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部落附近就有棉树,但都是东长一颗,西长一颗,也不成片,摘起来就费時間。
沈叶摘下一朵粉色的花瓣塞进嘴裡,满满一大片,嘴巴裡都快塞不下了,刚放进去,入口就是软绵的甜。
這還是她第一次吃棉花,嚼的时候嘴巴一鼓一鼓的,棉花团太大了,吃起来有点合不上嘴,味道有一点点像她小时候从茅草裡面抽出来的芯。
嚼起来又肥又嫩,味道却比茅草芯甜多了。
而且颜色不同的花瓣吃起来味道也不太一样,白色的只有甜味儿,粉色的带着花香,绿色的花瓣嚼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
但无一例外都是带着甜味儿的。
凑近花蕊的时候,闻起来是有薄荷味儿的,吃起来却半点不显,直到不小心碰断了棉花的花蕊,那股清凉的味道更明显了,才发现薄荷味儿是从花蕊传出来的。
這大概就是花瓣那么甜,也沒有蚊虫来嗅的原因吧,造物主真的很神奇,既给你香甜,又为你带来保护。
棉树的花期很长,這只是第一茬子,棉树每长出一片叶子,叶子的中间就会抽出一枝花骨朵,等花苞打开,裡面就是满满的棉花瓣。
他们从现在开始摘,能摘到秋季结束。
一路上,沈叶看见一颗棉树就冲過去摘棉花瓣,她的布袋都装了一半了,族人们却连布袋都沒打开。
沈叶又塞了一块紫色的棉花瓣进嘴巴裡,糖分真的可以让人上瘾,不仅是上瘾,還能让她感觉到快乐。
一大团棉花塞进嘴裡慢慢的嚼着,也不怕牙齿嚼酸了,她看着一直往前走的族人,有些不明白,“她们不摘呢!虽然不多,但我們出来不就是摘棉花的嗎?”
白衣也在跟沈叶一起摘,听到沈叶的疑问,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不用喊他们,咱们摘咱们的,他们去棉树林摘,路還远着呢!”
“棉树林?”這還是沈叶第一次听說,“你们還有棉树林呢?我在森林呆了那么久,還沒在十米以内的土地裡见過两颗棉树。”
白衣也笑了出来,“对啊!所以我們种棉树,都是隔着好远才种一颗,如果种的太近,另外一颗棉树就会死掉。”
沈叶把棉袋口一绑,一甩直接抗到肩膀上,“那還等什么啊!咱们加快速度直奔棉树林啊!搁路上边找边摘,這不是浪费功夫嗎?”
白衣笑着把沈叶肩膀上的棉袋扯下来,“我看你摘的挺开心的,就沒提醒你,背着去棉树林太远了,把布袋挂在燃木上吧!等回来的时候再取下来。”
“行,可以。”
想到棉树林,沈叶還有点小激动,她還沒见過棉树林呢!一想到待会儿就能看见成片成片的彩色棉花,她感觉走路都不累脚了。
沈叶以为棉树林就是跟松树林一样,长在一块森林裡,裡面全都是棉树。
到了才发现,白衣他们种植棉树的地方,不是森林,而是一处长满青草小斜坡。
沒有一颗高大的树木,小山坡下面是一條宽大的河流,棉树跟棉树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排列的很整齐,很明显能看出来是人为种植的。
這裡的棉树长势也比森林裡面的好的多,不說大的多的棉叶,就连棉花瓣,一瓣都有她之前摘的两瓣那么大。
一阵风吹過来,河面水波荡漾,盛开的棉花让整块棉树林都充斥着淡淡的花香。
叮嘱族人们把不同颜色的花瓣分开摘,沈叶也迫不及待的冲进了棉树林。
边吃边摘,她发现越嫩的花瓣越甜,越是大一点的,颜色淡一点的,甜味儿就沒那么明显了,嚼起来也特别的费劲。
第一茬的棉花還是比较好摘的,棉树本来就不高,第一茬的花都是从最下面的几片叶子裡抽出来的。
摘的时候把花杆弯下来,只摘花瓣就行了。
新鲜的花瓣水分重,不一会儿就能装满一袋子,装进棉袋的棉花又湿又重,這才一袋,她扛起来就有点费劲了。
這次来了有十几個族人,以前他们摘的都不多,這次在沈叶的强烈要求下,第一茬的棉花全都被摘了下来。
等她们把棉树林所有已经开了的棉花摘完,数了数棉袋,差不多四十多袋棉花。
摘的时候痛快,怎么扛回去却成了問題。
“沒事,我跟族裡的兽型族人說好了,等我們把棉花摘好了,让阿斑去找他们,他们帮我們扛回去。”
白衣說完,站在山坡上吹了一声的口哨,透亮的声音穿過森林,不一会儿,一头黑白花纹相间的小老虎从森林裡蹿了出来,直接跳进白衣怀裡。
