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525.渔家乐
一盒盒罐头封装后被传送带送入小筐子裡。
又有人捡起来将它们给放进纸壳箱裡码放好。
最终一箱箱的送入墙角堆放。
王忆喊了一声:“防着点鸟进来啊。”
红树岛等海岛有個好处就是一旦本土沒有老鼠,那沒人在這裡定居,基本上就不会再有老鼠了。
像天涯岛等有人居住海岛的老鼠都是被大船捎带进来的,老鼠藏在船上,船停靠岛屿,老鼠进而侵袭进入岛上。
红树岛一直沒有人定居,只是在春秋季节有人来猎鸟,再一個就是四季有人来打渔,這样渔船要么不停靠岛屿要么停靠后很快离开。
偶尔有船停靠的時間长一些也是小船而非大船。
老鼠藏身之地都是在大船上。
听着他說要防备着鸟,王千裡疑惑的问道:“是防备着啄木鸟嗎?其他的鸟就是偷走咱的罐头它们也啄不开啊!”
王忆說道:“它们不会偷咱们的罐头,它们会往上拉屎!”
搞食品行业那必须得注意卫生了。
這些罐头都要前后消毒杀菌,汤汁裡面有食用级的防腐剂,比如山梨酸钾和乳酸链球菌,可以限制微生物繁殖,增长保质期。
第一批次的罐头不会在岛上存放多长時間,老规矩,這些罐头出产后便由队集体买下分给社员们当福利。
现在多有人家在放海账,来往亲戚多,到时候亲戚来了带礼物,拿自家社队企业出产的鱼罐头当回礼是最好不過了。
满山花這边知道社队企业出产了鱼罐头,傍晚下工后第一個赶来问。
王忆拿了一箱子罐头给她看。
這都是大铁皮罐头,拿在手裡连鱼带汤一斤沉,沉甸甸的。
满山花端详着罐头很是好奇:“這铁家伙是咱们生产队自己做的?咱们還有這样的工厂了?”
王忆說道:“主要是机器的功劳,有了机器才有了這些罐头。”
满山花摩挲着罐头仔细打量,然后笑了起来:“做的真好,跟供销社的罐头差不多,就是沒有花花绿绿的贴纸。”
王忆說道:“以后也会有的,咱们生产队有烫印机,等队长去县裡工商单位申請下食品流通许可证和食品生产加工坊许可证,咱们就打印设计贴纸去出售。”
烫印机沒法打印塑料纸宣传图,但别的机器可以,他就是用烫印机当理由。
满山花问道:“到时候這东西要卖多少钱?”
王忆說道:“不同的鱼,不同的价,估计是两块钱一瓶来打底吧。”
满山花讪笑道:“不便宜、不便宜,一斤猪肉才一块五六,這一瓶子罐头鱼比一斤猪肉還要贵?合适嗎?”
王忆向她解释道:“咱们的目标客户不是咱海滨渔民,是内地!”
“一斤猪肉一块五六,可不到八两装的沪都梅林午餐肉罐头多少钱?它卖到咱们福海就要两块五了!”
“還有那個糖水罐头,一罐不也得两块钱?還不是比猪肉贵?就說糖水桃罐头,去市场买两斤桃子才多少钱?它一罐子糖水就要两块钱,所以鱼罐头這個价格不贵。”
贵不贵是市场說的算。
麻六给他在沪都打听過,现在罐头是高档食品,身份地位還要高于方便面。
不管城裡還是农村的孩子寻常吃不到罐头,這都是逢年過节走亲访友带着充门面的东西。
家庭條件好的還行,平日裡孩子生病了或者成绩好可以买個水果罐头改善一下生活,家庭條件差一些的压根舍不得买。
他们两個人聊着天,其他要看罐头的社员也闻声而来。
生产队自己出产了铁皮罐头。
稀奇!
满山花找王忆却是有要紧事,她看来的人多了,便赶紧拉了王忆一把說:“王老师,這罐头什么时候开始卖?我想买一些。”
王忆问道:“婚礼上要用?我還沒问呢,峰子订婚顺利嗎?”
满山花笑道:“咱队长亲自出马,一個顶俩,他能不顺利嗎?”
