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過了好久,才用烤肉夹着最后一片青菜问道:“這青菜是那裡来的啊!”
白衣捧着脸,笑咪咪的說道:“族长去河裡捞的,他說你雨季過后就沒吃過青菜了,肯定馋青菜了。”
“河裡?”沈叶咳了一声,莫名有些脸红,還是刻意忽略白衣說她馋青菜的事,问道:“河裡那来的青菜,好捞嗎?危不危险?”
白衣摇头,“就是从河裡冲下来的青菜,不好捞,大部分都被洪水冲碎了,族长捞了一早上才捞到這三颗,洗了好久才把泥沙洗干净呢!应该不怎么危险,我看黄狮部落這几天的食物都是从河裡钩上来的死动物。”
“這样嗎!”沈叶拍了拍白衣的头,把竹篮递给她,“辛苦你了,快去忙吧!”
“嗯嗯,你也快去忙吧!”
白衣捧着脑袋看着司女走远的背影,笑着喃喃道:“族长,我只能帮你到這裡了,一定要加油啊!”
沈叶去吃個饭的時間,又有两個洗干净的幼崽送了进来。
症状跟病因都跟棕乐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因为之前吃的比较清淡,又突然吃变得油腻起来,吃的有多,肠胃就有些受不了。
而且拉肚子之后,他们的母兽也沒在意,依旧吃得那些比较油腻的食物,所以才会越来越严重。
到了最后,甚至還有两個兽型幼崽被送了进来,兽形幼崽沒法剃毛,她也沒有驱虫药,全身的跳蚤只能用水打湿了短毛,再一只一只的捉出来,为這,沈叶還特意收拾出一间小屋子让他们住进去,
两只兽形幼崽看起来還很小,按理說,這裡的人身体都很好,尤其是兽形族人,就算是幼崽也不例外,她来了部落這么久,都沒听說過兽形幼崽生過病。
看着他们的母兽满脸都是自责的模样,沈叶问了好久,她们才支支吾吾的說了原因。
沈叶听完她们說出的理由,硬是出去吹了一阵冷风,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直接把她们骂一顿。
两只虎崽子跟壮壮差不多大,不到三個月,正是喝乳汁,睁开眼睛认识世界的时候。
但兽人很奇怪的一点就是,人形族人的乳汁只能给人形幼崽喝,就像香香沒法喝棕吉的乳汁一样,兽形幼崽也沒法喝人形族人的乳汁。
而這两只小老虎的母兽,就是一個人形族人。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母兽的乳汁喝不了就喝羊奶牛奶,以前虽然配给的量很少,但一直都是這么過来的。
可伪祭司被推翻,祭地裡的规则全部被打乱,祭地裡的族人向来不愿意接纳兽形族人,就连小虎崽子的母兽去挤奶,也被族人接二连三的拒绝。
母兽沒办法,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幼崽被活活饿死,祭地裡管事的人换了一個又一個,她们怕這就是司女跟族长的意思,也不敢去說,竟然悄悄的弄了些动物的鲜血喂幼崽。
就算是兽形幼崽,也经不住直接喂血啊!要不是這次她勒令所有拉肚子的族人跟幼崽都要送来仔细检查,她都不知道這看似一片祥和的祭地,居然還有這种事,居然還有幼崽在受這种罪。
当即就把负责祭地的几個族人找来,让她们把看守牛羊的族人带出去,让白曳处理。
沈叶看着全身都变得软绵绵的虎崽子,真的是又气又恼。
她不明白,部落都這种情况了,为什么不齐心协力渡過难关,为什么還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私自控制祭地的资源。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真的有人无知到這种程度,甚至连一点应该有的常识都沒有,沈叶真的觉得,大白跟部落裡的族人能顺利活到這么大,真的是命大。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曳說他们失去了哺育幼崽的传承,族裡的幼崽从那以后就十不存一,就照他们這個法子养幼崽,那個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都是因为他命大。
看着眼前虚弱的幼崽,沈叶感觉她的心裡憋了一口气,气裡面還燃了一团火。
等雨季结束,她一定要抽空给怀孕的母兽定时上课,不說让她们给自己接生,最起码的,怎么养幼崽得给它弄明白了。
像现在這样,两眼一抹黑,闭着眼睛养幼崽,幼崽出事自己也恨不得马上就去死的模样,要不是她知道他们什么都不懂,沈叶真像骂他们一句活该。
怎么养育幼崽的课一定要上,族裡所有的族人,无论是母兽還是父兽,那怕是不想生孩子的族人,都一定要学会。
无论是生产還是哺育幼崽,她觉得根本沒必要全部垄断在祭司一個人的手裡,一個部落上千人,大一点的部落上万人,哺育幼崽那么重要的事情,只掌握在寥寥几個人手裡,再像几百年前一样,祭司一起,偌大一個部落,竟被一個半吊子拿捏的死死的。
沈叶真心认为,只有部落裡所有人都懂得怎么哺育幼崽,传承才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易消失,這也是对母兽跟幼崽最大的保障。
把這件事在心裡的小本子上划重点记好,等忙完了就跟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下来。
把部落所有拉肚子的幼崽全部放进這裡,沈叶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有四十二只人形幼崽,两只兽形幼崽。
雨季虽然一直在下雨,但是温度并不低,把门窗打开,也不会很冷。
屋子一直在通风,沈叶又一人给了一個木桶,如果来不及去茅房,就让幼崽们拉进木桶裡,用了之后及时清理就行了。
虽然她确定了幼崽们拉肚子,是因为吃坏了。但沒有专业的设备,她也不能肯定幼崽们的粪便裡有沒有病毒之类的,会不会传染?
