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铸剑夫妇
大河在昆仑山脚下,或者說這裡更像是昆仑山的一道峡谷,在大河北畔三裡处,有几处屋子,屋前栽种着几株紫竹,這些紫竹来自于坐忘坡对面的紫竹林,传闻是山主从紫竹林带出来的。
坐忘坡通向紫竹林的雾气之中有天然迷障,這道迷障存在于紫竹林的边缘,只有如山主一样踏入太清境界的强者才能够进入其中。
天已大亮,浓雾升起,李剑卿立于坐忘坡菩提树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浓雾深处。下一刻,忽有风起,李剑卿的眸子闪過一道剑光,其身躯却是俯冲而下,径直跳入了云海之中。
……
……
大河北畔的几处木屋之前,有一麻衣男子,一头短发,额头绑着发带,脸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沧桑。此时他正蹲在屋前,打量着地面上摆着的一排规则不一的金属。
這些金属颜色或形状都各有不一,金色、黑色、红色...方形、圆形、不规则的形状比比皆是,看似普通至极的金属,在麻衣男子的眼裡却视若珍宝。
“咋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麻衣男子似在呓语,粗糙的手掌還不停地拨弄着眼前的金属,一時間愁绪涌上心头,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
就在麻衣男子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温婉的声音自那木屋之中传出,同时一道美丽的倩影走了出来。
女子的长发被轻轻挽起,即便是一身麻布衣裳也丝毫不丢了气质。
“明明材料都够了,可咋就是不成呢?”麻衣男子低声說着,不知是自言自语,還是說给女子听。
女子已经走到男子身边,美目细细的打量着地面上的诸多金属材料,柳眉微微一蹙,开口道:“会不会是還欠缺什么?”
麻衣男子轻叹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站起了身子,有伸了個懒腰,疲惫的双目之中才缓缓有了些亮光,他看向女子,撇了撇嘴,道:“炼天神录上就是這么记载的,难道說书上写错了?”
“慢慢来吧,不急于一时。”女子莞尔一笑,颇显贵气。
“這個时候,要是有酒就好了。”麻衣男子仰天长叹了一声,看起来有些怅然。
“咻...”
就在麻衣男子的话音刚刚落下,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破风声,好似有东西从高空坠落的声音。
麻衣男子与那女子几乎是同时抬头望去,一個黑点自那云雾之中飞速落下,不多时便是已近在眼前,麻衣男子眸子一凝,立刻伸出手掌,那神秘之物恰好被接住。
男子這才看清,坠落之物竟是一個酒坛,晃了晃,裡面传来了酒水的晃荡之声。
“不会吧,這么神,难道是神仙显灵了?”麻衣男子盯着掌心的酒坛,有些愕然的咽了口口水。
“我看你是铸剑時間太久出现幻觉了,哪裡来的神仙,你看那是谁?”女子沒好气的笑骂了一句,玉手指向了半空。
麻衣男子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红色身影飘飘然落了下来,同时有冷漠之声传出:“這酒請你的。”
“好,那就多谢...剑卿兄弟了。”麻衣男子看到来人,先是一愣,旋即爽朗一笑,毫不顾忌的打开酒坛,豪饮了一口。
“這桑落虽然有些苦涩,不過我喜歡!哈哈!”麻衣男子豪爽的抹去嘴角的酒渍,看起来颇为满足。
“沒出息。”一旁的温婉女子白了他一眼,便是将目光转向了飘然落下的李剑卿,红唇微启,道:“剑卿,你来了。”
李剑卿落在了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河畔上氤氲着淡淡雾气,微风拂過衣衫,李剑卿似从云雾中走出的仙人一般。
“听阿君說,你和玄策那小鬼去了长安城,咋突然回来了?”麻衣男子又是饮了一口酒,问道。
“干将,有事需要你帮忙。”李剑卿随意的看了一眼四周,說道。
麻衣男子名叫干将,那女子是他的妻子,芳名莫邪,二人是也是昆仑山之人,更是天下闻名的铸剑神匠。能够得到二人亲手打造的一柄剑,是天底下多少剑道修士的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這二人却不轻易铸剑,并不是說有多少金银财宝便可以請他们出山,而是需要答应他们一些特殊條件,或者用他们需要的东西来换。
“何事?”干将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那意思仿佛是在說,你给我酒喝,我就会帮你的忙。
李剑卿手掌一挥,一道红色光芒闪過,伴随着一道剑吟之声,一柄血红长剑出现在其手中,還有些许如火焰一般红晕弥漫在剑身之上。
“這是...”干将在见到红色长剑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几乎是瞬间凝固,面色略显凝重。
“剑上有煞气,能除了么?”李剑卿问道。