“兽型族人。”沈叶是知道兽形族人的,只是他们的存在感很低,平时也不经常待在部落,一年到头,也就雨季跟冬季那几個月在部落待的時間久一点。
不同于人形族人和可以人兽形态可以随意变换的族人,兽形族人在生下来的时候都是老虎的模样,在长大的過程中,他们会逐渐觉醒,可以变换成人性,如果幼崽在成年之前都不能变成人形,那么他们后面变成人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這一点沈叶以前听白曳說過,白曳就是在成年的最后一年化成人形的。
每年族人生下来的幼崽中,人形幼崽跟兽型幼崽的比例大概是五比一,但兽形幼崽裡面,不能化形的老虎能占一半。
以前幼崽夭折的比较多,三种形态的族人,反倒是兽形族人活下来的最多。
說简单一点,兽形族人就是不能变成人形的老虎,唯一和野兽区别的点在于,兽形族人听的懂他们說话,所有族人之间也可以无障碍的交流。
白衣捂着小花老虎的耳朵說了几句,他就从白衣怀裡蹿了出去,不一会儿,十几头两三米长的大老虎从森林边缘走了出来。
的确是商量好了的,大老虎来了也沒說嚎两声交流一下。
直接卧在他们面前,就跟刚睡醒似的,悠闲的舔着爪子,趴在那裡给自己洗脸。
两三米长的大老虎即便是卧着的,沈叶也感觉跟她差不多高?
把两個袋子用一個绳子绑住,搭在老虎身上,一头老虎四袋,背上還空了好大一块。
把所有的布袋全都搭在老虎的背上,沈叶拍了拍手,知道老虎跑的快,她打算慢慢走回去,再把路上看到的那些棉花给摘上。
刚准备走,脚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沈叶低头一看,是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她回头看着尾巴的主人,大老虎也正看着她,還抬头轻轻叫了一声。
知道大老虎是在跟她說话,谁能拒绝毛绒绒呢!
沈叶求助的眼神看向白衣,白衣看着這一人一虎,笑着說道:“阿古在邀請你,她想驮你回去。”
說起来,除了大白,她還沒有骑過别的老虎呢!对于一個重度毛绒控,這种无声的邀請,无疑是致命的。
沈叶有些跃跃欲试,都上手了,又有些不好意思,“驼棉花已经很重了,我自己走路也可以。”
沈叶刚說完,那头老虎就迫切的叫了一声。
白衣继续說道:“她說不重,再来几袋都不重,你快上去吧,我們也一起回去,回去了還要煮棉花呢!”
阿古走的不快,坐在背上晃晃悠悠的,走在到半路上时候她把那半袋棉花也取了下来。
回到部落,時間也還早。
棉花放进流动的水裡也能淡化它的甜味儿,或者几场雨下下来,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不過都要很长時間,還会被小虫子爬进棉花裡面去。
听白衣他们說,部落以前摘棉花,都不是为了做衣服,而是为了煮裡面的甜水喝,還是很多年前来了一個流浪的药剂师,告诉他们煮過的棉花晒干了可以保暖,他们才把棉花塞进衣服裡面。
刚摘回来的棉花稍微洗一下就能放进锅裡煮了,洗過的棉花吸足了水分,也不用把多余的水挤出来,直接放进锅裡就好了。
彩色的棉花用水煮過還会给水染上颜色,但棉花丝毫不会褪色,依旧很艳丽。
锅裡的水刚煮开,特属棉花的香甜味儿就出来了。
差不多煮了有半個小时,把锅裡的棉花捞进冷水裡,撕下一团棉花喂进嘴裡,吃起来沒什么甜味了,锅裡剩下的水,甜味儿却很足,就算是煮好了。
煮好的棉花要去河裡泡一下,把甜味儿彻底冲走,才能晒干,否则棉花晒干了不蓬松,還不能沾水,一沾水就变成一坨,還黏黏糊糊的。
這会儿不是吃饭時間,祭地十来口大锅煮的全是颜色各异的棉花,把煮好的棉花捞走,這么多甜水却成了大問題。
根本喝不完。
按照道理来說,水裡的甜味儿很充足,是可以做成糖块的,至于会做成什么糖块,得取决于成品的甜度跟硬度。
决定把甜水熬成糖,沈叶也沒再犹豫。
把几锅颜色一样的糖水舀进一個锅裡,剩下的全部装进桶裡,沈叶打算先熬一锅试试,如果成功了,就把糖水全部熬成糖,這样他们除了枫糖浆,就有其他的糖了。
让他们继续煮棉花,沈叶则是给锅裡加火。
