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沈叶失落道:“那就沒办法了,沒有兽族灵宝,我也沒办法。”她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道:“不应该啊!白虎部落沒有兽族灵宝嗎?我记得你们部落是有的。”
“沒错。”伪祭司承认道:“白虎部落是有一块灵宝,可在数百面前就自己丢失了。”
沈叶紧皱眉头,有些不信道:“丢了?”
“一开始我也不信,那时我当上祭司,听說灵宝的神奇,特意向族长借来一观,结果族长說不见了,早在数百年前就丢了。”
听完伪祭司的话,沈叶却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伪祭司在沈叶眼裡看到了纠结,试探道:“药剂师大人一直流浪在森林,不知道有沒有听說過兽族灵宝的消息。”
沈叶张了张嘴巴,本来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摇了摇头,沒有說话。
伪祭司直觉有希望,立刻保证道:“药剂师大人若是愿意帮我,我立马派人出去你的母兽父兽。”
沈叶咬了咬牙,点头道:“我几年前的确在无意间见過一次灵宝,但過去了這么久我不确定是否還能找到。”
伪祭司高兴道:“若有药剂师大人相助,一定可以找到的。”
犹豫了一下,沈叶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此法乃是逆天而为,一旦使用,期间過程痛苦非常,祭司大人想好了嗎?”
“再坏的后果也不過如此了,沒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那沈叶先下去准备了。”
沈叶话音刚落,站在伪祭司后面的阿花急忙叫了一声‘祭司大人’。
“先留步。”伪祭司笑了两声,“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您,您教训她们也是应该的,只是找灵宝一事路途艰辛,我想让阿花带人陪您一起,她如今這幅模样,只怕不能好好保护您。”
還不等沈叶话,伪祭司对阿花沉声道:“沒有眼色的东西,還不快向药剂师大人赔罪。”
阿花低着头,過了好几秒,她才道:“先前是我的错,還請药剂师大人不要计较。”
隔着這么远,她都能在阿花的道歉声中听到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叶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沒什么可计较的,只是来的时候太匆忙,沒有拿解药。”
看着恨意都快从双眼漫出来的阿花,沈叶忙到:“不過不用担心,不要碰水,三五日后阿花姐姐就会恢复原来的模样。”
“既然如此。”伪祭司闭上了眼睛,“阿花,送送药剂师大人吧!今天已经很晚了,明日一早就出发吧!”
每次聊完,外面都已经黑了,沈叶站在门外,夜风拂起屋裡的纱叶,也带起了阿花的面纱。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只看见面纱下面,厚达半指的红色疙瘩从后颈蔓延到脸颊,尤其是抓挠過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红色,严重的地方已经破了,触目惊心。
其实那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魔幻的药剂,就是普普通通的芋头外皮磨成的粉,另外還加了一些火麻粉。
這种芋头皮特别容易让人過敏,一点沒弄好,接触到皮肤的地方就会红肿一大片,偏偏沈叶又爱吃,部落裡好几個人都帮她去過皮,沒一個人能幸免,全部中招。
好在只要用水泡過半個小时,第二天疙瘩就会消下去,一定不能挠,一挠破一大块,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好。
沈叶坏心眼的让阿花不要碰水,希望她可以多难受几天。
是夜。
沈叶同往常般半掩了窗户,熄灭了燃木,直到整個祭地都安静了下来,她還是盯着一片漆黑的屋顶。
半掩的窗户被轻轻打开,原本一碰窗户就会叮当作响的铃铛此时却沒了声息,若是仔细看,就能在铃铛裡面看到塞满的五彩棉花。
一头白色的老虎悄无声息的从窗户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沈叶满脸笑意僵硬在脸上,虽然都是白色的老虎,但這头老虎不是大白。
沈叶警惕的握紧被子裡的木棍,一阵微弱的白光闪過,那头白虎变成一個上身□□的青少年。
她好像听见那個少年說了一句,“成年兽人不能进祭地,所以族长让我来告诉你……”
沈叶觉得自己好像被那一阵白光晃瞎了眼,现在只能窝在床头,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脑子只有两個字——妖怪
直到那個少年說完了准备走了,沈叶才堪堪回過神来,梦呓般說了一句,“告诉白曳,按原来的计划行事。”
直到那個少年都走了,沈叶都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夜风吹开窗户,她才猛的把自己埋进被子裡。
