‘咱王家的好汉子’来着?

  王凯和王新米被骂了一通,灰头土脸赶紧跑路。

  大正月裡要是把寿星爷气出個三长两短,那他们也得三长两短。

  寿星爷重整旗鼓,重新撕下一节海蚯蚓挂到鱼钩上扔下去。

  手臂一抖、鱼竿一甩。

  完活。

  他拿出烟袋往烟锅裡塞了烟丝,王忆掏出小喷枪给他点烟,他眯着眼凑上去。

  喷枪一开。

  直奔胡子去了!

  吓得寿星爷赶紧往后仰,马扎一翘,好悬沒有摔倒!

  吓得王忆赶紧扶住他。

  寿星爷面色复杂的看向他,說:“你那個东西,太危险了,算了,我還是用我自己的打火机。”

  门市部卖防风打火机,生产队裡抽烟的人手一個。

  他自己点燃烟抽了一口摘下来,一手钓竿一手端着烟杆继续垂钓,嘴裡念念有词:

  “鳗鱼长,鲳鱼扁,虎鱼头大身子短,飞鱼会飞,黄鱼能叫,螃蟹贪吃容易钓。”

  “加吉俊,刀鱼俏……嘿,又上鱼了!”

  他叼起烟袋杆屏息静气,双手握住钓竿缓缓抬起,钓线紧绷、鱼在挣扎,慢慢的钓竿如弓般弯曲起来。

  王忆伸手示意帮忙。

  寿星爷别看年纪大了,但人還有争强斗胜之心,摇摇头示意他不用上手,然后抬起头又示意他拿走自己嘴裡的烟袋杆。

  王忆抽走,寿星爷沉声說:“我有预感,這次是一條红加吉!”

  然后他使劲挑动鱼竿。

  一條梭鱼出水而来!

  寿星爷当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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