“我买罐头不是办酒席用,是我想要到时候给女方家裡回礼。”
“咱们這边办酒席女方家裡不也是办酒席嗎?到时候女方的亲朋好友都来了,我寻思买点罐头给大丫家裡,到时候一個亲戚给装一包饼干、两個罐头,多好看。”
王忆明白了,說道:“行,那你要多少?”
满山花拿出一张纸說道:“我都算過了,女方家裡過来的人挺多,得有二十多户,所以我要五十個罐头吧,正好一百块钱。”
王忆摆手:“两块钱的价格是对外出售,咱们社员自己买来送礼的话那给成本价。”
满山花一听很高兴,笑道:“那可是沾着光了,成本价多少钱?”
王忆指向屋子裡說:“问队长吧,他算的仔细,我不知道马口铁的造价,算不出成本价。”
成本价比较低。
他们這裡主要就是個马口铁和柴油钱,用的鱼不花钱,用的人力是生产队的劳力,這样他们成本价一下子就打下来了。
本来王忆是想要以UPS给机器供电进行生产,结果UPS不给力,它只能供电让机器运行,真要传送带全开、成罐机和封罐机全开,UPS的电压根本不行。
最终他還是启动了一台柴油发电机,靠柴油发电来驱动设备。
酥鱼罐头产出后便被送到天涯岛上,按照人头发了下去。
這罐头后面几天就是生产队裡讨论的热点话题了,外队不少人闻声而来打听罐头的情况。
但社员们關於设备了解的也不多,红树岛外人又上不去,慢慢的,新闻关注度便降低了。
3月過半,正月時間转瞬即逝,15号是王东峰和石红心结婚的日子。
农历二月初一。
王东峰挺着急办酒席的,或者說急着入洞房——大小伙子火力壮,平日裡在海上干活男劳力们喜歡胡說八道,把未婚青年们给引的心裡痒痒。
可惜外岛传统方面有說法,正月裡不能结婚。
传统說法裡有個‘抬头红’一說,即男女正月结婚,命犯太岁压头
正所谓腊不订正不娶,說的就是這個意思,腊月裡不订婚,正月裡不结婚。
還有說法說是正月娶媳妇主妨公婆,腊月订婚主克败婆家。
反正這些事跟王忆无关,都是他听人家說的,图一乐呵。
3月15号礼拜二,天涯岛上热热闹闹。
礼拜一的时候学生们刚搬进了教学楼,两人一张新桌子、各自一张新凳子,王向红還在教学楼前放了两挂鞭炮,把氛围弄的很足。
到了礼拜二轮到满山花家裡门口挂鞭炮了,从上午开始她家裡便人来人往,王忆领着人开始搭建帐篷。
搭帐篷主要费劲在于安装棚架上。
但王忆买来的棚架很简单,是用钢管折成骨架,交接口都有专门的弯头或扣件,按顺序搭积木一样地并在一起便稳固了。
钢管搭出架子,再把标准大小的帆布往上一铺,帆布之间有环扣,用绳子在钢管架上扎紧,如此便成型了。
這样的架子,简便易行,王忆指挥着几個身手利索的青年不到一個钟头就搭成了。
无需爬上爬下,危险程度几近为零,但又简单大方,美观实用。
說来也巧,今天天气不好,乌云笼罩、春雨朦胧。
满山花满脸笑容的過来招待搭棚架的青年们去喝茶,然后面对王忆的时候表露出真实想法:
“我就說不该急着办酒席,结個婚得好好查黄历,哪能随便找個日子就结婚?王老师你看,今天天气不好!”
王忆說道:“今天天气很好,是天作之合的好日子,放在古代名将出兵选的日子如果有下雨那能把皇帝和将军们高兴坏了,這叫天洗兵。”
“老天爷帮忙洗掉污浊和晦气,只留下清气——每次下完雨之后你有沒有感觉空气格外清新?就是這個道理!”
满山花跟他說這话只是来寻求安慰而已。
酒席都准备好了,王祥雄特意請假当大师傅来帮忙,新郎都去接媳妇了,怎么能改日子?
氛围已经到這裡了,再不结婚就不礼貌了。
而满山花的需求也得到了满足。
王忆给她的解释让她听的心裡很舒畅。
她又仔细看向棚架和帐篷,赞叹道:“這些钢管肯定也是工厂生产的吧?真好!”