她就說,她就說,老虎怎么怎么能生出人来,难怪他们自称兽人,原来是妖怪。
也不对,如果他们是妖怪,为什么要怕一個假祭司,她来部落這么久了,也从来沒见過他们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他们是妖怪,他们为什么說自己是兽人,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沈叶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沈叶把這個可能性埋在心底,等這件事情结束了,她一定要找白曳白曳问個清楚。
那一夜,伪祭司屋裡的烛光一夜未熄,沈叶躺窝在陌生的床头,脑子裡全是浆糊,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沈叶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洗了把冷水脸才慢慢缓過来,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怀疑,一切等這件事情结束了再說。
沈叶和阿花她们站在伪祭司门口简单的辞了行,便准备离开了。
想到白曳他们一会儿见到她平安出来的模样,沈叶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沒想到,从一开始,阿花就带着她走了另外一條路,直到出了祭地,沈叶才想起白牙說的另外一條进出祭地的路。
她昨天還故意說了解药在部落外围,沒想到伪祭司宁愿阿花继续吃苦,也不愿意路過部落外围。
看来伪祭司并不想让部落外围的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比起从部落外围进入祭地的那條路,這條路還更难走些,在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羊肠小道,沈叶往下看一眼巴不得自己瞎了。
直到脚落在了森林裡,沈叶才送了一口气。
坐在一旁歇气的沈叶环顾四周,這完全是個陌生的地方,不知道白曳派的人到了沒。
一抬头,就在茂密的树冠裡看见一双棕色的眼睛,沈叶心中一惊,又立马冷静下来,再看了一眼,竟然是好久不见虎妈妈。
或许不是好久不见的虎妈妈,而是在部落裡天天见面的棕吉。
老虎居然能变成人,這真是個玄幻的世界。
既然要去找灵宝,就不能漫无目的的去找。
阿花還是那副粽子模样,說话的声音越发阴冷,“你說你见過灵宝,是在那裡见到的。”
沈叶回想道:“在一处冷泉裡面,已经好多年了,那是個双月同出之夜,我被一野畜追赶,跌落冷泉,竟在冷泉看见了一面石镜,裡面出现了我幼年的模样。当时惊慌之下以为出现了幻觉,后来才想到,那应该就是兽族灵宝,只是我再去冷泉寻找,再也沒有见到過。”
虽然在祭地一直靠瞎扯,但這话沈叶却是一点都沒瞎說,她在去年双月之夜见過這個东西,当时她還以为是回到地球的契机,疯魔了一样去找找。
后来发现那就是一個神秘又普通的留影石,神奇在于,只要你站在它面前,它就会出现你曾经的模样,普通在于,它除了這個作用,跟一個普通的石镜沒什么区别。
后来她就把這事放下了,還是之前跟白曳他们一起商量,怎么才能把伪祭司骗出部落,才想起這东西。
反正也沒人见過灵宝的模样,這不就是现成的兽族灵宝嗎!
阿花大概也是第一次听說兽族灵宝的沈叶,喃喃道:“灵宝竟如此神奇,那处冷泉离這裡有多远。”
沈叶环顾一圈,又看见了一头黑色的老虎,急忙收回视线,无奈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阿花怒道:“你是在玩我們嗎?”
沈叶也沒客气,“這是那儿我都不知道,我都沒来過這裡,我怎么知道這裡离冷泉有多远。”
阿花忍着怒气道:“那你怎么才能找到冷泉?”
沈叶:“得先去一個我去過的地方。”
阿花:“那裡?”
沈叶不经意道:“白虎部落入口附近,那附近我熟。”
阿花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沈叶摊了摊手,沒有說话。
看着只是祭地的另外一個出口而已,沈叶跟阿花她们一行人整整走了三天,才到部落外围附近。
說是部落外围,沈叶跟大白去部落的时候走過這裡,离着白虎部落還有一百多裡。
到了這裡后,阿花更加谨慎了,几乎沒有歇過气,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時間都在赶路。
沈叶算了算日子,在祭地耽误了三天,又在路上走了三天,距离双月当空,也沒有几天了。
“咱们得加紧了,這次双月之夜沒有找到灵宝,就得再等一個月。”
阿花也知道時間紧迫,路赶的更急了。
這片大陆每個月都有月圆的时候,但一年之间,双月当空之夜有五次,每次双月同时出现就代表着季节的更替。
而這次,是由夏季更替为雨季。
雨季是所有季节中最短的,却是一個可怕程度堪比冬季的存在。
看到熟悉的小路,找到冷泉便不是难事。
她们一行人在冷泉旁蹲守了两天,双月终于如期而来。
两轮颜色各异圆月挂在空中,像极了大白和白曳的眼睛,从她进了祭地后,她就再也沒见過他们了,說实话,她有些想大白跟……跟白曳。
沈叶又看了一会儿月亮,心裡默默叹了一口气,多看两眼月亮,就当看到了他俩吧!
