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女孩与火焰(18)
年年如此,从未改变。十七岁入职,二十岁登顶,而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
她就像是一台精确无误的机器,忙碌到在女儿捧起蛋糕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今天是生日啊。
苏盈颖出声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常见的恭喜和祝愿。
“你要效忠于政府,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她在各种场合听到這句话。不同于混血,她是白人,出生就是罪恶。苏盈颖知道很早以前,那些黑人才是被歧视的对象。
她不明白,始终都不明白。
为什么不去争取平等而是要从一個极端走向另一個极端?
但身边的人总是告诉她。
“你出生就是罪恶的。成为联邦最锋利的刀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
她的父母如此。她的祖父母也是如此。为了不被流放到十八区,她的家族代代为联邦效命。
這是在赎罪。她只需要,她只需要听话就好了。
“妈妈?”苏幕遮在叫她。
然而苏盈颖并沒有度過一個平凡的生日。
她对一切事情做了规划,她是跟不上时代的残党,她总是尝试掌握一切。
江嘉鑫是她唯一的例外。
“为什么她還活着?”她的母亲在审问她,“为什么她能在你的手下逃脱?”
“梦魇和wa因为不知名原因联手……”
苏盈颖话還沒說完就被甩了一巴掌。她低头改口:“沒有理由。单纯是我的实力不足。”
她是强大的死神。仅仅說出姓名就能让无数契约者颤抖。
在拥有强大实力的同时,她被契约者厌恶着,在人类中又是鄙视链的最顶端。
苏盈颖不认为政府是错的。她的正义就是政府。仅此而已。抱团取暖是弱者才做的事情,她不一样。苏盈颖是大名鼎鼎的死神,公认的强者。
在夜行者逃脱的第二天。她收到了匿名的邮箱。內容是她母亲贪/污的罪状。
她刪除了邮件,摸了摸苏幕遮的脑袋,什么也沒說。
当天下午,苏盈颖的母亲死于意外。
正义,需要牺牲。
她会消灭一切阻碍联邦的因素,不计一切代价。
苏盈颖就是为此而生的。
“那为什么要放水?”她的影子在說话。
“你已经问過一次了。”
“名为正义的万能借口?”影子裡发出了笑声,“放走那女孩和你的正义相违背吧?那家伙可是大言不惭的要与政府为敌哦。”
“……”苏盈颖不說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你說。有人能改变现状嗎?”苏盈颖问着。
“你說革命军那群蠢蛋?周遇青可不是周故安,就算他们再怎么相似,现在革命军也仅仅是勉强维持着三足鼎立吧?”
“革命军已经衰弱了。现在只是纸老虎而已,现在如果不是那位先生革命军早就倒台了!在周故安死去的那年。這就是和联邦为敌的代价。”
“我不是在說革命军。”苏盈颖走下床开了灯,又回去关掉了夜灯。
影子顿了顿:“……你真的以为?!!”
“我想這就是理由。”
“别和任何人說。”影子沉默了许久。
苏盈颖笑了笑:“我還能活多久?”
“十年。最多十年。你现在已经开始衰弱了吧?”
苏盈颖沒說话。
“哇哦,你真的给死神发邮件了?”乔羽盘坐在地板上,嘴裡咬着绷带,仰头含含糊糊的去问床上的小黑。
“帮她控制舆论的时候发现了点小惊喜。我很期待死神在正义和母亲之间会怎么選擇。”小黑手裡拿着杯热茶。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不了解小苏呢。”乔羽用绷带缠绕手臂上的伤。“她会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母亲意外死的。”
小黑打了個哈欠:“好恐怖的女人。”
“夜行者比我想象的還要厉害。虽然有wa救场,但是能撑到救援已经很厉害了吧?你对上死神能撑多久?”
“全力?全力的话我会被秒的啦。但是一般情况下十分钟左右?”乔羽眨巴眨巴眼睛。
“不会吧……她才那么年轻……”小黑放下了茶,显然是有点震惊。
“如果你口中的她是指小白的话。”乔羽靠在床脚。“她沒那么强。梦魇可以轻松杀了她。”
……
“死神在正义和夜行者之间選擇了夜行者?!”小黑紧锁着眉头。“太离谱了吧?!”