前来帮忙的邻居摇了摇钢管。
稳如泰山。
她也赞叹道:“這帐篷搭建的就是好,說起来咱们外岛红白喜事一年到头不老少,都是搭帐篷招待客人,我见他们搭帐篷可费劲了。”
“确实费劲,”旁边的人补充道,“得好几個壮劳动力,事前搬来长毛竹、铅丝、缆绳,折腾個半天才能把一個大架子撑起来,多少還有些危险。”
“就算把棚子晃晃荡荡搭起来了,可用的帆布片规格也不好,不像這些,紧实。”
项玉环說道:“說起這個我印象深刻,就去年沒几個月之前,我娘家那边嫁闺女,然后我娘家办女方的酒,结果也碰到了下雨天,他们便搭了個帐篷。”
“那帐篷弄的,真是沒话說,這裡漏、那裡积,吃着酒席都沒有滋味,害怕呀,生怕一不小心雨水都浇到桌上来!”
說完之后项玉环也摇了摇這帐篷,又对王忆說:“王老师,這帐篷是好东西啊,以后咱队裡办酒席的人家少不了,都能用嗎?”
王忆說道:“能用,這都是简单东西,几根螺纹钢弄点帆布片而已。到时候就算同一天好几家办酒席也沒关系,我联系人给咱们多买几顶帐篷就是。”
听到這话王东喜跟他說:“那王老师咱们干脆再开发個小生意,把帐篷租赁到外队去。”
“伱现在心眼子真活泛,這也能赚到钱?”项玉环问他。
王东喜一拍手說道:“這不是我脑子活泛,咱外岛红白喜事天天都有,我看城裡都有些是搭帐篷的,早就有人专门帮人撑帐篷了。”
“我当时還问過呢,這收费按占地面积的大小与時間核算,一般十個平方一天的租赁费是一元!”
“這么贵?”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租一天帐篷的租赁费一元也不算贵,問題是王东喜說的是十平方的价钱,外岛多数人都是家大业大,红白喜事办的隆重,撑帐篷动辄得奔着两百平方往上走。
实际上两百平方又能容纳多少桌?外岛渔民亲戚多,红白喜事摆的桌也多!
可即使只安置两百平方的帐篷一下来一天也得二十元了!
社员们一個月才能拿到多少钱工分?满打满算的壮劳力干一個月,结果不够人家三天赚的!
這事顿时刺激到了他们的心。
王东喜說道:“真就是這价钱,我都打听過了。”
“不過你们也别想着這活能赚大钱,主要是城裡人在家裡办酒席的才会請人撑帐篷,咱农民都是自己找毛竹篷布自己撑。”
围观听众们顿时甩手跺脚說‘嗨’。
项玉环說道:“原来沒多少生意,你以后把话說全了,别老是說一半。”
“你跟你老婆办事的时候你老婆只让你进一半,你高兴嗎?”
听众们一听這话精神抖擞。
来劲了啊。
王东喜說道:“去去去,說正题呢,你们老娘们就会开黄腔、耍流氓!”
“我观察着吧,城裡人多且集中,办红白喜事的更多,租赁帐篷的也挺多,只不過這活沒有太大的技术含量,用的设备也简单,所以干這买卖的人也多。”
“但他们的家伙什跟咱们的不能比,你看王老师弄来的這棚架,多牢靠;看這篷布,一块块的多齐整?”
“所以我想着咱们得做這個买卖,然后咱把名声给做起来,等美名在外了,四裡八乡、城裡农村的有类似的事不都找咱们了?”
满山花說道:“文书這话說的在理,虽說酒席不是天天有的事,但這家歇了那家办,细水长流,這买卖也比摇橹强啊。”
王忆帮他们发散思维:“那咱们索性做個红白喜事一條龙吧。”
“什么一條龙?還舞龙啊?”有過往的老汉感兴趣的问道。
王忆說道:“不是,一條龙,意思是全套服务,放在這個红白喜事上就是咱们不光给搭棚,還可以提供桌椅板凳。”
“大众餐厅裡有不少以前替换下来的桌椅,問題都不大,让老高叔修一修就能用。”
“咱们提供帐篷又提供桌椅,主人家只要准备厨子和食材就行了,怎么样?這买卖可以吧?”
王东喜一拍手說道:“肯定行!”
“我当时为什么会注意到這事?就是那东家借板凳借的沒招了,看我摊子這裡有凳子也来找我借——哎哎哎,王老师的想法還真好!”