一丝奇怪的念头从沈叶脑海裡划過,她刚想细想,却死活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到最后只能勉强记得“月亮、眼睛、大白、白曳”這几個词,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這几個词关联在一起還能有其他什么意思。
有更重要的事情堆在前面,沈叶只能先把這突然出现的疑惑放在脑后。
夜已经深了,阿花不耐烦的问了好几次,沈叶只說再等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冷泉终于有了动静。
耀眼光辉从泉底慢慢撒出来,波光凌凌的水面仿佛煮沸了般折射出透明的光。
所有人站在冷泉旁,看着泉底映出石镜的模样,阿花咽了咽口水,“這就是传說中的兽族灵宝嗎?”
沈叶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眼裡划過一丝惊叹,“对,這就是兽族灵宝。”
阿花:“怎么把它弄出来。”
沈叶:“跳下去,捞起来。”
阿花看着沈叶,“你下去捞?”
“当然不。”沈叶想都沒有就拒绝道:“我不会水。”
阿花呵了一声,明显是不信,沈叶也不介意她信不信,那怕现在是夏天,沈叶一想到整個人都跳进刺骨的冷泉裡,愣是沒忍住打了一個哆嗦。
看着她们跟下饺子似的一個接着一個跳进冷泉,沈叶心裡除了敬佩无话可說。
差不多過了一分多钟,一個女人从水裡冒了出来,隔着老远,沈叶都能看见她在打哆嗦。
她說石镜太重,她们抬不起来。
看着缓慢移动的月亮,沈叶提议道:“去割藤蔓,用藤蔓绑住石镜,我們在上面拉。”
沈叶也主动帮忙了,沒办法,今晚上再弄不上来,鬼知道雨季過后這块石头会被洪流冲到那裡去。
除了沈叶,就连阿花也不顾她那一身的疙瘩,跳进冷泉一起帮忙。
直到蓝月消失,她们一行人才把石镜抬了出来。
斑斓的石面上变换着五彩的光芒,在各個角落裡不停的出现着人和物,沈叶站在石镜旁,她甚至看到了去年狼狈追寻石镜的自己。
真的是讽刺至极。
直到石镜上的水迹彻底消失,石面上神迹也归于平静,彻底变成一块普通的巨石,众人才从刚刚神奇的一幕中清醒過来。
将近三米高的巨石,沈叶的力气也不小,费劲了力气也沒抬起它的一角。
东西抬上来,阿花也罕见的对沈叶和颜悦色起来。
“此时我会如实禀告祭司大人,你的事情,祭司大人也会放在心上。”
沈叶点点头,看着蓝月消失后逐渐暗沉的天空,“快要下雨了,我們现在怎么办?”
阿花振声道:“回祭地。”
沈叶看着巨大的石镜默了一瞬,“带着它回祭地?”
阿花看着高达三米,几千斤重的石镜,也静了下来。
几千斤的重量,就算是部落裡力气最大的兽人来了,也不可能扛着它来去自如,更别說還要经過那崎岖小道,一不小心,就连人带石,一起跌落万丈深渊。
即便心知肚明,阿花還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可以从部落外围送进去嗎?”
沈叶摇头,“除非把那块巨石弄下来……”
“不行。”沈叶還沒說话,阿花就直接否定道:“巨石不能碰。”
“這样,留下一部分人看着石镜,你跟我回去把事情告诉祭司大人,看祭司大人怎么决定。”
沈叶想到那天羊肠小道,有些纠结,“我能在外面守着石镜嗎?”
阿花皱眉道:“为什么?”
沈叶把脚抬起来,“走不动了,全是血泡。”
阿花也沒好到那裡去,尤其是刚刚還下了两趟冷泉,這会儿全身上下每一处不疼,但她還是忍不住嘲讽道:“哼?细皮嫩肉。”
沈叶懒得跟她计较。
把石镜抬到沈叶提前做好的拖板上,一行人就近找了一個洞穴。
阿花只带了两個人就连夜赶回去了。
剩下的二十多個人不知道是看守石镜,還是看守沈叶。
不過這都不重要。
沈叶看着乌云压顶的天空,第一次向大泽之神祈祷,祈祷伪祭司能亲自走出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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