“谁知道呢……或许小白对她說了些什么?”乔羽站了起来,“或许联邦最锋利的刀已经钝了吧。”
“她需要接班人?她女儿确实勉强及格,但是……”小黑垂眸。
乔羽伸了伸懒腰:“放心,小苏舍不得她宝贝女儿的。”
小黑咬了咬下嘴唇,眯起了眼睛,随后又轻笑了起来。
“好像知道了很可怕的东西。”
乔羽摆了摆手:“或许亲爱的死神大人在被压榨的环境下彻底疯了吧。”
“我以为她会去革命军那。”
“周遇青沒有你想象中的强大。他手下的革命军比周故安手裡的弱了近乎三四倍。再說啦,只要小苏還想活着就绝对不会背叛联邦的啦。”乔羽笑了笑。
“……行吧行吧。从我房间滚出去。”
乔羽做出很夸张的泣音“才不要……只有你可以收留我了呜呜呜。”
“季青临把你房间毁了?她好像挺喜歡夜行者的。橙子也在她那吧。”小黑抓了抓杂乱的头发。
“估计是觉得小白很像她吧?”乔羽兴致冲冲的看向小黑,“你想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要打把蓝色的伞嗎?”
“不感兴趣。”她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乔羽,“你在多說一句我就把你踢出去。”
“好歹我是最年轻的高阶诶。你這样我很沒面子的。”乔羽抱怨着。
“所以呢?你和机械师比起来谁更强?”小黑从抽屉裡抽出来游戏机。
“不知道。我可不敢和她打架,梦魇知道了我就要被两個s一块暴打了。”
“那就是你弱。”小黑吃了個口香糖。
“诶——好過分。”
“之前帮你查出来了,那個叫安言的女孩。你发动了戏剧吧?”
“对她哥发动了,你怎么知道的?”
“安言是重组家庭。她妈有两個孩子,她和她哥哥,一年前再婚了。结婚对象有两個儿子。”
“嗯哼?”乔羽从小黑手裡抢了块口香糖。
粉红色的泡泡出现又消失,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张宇航和他的弟弟。”
乔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看来這场戏剧比我想象的還要盛大和精彩。”
“别给我装。你知道戏剧有沒有谢幕。”
“沒有。”
小黑放下游戏机,重复了乔羽的话语:“沒有?”
“就是沒有啦。至于她什么时候结束,我也不知道。现在进度條是百分之五十哦。”
“从你和安言哥哥开房后开始的戏剧,在经历了安言哥哥的死亡,夜游,網暴,wa露面之后仅仅只有百分之五十?”
乔羽摸了摸脑袋:“說不定会持续八年呢哈哈哈。”
“一场戏剧只有一位死者。”
“对啊,张宇航嘛。”乔羽耸了耸肩。
“今晚好像知道了一堆不得了的东西。”
“那你应该不介意知道一些更不得了的东西吧?這场戏剧的主角是安言。
“在下個月我打算以兔子老板为源头再触发一次戏剧。死者……就是兔子老板。
“然后,小黑?你知道双重戏剧会有什么后果嗎?”
小黑回答他:“世界上不会出现两個戏剧的。而且据我所知,目前沒有任何一位暴食的能力手复制。”
“万一呢?”乔羽笑眯眯的。“如果在双重戏剧的前提下,在戏剧的配角身上在发动戏剧,那么一定会上演一场巨大且华丽的表演的吧?”
“玩的开心。我有点好奇到底是谁,你這么恨他。”小黑继续埋头游戏。
乔羽纠正她:“不是恨,是爱。”
“反正你见一個爱一個。”她噗笑一声。随后传来角色死亡的音效,小黑果断放下手裡的游戏机,钻进了被子裡。
“你要睡了?”
“我說過我要做乖小孩。”小黑翻了個身。
月光透過窗户,笼罩在乔羽身上。他站起身,乔羽依旧在笑,那笑容逐渐扩大,他撕下了鼻子上的创口贴,露出了一條伤疤。那條疤被他自己在最左边花了一朵小花。
伤疤就像是那朵花的枝丫。
耳坠在轻响,乔羽从口袋裡拿出手机,拨打了陌生的号码。
沒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间川。是我,乔羽。”
“帮我個忙。如果小苏或者小小苏拜托你去治疗夜行者,发现她有什么异常都要当做沒看到,或者装傻给她圆過去。必要的话给她解释一下溺时者。”
“另外。告诉你所认识的所有暴食,别拒绝,我知道你作为混血做得到。”
“很简单,和他们說帮夜行者隐瞒一些事就好。至于什么事嘛……等他们见了夜行者就知道啦。”
“我的目的?我想让她成王。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如果她死在半路就换人,就這么简单。”
“无所谓的。已经全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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