王忆暗道這也不是我的想法,二十一世纪农村酒席都是有人包办了。
人家可不光负责桌椅板凳帐篷,连碗筷菜肴都给负责上,东家只要点钱就行。
但這服务在当前年代行不通,现在买菜买肉還要票呢,老百姓哪能做的了那么大的生意?
王东喜真把這件事给琢磨起来了,還跟王忆說:“等今天吃完饭咱俩一起探讨探讨,把這個买卖给支棱起来。”
“咱们的帐篷好,同样价钱肯定找咱们,這样咱们再提供桌椅就要收费了,收多少钱合适呢?”
项玉环推开他說道:“你快去喝茶叶水吧,今天是让你记来客随礼的,不是让你来算怎么做买卖发财的。”
王东喜涉及到生意和钱会变得很认真。
他說道:“這买卖发不了财,就是赚個辛苦钱,喜庆日子往往在同一天,到时候干這活得东奔西跑劳累的很!”
满山花却对這生意很是感兴趣:“劳累也行,一天要是能赚個三五十,那东奔西跑一個月下来不得一千两千?”
她說着摇摇头发出感叹声:“不敢想、不敢想!”
王忆說道:“這很正常,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们仔细想想這人世间岂止三百六十行,三千六百行都有。”
“所以只要能吃苦、只要肯钻研,那就能摸到個门路上,养家糊口不是問題!”
也有人說:“那咱们這個一條龙的生意還可以做的大一点呢,找人跟漏勺和三组长学厨,咱可以提供厨师,主家提供米面粮油肉就行啦!”
“這真不错,那让我家那小子去当厨师学徒!”
有听他们聊天的老汉還给总结了一下:“跟领袖同志說的一样,广阔农村,大有可为。”
后面王向红急匆匆的上门来,问道:“新郎接人是不是快回来了?你们全挤在個门口干什么?别把门口堵住了。”
满山花看看時間,說道:“還早還早,還得大半個钟头呢。”
虽然還有宽绰時間,但人群還是散开了。
王忆去隔壁院子。
隔壁家的院子也撑起了帐篷,不過這個简单,是在院墙和屋顶之间拉了一张渔網,上面铺了一些芦苇杆挡挡雨水。
做饭特别是這种大锅饭,油烟很厉害,所以沒法拉上帐篷,只能找点东西挡一下雨水就算完事。
王忆一进门,一股热气迎面而来,又有香气弥漫身边。
来氛围了!
芦苇帐篷下的王祥雄正在忙活。
他块头高大魁梧有力,跟当初的漏勺不是一回事,脑袋大脖子粗,正经是個好伙夫。
院子裡好几台炉子一字排开,上面全坐着锅子,炉火很旺,映红了他的脸,显得跟满脸横肉似的。
王祥雄是這方面的老手,一切收拾忙碌而有條不紊。
他穿着白大褂、系着大围裙,衣袖高卷,露出线條分明的手臂。
厨子好不好,看看手臂就有数。
好厨子天天端锅颠勺的都练出了好臂力。
满山花找了关系好的妇女来给王祥雄打下手,一共找了六個人,结果六個人還不够王祥雄的使唤。
他在几口大锅前忽左忽右、闪躲挪移,锅子不用盖锅盖,大勺与锅的碰撞声时起时落,热气腾腾中,一道道火热的菜肴出锅。
王忆招呼他问道:“大雄叔,要這么早就出锅嗎?待会菜是不是会凉了?”
王祥雄說道:“沒事,我有数,凉不了,我现在出来的都是半成品,待会還要回锅的。”
“你想想就行了,待会人齐了要开饭,我要是现做能来得及做這么多菜?”
“特别是這家伙什還不行。”他踢了踢炉子摇摇头。
王忆问道:“火力不够旺是吧?”
王祥雄說道:“对,有鼓风机就好了,鼓风机给炉子下面加风……”
“還别說,我那裡真有一台鼓风机,给爆米花机用的。”王忆笑道。
他赶忙找人把鼓风机带過来。
鼓风机插上电插排,随即‘呼呼’的声音响起,炉子开始往外喷火!
王祥雄见此大喜,叫道:“王老师今天你可是帮我大忙了,就得是這個火头,這才带劲么!”
王忆遗憾的說:“可惜只有一個鼓风机。”
王祥雄笑道:“一個也够了,這個就能立功了!”
