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形神 作者:灵山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盘坐青台的赤发鬼圣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看向天君的目光多出些许审视。 寂静与沉默同来。 站在树下不远的寿何像是神游天外般不发一言。 寻常时候他也不会多问。 他总觉得大人物的事情离自己很远,然而现在看来,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都生活在同一個太阳底下,沒什么新鲜事。 然而,对于天君的這個提议,寿何心中却是起了念头。 他也觉得自己的实力不足。 想要十個月速成第三步,也就是修士說的圣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沒有這样的信心。 除非他能将十個月变成十年、二十年,或许可以登上第三步。 吸收魔血之后,若是還能拓印神形,强提一個境界,就能达到巅峰。 有了這样的实力,才算终于步入了争渡的门槛。 到时候不管有什么突然情况都能应付下来。 不過寿何并不清楚,为什么老神仙沒有一口答应下来。 涂山君当然不可能一口答应。 神君之心,路人皆知。 为了能够重燃神道,他甚至可以豁出性命。 神君的每一個决定肯定都是为了确保那件事。 一旦和這么大的因果沾上,就再难善了。 卷进浪潮中的凡人很多都会成为洪流之中的渣滓。 但神君說的也对,不拓印神形,就需要更加强大的妖魔之形。 在整個神禁之地,要說谁是最大的妖魔…… 古树青台上的鬼圣沒有說话的笑了笑。 涂山君也想過让寿何拓印他的形灵,若是不成就再行一遍扒皮抽魂之事便是。 事不可为的时候,這也是一种提升实力的手段。 不過,涂山君毕竟是魂幡. 要說他是什么菩萨,那也是泥菩萨。 有大法力,也脆弱的要命。 “寿何可以拓印我的形灵。”涂山君终究還是說了出来。 低垂眼帘。 掐着融道的法决。 继续說道:“只要他能吸收魔血,修不死道经从而获得不死道体,辅以大巫法,加上我的形灵,该是可以达到第三步的境界。” 天君像是早就知道鬼圣会這么說一样,淡然一笑道:“你死后谁来把控局面?” “死?!” 寿何诧异询问,赶忙看向涂山君,又看向一旁的天君。 “当然是死。” “光靠形灵的拓印,你根本消化不了。” 天君笑着对寿何說道:“所以他决定用性命为你附灵,以此助你抵达第三步的境界。你内蕴神胎,身具魔血,神魔一体专修武道,进境根本不是那些修士能媲美的。” “修士要契合天地大道,所以要一步步攀登,一步步的领悟,神不同,神是天生的道。” “天劫对你的为难不会如寻常修士那般大。” “老神仙会死?”寿何再问。 天君微微点头又摇头說道:“会,也不会。他是尊魂幡的器灵,只要魂幡不坏,主魂還能利用煞气重塑。我說的对也不对?” 說话的同时看向了涂山君,眼中的笑意已经抑制不住。 鬼圣眯了眯眼睛,他的计策确实被阎天君看穿了。 不,并不是看穿,而是截住。 大概是因为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可是阎天君错了,主魂就算被湮灭,涂山君也不会失去意识。 這是尊魂幡本身的神通。 他就是魂幡,主魂不過是魂幡的延伸罢了。 到时候,他亲自指导寿何以神禁之地的恐怖煞气重塑身躯。 “天君所言极是。” 涂山君沒有反驳。 寿何拱手向前一步道:“我選擇拓印神形。” “孺子可教也!” 天君一脸满意的点头。 他费尽口舌就是想要让寿何拓印神形。 为了确保后续计划的成功,寿何也必须拓印神形。 谋划這东西說来高深,实际上還是需要实力做为支撑,沒有基础,不過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你想好了?”鬼圣皱起眉头。 “想好了。” 寿何坚定点头。 鬼圣倒是丝毫沒有顾及天君的面子,了当的說道:“我跟他那孩子說的话……” “我记得。” 寿何躬身行礼,蓦然起身,沉声:“可是时不我待,我不愿意做一條虫,活在老神仙的庇护下。曾经的我也是蛟龙,蛟龙势必要翱翔九天。我明白他人的帮助并不是无缘无故,更不用說天大的人物的帮助,很多时候并不是出于怜悯。” “我自踏入江湖就是顶尖,做顶尖的那一撮人,不容易。” 话到了這個份上,涂山君知道无法再劝。 倒不如說,他特意回避這個問題。 他对寿何有救命之恩,寿何答应死后入幡。 說是沒有其他,可是涂山君的修为毕竟高的可怕,纵然涂山君沒有拿寿何当棋子的心思,双方地位也不会平等。 寿何不仅仅是因为附灵会害了鬼圣的性命才拒绝,而是他觉得自己无法在鬼圣庇护下成为与之平等的存在。 混迹江湖许多年,很多事情他不說不代表他沒有看出。 “好。” “過几日,我全力助你炼化魔血。” 涂山君点头同意。 “去吧。” 寿何离开后,涂山君勃然大怒。 冷声道:“這样的事情,天君应该提前与我商量,而不是此刻逼宫!” 鬼圣可以回绝阎天君,可是他无法拒绝寿何自己的選擇,這是他给自己划的一條线。 天君沒有回答鬼圣的质问,反而是說道:“他不会同意。” “那是我們之间的事。” “可是我們所有人是一條绳上的蚂蚱,你的谋划有隙,在你器灵身消失的那一段時間,若是出了問題,谁来掌控大局?! “我不過是避免了這样的事情。 “你以为我的干涉会出問題,可是他早就看出来,现在不管什么力量都可以接纳,因为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自古以来,干大事,怎能惜身? “哪裡有万全计划,一切都要用实力說话!” 這话,阎天君确实有资格說,他不仅是用這样的要求别人,也是用這样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涂山君却不這么想。 尽管寿何不是他的徒弟,可是做为主魂,他也得为幡主的性命负责。 旁人将性命托付给他,他要是不谨慎仔细,谁来仔细? 因此,他会尽可能将幡主保护起来,以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两人理念不同。 以前還能靠着外力压着,涂山君要应付的事情很多,现在外部的压力不再有动作,自然就让两人爆发出激烈争吵。 争吵声让离去的寿何驻足。 他還是头一次见老神仙发這样的火。 平日裡的老神仙就像是個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也丝毫不会动气动怒。 尽管看起来不好相处,实际上是個好人。 就是好的不太真实。 让人畏惧。 如今就不一样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神仙,一下子就真实起来。 神仙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脾气。 驻足的寿何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他觉得老神仙对生的向往太执着。 人总会死。 在江湖上哪一個人不是腰带拴着脑袋,這样朝不保夕的過着日子。 老神仙不是真神仙,就是真神仙,也不一样会死嗎。 你看。 地底下就埋着一個真神。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日三餐愁不着,穿衣住行也不用忧虑,這样的日子就是鼎好的。 什么宏图霸业,王侯将相,神仙征战,长生大道……,寿何都不去想。 他练武是想养活自己,不是为了称霸江湖。 正如他安稳的来到万宁县,做一個捕快,是因为他喜歡這样的生活。 太平日子就是好日子。 可惜,两人沒孩子。 寿何莞尔一笑,才婚姻几年就惦记上孩子了。 以前他不懂,想来应该是修士固锁元胎,所以才不会有孩子。 “也挺好。” “寿家不用我传宗接代,娘家……” 說起這两家,寿何的声音戛然而止。 也好。 也好。 他倒是不用有什么负担。 一脚深一脚浅的返回自己的小院,娘子正在为他缝补衣裳。 现在他的身形和以前大不相同,穿的衣裳也不一样。 “娘子,我回来啦。” “相公回来了。” 步藏花惊喜道:“相公這气息倒是愈发的厚重沉稳。” “嗨,想通些事。” 在步藏花为自己卸下大氅后,寿何坐下喝起茶水。 “衙门那边不用去?” “還以为搬迁会让相公更忙。” “本来要忙,我推了去,当务之急還是早日把修为提起来。” 步藏花有些诧异的问道:“着什么急,老神仙道行通天,有老神仙在……” “哎。” “老神仙能发挥多少实力得看我的修为。” “這倒也是。” 步藏花微微颔首,又說道:“事情這么大,不成的话相公就跟我离开神禁之地,在中土,我步氏還算有些势力,以相公如今的实力,以及背靠的老神仙。 “他们啊,都得认你這姑爷为座上宾呢。” “不急。” 寿何微笑的拥住步藏花,說道:“要不娘子你先回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步藏花给他一個白眼:“他们不认,把我扣下怎么办?” “那更好了。” “我带着老神仙杀過去,到时候有理有据。 “岂不是全了双方的面子。” 步藏花笑道:“這确实是個办法。” “看看什么时候动身,我已迫不及待想光明正大的做步家的姑爷。” “那我先回去看看?” “相公你這边……” “我這裡還要等老神仙办些事情。” “不会有事吧?” “沒大事,一些仙草灵药罢了,熟了就走。古仙楼的崔见鹿你知道吧?” 步藏花点头道:“听說過。” “這可是古仙楼风头强劲的天骄圣主,据說是楼主候选的强力竞争者之一,古仙楼年轻一辈中,他排在前列。” 寿何微微摆手說道:“老神仙三拳便吓的他落荒而逃。”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步藏花顿时放下心来,笑道:“不想相公获得如此恐怖的机缘,保管那些族老不敢为难你。” “過几日,待到我彻底炼化圣血,实力還能更上一层楼。” “据說,還可以获得道体。” “不死道体!” 步藏花听的精彩涟涟。 感慨自己落难在神禁之地,還能遇到這样的潜力股。 当时她就是觉得自己伤势太重,离去无望,加之寿何为人不错对她也好,索性住下来。 “好好好。” 听到寿何這样說,步藏花归心似箭。 寿何沒說有關於形神的事情。 兹事体大。 要保密。 其次,不管是不是棋子,寿何都沒什么畏惧。 机缘攥到自己手裡,就是自己的了。 无弹窗相关 __修真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