所以她只能小心再小心,让母兽们把幼崽的粪便倒进新挖的一個土坑裡,再撒上草木灰,每次大小便后都给幼崽清理干净,勤洗手多通风,把传染的概率降到最低。
把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弄好,现在就是给幼崽们看病了。
虽然她手头上沒有任何药草,但从小到大一拉肚子就被她奶奶灌下去的土方子可不少。
只可惜他手头上沒有米面,如果有米和面的话,把米面炒焦再各自兑上水,做成糊米水,這两個办法是沈叶亲自试验過,治拉肚子效果最好的两個土方子。
看着偌大的基地,她总感觉以伪祭司的狡诈,一定還有其他的食物藏在基地裡面,否则白曳他们每個月定时定量送进来那么多食物,又沒有给族人吃多少,那么多食物又去了那裡。
還有棕雨刚刚說的米跟面,既然能在秋季大方的分给他们一些,說明祭地米跟面的数量也是极为可观的,绝对不可能伪祭司一出祭地,那么多食物就消失不见,肯定還藏在那個角落的。
沈叶把她的想法跟祭地几個族人說了一下,她们也颇为赞同。
但凡有一点希望,她就不会放過。
和她们商量好后,沈叶让她们派人再把基地翻一遍,自己则是去配药。
說是药,其实就是几個土方子。因为每個人的体质不同,這些土方子对每個幼崽的效果也不同,這一点她小时候就亲身体会過。
所以她准备多准备几個方子试试。
除了糊米水跟麦面粉,她影响最深刻的就是鸡蛋壳粉跟大蒜汤。
部落裡沒有鸡蛋,但是有鸭蛋,還是今年春天,他跟大白一起去湖边捉的走地鸭,后来来部落的时候一起带来了。
不過雨季裡走地鸭就不怎么下蛋了,通常两三天一只鸭子才会下一颗蛋,之前存下的蛋,每天做成鸭蛋汤分给族裡的幼崽了,仓库裡也沒有存货。
而且這個土方子除了要鸡蛋壳,還要鸡内金。她打算全部都用鸭蛋壳跟鸭内金来代替,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不過她都要试一试。
刚走出祭地,沈叶就看见大白百无聊赖的躺在洞口,一看见她走了出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踟躇的看着她,一副想過来又不敢過来的模样。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早上吃了人家辛苦打捞上来的青菜,這会儿她也沒好意思继续冷着脸。
“提一桶热水,来关走地鸭的地方。”
大白怔了一下,還以为自己沒听清。直到沈叶站在那裡,又对他說了一句。“還愣着干嘛?還不快去”
大白這才甩着尾巴快步朝外面跑去。
今天還是挺幸运的,沈叶捡了足足四只鸭蛋。
白曳提着两桶热水過来的时候。沈叶正着着一只鸭子,正准备给他抹脖子。
白曳连忙把水放下跑了過去,“我来杀吧!你看水温合不合适。”
沈叶低着头,刚想說不用,犹豫了一下,又把刀跟鸭子都递给了白曳。
“那你来吧!”
给走地鸭烫毛,不需要刚烧开的水,容易把鸭皮烫烂掉。
沈叶试了试温度,水温正合适。
一直走地鸭有十几斤,光鸭血都能接一碗,沈叶舍不得浪费,一滴都沒漏地上。
鸭子的毛很厚,還防水,烫毛的时候一定要提着鸭子的腿,把它倒着放进了水桶裡,這样才能把鸭毛收拾干净。
趁着鸭子刚汤好,沈叶把不好拔的硬毛拔掉,跟白曳打了声招呼就提着两只還沒处理好的鸭子回了祭地。
态度不冷也不热,只是沒了以前的热络,沈叶觉得自己已经沒有生气了,她只是還不习惯白曳的身份,或者說,她需要時間,来让自己适应,大白就是白曳這件事情。
毕竟在他眼裡,那怕是现在,她也一直把白曳跟大白当成两個单独的個体。
沈叶只需要鸭蛋壳跟鸭胗裡面的鸭内金,其他的可以先可以让做饭的族人处理,她只叮嘱了一句鸭毛别扔掉,就带着东西匆匆走了。
鸭内金先要用小火焙干,鸭蛋壳清洗干净后擦干水分,和焙干的鸭内金一起放进锅裡小火慢炒,直到鸭壳变成金黄色,用手轻轻一捏就碎,就可以出锅了。
再用木棍把蛋壳跟鸭内金碾成细碎的粉末,用开水冲成比较稀的状态,就可以给幼崽喝了。
四個鸭蛋壳可两個鸭内金冲出来的分量,還不够一半的小孩喝。
沈叶挑着比较严重的幼崽,让他们母兽给他们喝下去,她又回到小仓库,翻出最后十几個大蒜,继续去做她的土方子。
蒜头汤做起来就更方便了,干大蒜带着蒜皮在火裡面烤到有点发焦的状态。
然后扔进水裡面煮开,就可以给幼崽喝了。
看着幼崽们乖乖的端着大碗,连哄都不需要哄,就一口喝下去的模样,沈叶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這也更加坚定的沈叶留在部落的意义。
她觉得她完全可以用她所知道的知识,让族人们過得更好,最起码让族人们不再为食物发愁,让幼崽的童年過得更开心快乐。
人活在世上,总是要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她只需要动动脑子跟手脚,就能让他们過上更好的生活。
直到了傍晚,沈叶也再沒出過基地,她也一直呆在屋裡观察着幼崽们的情况。
蜡烛跟燃木一点一点的熄灭,等整個基地都安静了下来,沈叶也终于听到了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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