他主管這口大火头的锅子忙活起来,出手利索、节奏分明,将大锅菜硬是做出了艺术感。
王忆琢磨着以后可以让王祥雄带几個徒弟。
王东喜刚才的话提醒了他,他们现在可以做帐篷租赁生意,以后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他可以真办起红白喜事一條龙。
他知道用不了几年,起码到了九十年代农村就会出现這种一條龙的酒席服务。
一桌菜由大厨来把关,列個清单,冷热荤素搭配,并不会比酒店差到哪裡去。
這样主人家轻松了,只需配合着付钱便好,而且不会付很多钱,起码比在饭店收费要便宜的多。
当然這些小买卖赚不了多少钱,真要赚钱以他拥有的资源還不是轻而易举?
但带领一個生产队发展,可不是有钱就行,更重要的是要把人心给凑齐了。
劳动力不能闲置,闲下来准沒有好事,必须得把人手都充分调配起来。
就是個挣工分。
沒有工分你就沒有分红,在生产队裡就让你抬不起头来,杜绝懒汉。
王忆得根据社员们的能力和性格爱好各方面给他们找出路,得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否则社员们分到的钱多又有空闲,那不說别的,吃喝嫖赌四大問題肯定少不了。
一個村庄裡一旦流行起了吃喝嫖赌這些事,那完蛋了,這村子被毁了。
细雨朦胧中,码头上传来欢呼声,满山花家裡的人便知道是新郎去把新娘子接回来了。
王东峰是骑着摩托车把石红心接回来的,這在外岛不說是头一遭也是很少见。
主要是外岛机动船常见,摩托车罕见,连自行车都很少见到,因为在岛上沒有用武之地。
本来王忆想要让王东峰用偏三轮去接石红心的,但新娘子坐偏三轮终究不像那么回事——
现在抗日电影太火热,鬼子军官坐偏三轮车斗的印象让老百姓太深刻了。
正好麻六他们一行人要回来一趟,于是王忆便让曹吉祥和王东义把摩托车给开回来了。
此时王东峰骑着摩托车‘嘟嘟嘟’的开過来,铃木A100是一台好摩托,减震功能不错,在山地上开的并不算颠簸。
不過摩托车在山地上也开不快,王东峰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后面是两辆推车,上面推着一些崭新的家具——橱柜、桌椅、大红台灯、缝纫机等等。
围着推车四周的是好些社员,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队裡有些年头沒這么热闹的结婚了,像王忆、漏勺他们都是跟女方领证登记,然后找亲朋好友坐一起吃個饭就算结婚。
這也不仅仅是他们生产队的风俗,自由恋爱、婚礼简办是国家从六十年代就提出的口号。
外岛多数人家是到了结婚的日子,给婚房墙头贴上個红囍字,有條件的拉上几根彩带,沒有條件的多贴几张新挂历画,等到新郎把新娘接回来一家人吃顿好饭,這就是结婚了。
沒什么仪式感。
王东峰和石红心结婚也不是很隆重。
新郎穿西服皮鞋,头发抹了发蜡,新娘穿一身大红新衣服和红皮鞋,梳洗打扮的干干净净,两人一起来到男方家裡,這就算是把新娘接回来了。
摩托车在家门口停下,几個抽烟的汉子用烟头把鞭炮点燃,噼裡啪啦的鞭炮声顿时不绝于耳。
沒有拜天地不用进行什么仪式,满山花在门口招呼人,来凑热闹的社员把她家门口给堵得水泄不通,热闹场面让她笑的合不拢嘴。
王东峰停下车、石红心下车,有人给他们拍了照片。
王东阳便抱着膀子喊:“峰子你别光笑,亲你媳妇一個,给你们拍照片呢。”
王东峰不好意思的挥手說:“去去去,咱俩是同门师兄弟,你别来闹腾我。”
推着的车子随后赶到,满山花要招呼推车的汉子将這些家具用品都给搬进婚房裡去。
凤丫抱着小儿子說道:“嫂子你還记得咱跟王老师第一次聊外岛结婚风俗时候的事嗎?”
“当时說起36條腿和三转一响,你還觉得咱砸碎骨头卖骨髓也攒不出這么一套彩礼,现在不還是攒出来了?”