熬糖就是把糖水裡面的水分熬干,她小时候见過她奶奶熬红薯糖跟麦芽糖,原理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无论什么糖,只要是自己熬的,到最后年变成了暗红色,但棉花糖却很神奇,水分都蒸发了一半,锅裡剩下的糖水都开始鼓大泡泡了,它该是什么颜色還是什么颜色,一点糊色的意思都沒有。
等糖水开始煮的粘稠,就要不停的顺时针搅动,第一次做沒经验,沒在粘稠度最好的时候停下来,搅到最后,糖糊糊直接被他搅成糖沙。
大小不规则的糖纱一粒一粒的,沈叶第一锅炒的是粉色的糖水,用手指轻轻一捻,就变成了粉色的糖粉,又沒有粉那么细腻。
沈叶還沒见過粉色的糖呢!挑起一小块喂进嘴裡,吃起来有沙沙的感觉,只有纯正的甜味儿,還带着一丝丝的花香。
成功了第一锅,白衣他们也有学有样,一半的锅煮棉花,一半的锅熬糖水。
沈叶第二锅還是熬的粉色的糖水,不過這一锅她打算熬成糖块。
上次做山楂片的油布還有不少,把油布提前铺进大盆裡,把糖水熬到用勺子挂起来能成线的程度,就可以倒进盆裡了。
满满一大锅糖水,熬成糖浆就只剩下這么半盆了。
粉色的糖浆!沈叶有些迫不及待的让它们凝固,尝尝粉色糖块的味道。
第一茬棉花摘完,下一次要隔七八天才能去摘。
她总感觉糖块要比糖沙存放的久点,一年只有秋季才能采摘棉花,沈叶一点糖水都沒浪费,全都熬成了五颜六色的糖沙跟糖块。
掰上一块放进热水裡,再放进去几片晒干的果干,她能坐在门口的阶梯上,一口一口慢慢喝上半個小时。
這几天沈叶除了在部落熬枫糖浆,還把棉花的花蕊摘了下来。
棉花瓣都能直接吃,估计花蕊也不会有毒,抱着神农尝百草的心态,她硬是把花蕊绿萼甚至花杆都尝了一個遍。
果然,花蕊的味道很像薄荷,就连绿萼都带着那股清凉的味道。
如果棉树花的花蕊能让小蚊虫不去咬花瓣,那么用来防蚊虫肯定也是可以的。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晒干做成花蕊干,揣兜裡或者挂在床头。
再复杂一点,說不定能做成防虫水或者清凉油。
不過她手头上只有花蕊,她打算等清洁果熟了,就尝试做清凉油试试。
秋季第一個月马上就要结束了,晒干的棉花看起来挺多的,实际上也做不了几床被子。
今年雨季的雨不正常,沈叶怕這個冬季也不好過。
族人们以前過冬都是洞穴封一半,一個冬天不敢停火,就是這样,也冷的够呛。
要說有棉被也不至于這样,等她看了族人们的棉被跟棉衣,才发现他们做的棉被有多简陋。
棉衣還好,好歹還把棉花扯开了,棉被就是直接把大团大团的棉花塞进被子,還沒盖,棉花就跑去了一团,根本沒有保暖的作用。
不過现在也不是做棉被的时候,她的藕管又做好了一批。
部落入口那個大坑现在每天都是满的,今天她已经从水坑那裡把水接到祭地做饭的地方。
管子不够,也不好打孔,现在一时半会儿沒法把水接到每個洞穴,她只能在祭地做饭的院子裡挖了一口大井,总比每天去河裡挑水好,
管子可以慢慢存,她现在做的管子越来越多了,在藕杆枯萎前应该能有足够的管子。
现在的問題就是怎么在石壁上打孔。
他们部落是中间一個宽大场地,两边的岩壁都是洞穴,但却不能直勾勾的看到洞口。
每個洞口前面,都有一截岩壁挡着,他们住的這個地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那個岩壁像是被撕裂开的伤口。
如果沒有岩壁挡着,就直接一边一根管子平铺過来,把水管从洞口接进洞穴就好了。
但现在就要想办法把多出来的岩壁打一個洞,方便把管子穿過去,不然每個洞口前面都有一截岩壁,根本沒法把管子铺過去。
沈叶蹲在墙边,拿着一根细木棍捅了半天,也沒研究明白,這么硬的石壁上,是怎么弄出来這么圆呼的洞。
白曳刚从外面回来,找了一圈沒找到,收拾干净了,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
他都准备去祭地找人了,才在角落裡看到一個小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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