“魔窟山的千年炎铁,倒是不错的材料。”莫邪美目闪烁,一眼便是看穿了剑的材质。
“去除煞气倒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些麻烦。”干将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說?”李剑卿问道。
“你可還记得魔窟山在何处?”干将默默饮了一口酒,肃然道。
“南疆。”李剑卿道。
干将颔首道:“嗯,南疆的地底深处是一片火山岩浆世界,而魔窟山位于岩浆世界的中心地带,有数個火山口,终日喷薄着炙热的岩浆,千年炎铁是魔窟山的特有之物,带着些煞气也不足为奇。”
“你說了這么多,這和去除剑身上的煞气有何关系?”李剑卿眉头一皱,问道。
“你忘了昔年山主曾去過南疆,更是在那地底的岩浆世界闯荡了数日,体内也是沾染了些许煞气,你要知道,岩浆世界的煞气可是比這剑身上的煞气强横了不是一星半点。”
“后来,還是我给山主把煞气清除的。”
“干将...”李剑卿打断了干将的话。
“咋了?”干将疑惑道。
“你能不能說重点。”李剑卿淡淡的說道。
一旁的莫邪掩面而笑。
干将挠了挠头,尴尬一笑,道:“你别着急,重点来了。我给山主清除体内煞气用到了两样东西,净心玉和灵尘镜,净心玉在我這裡,可是灵尘镜却留在了藏青洞中。”
“藏青洞...”李剑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变得阴晴不定。
“你也知道,藏青洞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首先那是山主的洞府,一般人进不得,還有就是藏青洞府的封印,可沒人打的开。”干将面色凝重的說道,說完话還不忘饮了一口酒。
“可還有别的办法?”思索了片刻,李剑卿问道。
“我给你重新铸一柄剑,不過材料你得自备。”干将笑了一声,說道。
“不過...我忘记问了,你這千年炎铁是从哪裡得到的?”干将凝视着李剑卿手中的血红长剑,问道。
“铁匠铺的。”李剑卿說道。
“哦...”干将眼睛眯了眯,盯着那血红长剑,眼珠转了转,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說道:“我记得当年山主从南疆也带回了一块千年炎铁,只是不知放到了何处,我還问他要過,他說什么也不肯给我。”
闻言,李剑卿的眸子陡然一凝,忽然想起了铁匠铺的狂铁,還有狂铁口中的那個极有可能是山主的昆仑山老者。
若千年炎铁是山主赠予狂铁的,狂铁机缘巧合之下,又将其铸成了剑交给李剑卿,這也实在是巧合,或者說這根本是山主的先见之明,更有甚至,是山主的有意为之。
若非如此,为何干将苦求山主,都沒能得到千年炎铁,而是被赠予了素不相识的狂铁。
又或者狂铁手中的千年炎铁本来就是他本人之物,那么這一切又会被推翻。
狂铁口中的那個老者究竟是不是山主,他为何会在凛冬之湖,难道是在等着自己?
李剑卿的脑海中有些混乱,感觉有些事情是冥冥中注定的,但是又无从考究,一切仿佛都在朝着某個人设定的方向发展着。
他是否需要想办法进入藏青洞,看看那裡面究竟有什么?
“我去取灵尘镜。”李剑卿淡漠的說道,声音平静而自然。
“那可是山主设下的结界封印...你如何进?”干将的心悬了起来,问道。
“剑言洞当年不是也有山主的封印,我不是一样进去了。”李剑卿說道。
“那不一样。”干将反驳道。
“有何不一样。”李剑卿說道。
“……”干将哑口无言,一时无言以对,的确如此,有何不一样,他說不出来。当年李剑卿凭借一己之力进入了剑言洞,如今的确也是他最有可能踏入藏青洞。
干将看了莫邪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担忧之色,不過莫邪還是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干将不要去阻止李剑卿。
“你真的要去藏青洞?”干将再度问了一句。
“嗯。”李剑卿淡漠回答。
“好,若是你真能取回灵尘镜,我就再给你個惊喜。”干将郑重的說道。
“好,說话算话。”說罢,伴随着一道劲风,李剑卿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原地,直冲云霄。
“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势力了,我一說惊喜就果断答应了。”干将冲着云雾之中翻了個白眼。
“他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即使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有些不适应。”莫邪同样是昂着玉首,怅然道。
“对了,你說要给他的惊喜是什么?”莫邪转過头,看向干将,笑嘻嘻的问道。
干将望着缥缈云雾,幽幽的說道:“龙渊是时候该完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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