這些家具用品正是彩礼,男方先带去女方那边走個過场再给拉回来。
满山花笑的脸上皱纹都少了好几條:“是啊、是啊,沒想着不到一年工夫,咱队裡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家具是王祥高给打的,三转一响不齐全,但有手表、有缝纫机也有一台录音机。
手表是满山花亲戚给的,缝纫机是王向红托徐进步帮忙买的,录音机是王忆给他们家裡买的。
這么些彩礼拉到女方家给女方亲戚朋友看一看,足够让男方和女方的脸上都有光。
而且新郎新娘穿的衣裳也体面,新郎西装皮鞋是王忆供应的,新娘的衣服是服装组给精心做出来的,用的料子好,看起来高档。
女方家裡对此很满意。
女方這边石红心家裡沒有男人了,是她妹妹和两個叔伯亲戚過来送她。
王向红招呼他们进门去坐,瓜子花生喜糖茶食全给端上茶几,男的一人给了一包烟。
石红心的小表叔看着屋子裡的布置连连点头。
院子裡的帐篷扎的四平八稳,下面的桌椅都是统一样式的崭新折叠桌。
家裡打扫的一尘不染,窗户擦拭干净,堂前挂着大红喜字也挂着一個锅盖大小的红色中国结,看着便热闹。
他看過一圈后赞叹道:“好,很好,我嫂子苦了半辈子终于熬出头来了,我這大表侄女嫁了個好人家!”
“那是肯定的,這個不跟你们吹牛,等你们再過一年半载的来就知道我們队裡不一样了。”王祥高给他们递烟。
“我們队裡后面家家户户盖楼,家家户户都要住进楼房裡了!”
石红心的表伯便說:“那到时候你们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真进入小康社会了!”
“前些年我家還住城裡来着,楼房住着舒服,有电灯电话也方便。”
王祥高往外指了指,不无骄傲的說:“我們队裡早就是奔小康模范生产队了。”
石红心和王东峰在门口被生产队的年轻人堵住,大家伙堵着他们开玩笑。
王东峰被挤兑的說不出话来只会笑,倒是石红心更大方,一一回话反怼回去,让青年们时不时的哄笑一声。
王忆见此便說道:“行了,以后峰子家裡是他媳妇当家了。”
王向红抽了口烟說道:“石红心当家我看行,峰子這小子跟個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让他当家我還真担心。”
“他现在有了石红心這么個踏实媳妇,那我心裡也踏实多了。”
石红心的两個长辈赶紧对表侄女一阵夸赞。
盛大贵拎着糖袋子出去交给新郎新娘,两人开始散糖,一把一把的糖扔了出去。
石红心的妹妹石红蕊也去抢,這撒的不是水果糖就是奶糖,都是好东西。
有人過来问王向红:“队长,起菜吧?”
王向红說道:“先等等,先发糖,发了糖散了人再起菜。”
他们這边要起菜,女方亲属就要回去了。
当地风俗是婚礼当天男女双方家裡都要办酒席,男方招待男方的亲朋,女方招待女方的亲朋。
這风俗直到九十年代后半叶才改成统一办婚礼,婚礼当天男方女方亲戚一起吃饭。
但這种情况下女方来的亲戚都是关系密切的,女方往往還会独自再办一场,款待所有能扯上关系的亲朋好友。
石红蕊等人要走,满山花给他们提上礼物,全用红色礼袋装着,看着高档又大气。
临走之前石红心的表伯還要代表女方家裡喝三杯酒,這是‘上船三杯酒’。
石红心的表伯好酒,所以满山花给准备了茶碗当酒杯。
三茶碗白酒接近一斤,但這汉子咣咣咣還是喝下去了,围观的人便欢呼鼓掌:“好!”
王东峰家裡要起菜了,這时候学生也放学了,于是家裡又迎来了第二波热闹的高潮。
更多的糖撒出去,学生们满地抢,最后带着糖开开心心的离开。
王忆去隔壁院子裡看了看。
几口大锅组合一字排开,蒸煮炒煎分明,王祥雄左右逢源,重点照顾鼓风机吹风的炉子。
只见凶猛的火焰冲撞着铁锅,很快一锅菜便出锅。
他麻利的给分盘装好,便有妇女轮流端菜送到酒桌上。
很快,院子裡除了觥筹交错声音以外還有人喊了起来:“慢点上啊,菜上得太快了,都叠上好几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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