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临近月底,年度电视剧盛典颁奖礼的脚步声也逐渐近了。
苏荷之前便从经纪人郭如那儿得知自己拿到最佳女配提名的消息,只不過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资历有可能拿到這個奖项,所以也就沒有多想,全心全意地准备下個月月初进《燃雪》剧组的事情。
苏荷把剧本背得滚瓜烂熟,剩下的最后几天已经开始抱着啃原著,空闲時間就叫计安安来别墅陪自己对戏。
譬如今天。
计安安跟领自己进来的别墅佣人道了谢,然后才关上了别墅一楼活动室的门。
房间裡自然只有苏荷一個人。
计安安走进来，“老板，我来了。”
“……”
窗边那只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沙发椅内,苏荷蜷着身，抱着雪白的小腿，正背对着房门聚精会神地看自己手裡拿着的《燃雪》原著。
她似乎丝毫沒有察觉计安安的到来,连对方不大的话声都沒听见。
“——老板？”
计安安无奈地提高了声调。
“……”
沙发椅裡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放下了手裡的书和笔，扭头转回来。
计安安一打眼,吓了一跳,登时就僵在原地。
“……老板你怎么了？”
“唔？我沒事啊。”
“你眼圈红得跟掉进辣椒水池子裡似的,還沒事？”
“哦,你說這個啊。”
苏荷叹了口气,一抬手腕,把《燃雪》原著的封面露了出来。
“這本书可太虐了，我這一遍看還是忍不住哭。”
计安安：“……”
计安安松了口气，忍住翻個白眼的冲动,她把包拿下来放到一旁桌上,无奈地走過去。
“你比书虐多了。不算你试镜之前的准备，单這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一本书你都看了四遍了，你是准备把原著背下来去剧组和编剧比熟练程度嗎？”
苏荷被她逗笑了，脸上挂着泪花。
“不是。但是对原著和剧本越熟悉，我才越能抓住角色的核心嘛。”
计安安此时已经走到苏荷身旁，看到了苏荷面前摆着的一本摊开的本子。上面显然還有苏荷写下的东西。
“咦，老板你写的這是什么？”
“读书笔记啊。”
“……？”计安安拿了起来。
苏荷說：“准确說，算是核心角色的核心台词摘抄。”
计安安若有所悟地点头，定睛去看。本子摊开的這一页上只有《燃雪》裡的寥寥三段话。
【雪何以燃？】
【以光。】
【我們生而孤独，直至相遇。死之前我想看着你。】
【你信唯一嗎？】
【信。】
【为什么？】
【因为你于我便是。】
三段话外，還零星记了几句苏荷对角色的见解和体悟。
计安安大致看過，无奈地放下了本子，感慨地說：“老板，月底這电视剧年度盛典，你就不该提名最佳女配，而是应该提名最勤奋演员才对。”
苏荷谦虚，“不敢不敢。”
“哦对，郭姐让我通知你，和你一起走红毯的男星也定下来了。”
计安安刻意一顿，卖了個关子。
“你猜是谁？”
苏荷眼皮都沒抬，一副兴致寥寥的模样。
“反正不是他，谁都无所谓。”
“……”计安安這次沒忍住，实实在在地翻了個白眼，“老板，你眼裡就只有你老公吧？”
一提這個称呼，苏荷眉眼不由弯了。
她笑颜洋溢，微仰起脸儿。
“有我老公一個人還不够么。”
计安安被那笑晃了下眼，头疼地捏眉心，小声嘀咕。
“郭姐說的对，果然就不该让你住进来，三魂七魄都快叫天神勾走了……這哪是天神啊，公狐狸精還差不多。”
“……呸。”苏荷义正言辞，“你见過這么仙的公狐狸精嗎？”
计安安說：“好好好，我错了。”
苏荷合上书，下巴垫到书上，蔫蔫地开口：“再說了，我這明明来不逢时，住进来以后刚好赶上他全球巡回演唱会——只前面两天见着他了，然后他出国去到现在還沒回来呢。唉……想被勾魂都沒机会。”
“……”
“你怎么不說话了？”苏荷扭头看去。
计安安表情诡异，“我怎么觉着，老板你从搬进骁神别墅以后，对他的态度和感情都越来越……大胆了？”
想起那個“原因”，苏荷脸一热。
她连忙起身，表情严肃。
“有嗎？沒有啊。”
“明明……”
“对了，你不是說和我一起走红毯的男星定下了，是谁？”
“你刚刚還說你不关心呢。”
苏荷保持微笑——這难得转移话题的好借口，谁還会那么挑。
但苏荷只說：“我不太关心，但也得知道是谁比较好，万一不认识，到了之后连名字都叫不出来，那多尴尬？”
“那你放心吧，這個你肯定认识。”
“嗯？”
苏荷心底生出点不祥的预感。
“祁楼啊！”
苏荷：“。”
“……老板你干嘛這個表情？你们都认识又合作那么久了，圈裡除了天神，還有哪個男星和你的关系比他和你更熟嗎？”
苏荷长叹气。
問題就出在這儿。
被告白和告白被拒——這关系实在是“熟”得有点過了啊。
苏荷和祁楼之间這点恩怨，除了他们两人以外，也只有那天旅馆弄堂内的商骁听见了。
苏荷自然不好拿這個做理由，去找郭如改变主意。
于是盛典颁奖礼按提前定好的一切，如期而至。
颁奖礼的举行地是在a市内极为出名的一座大剧院内。或被提名或是受邀的明星走红毯入场之前，下午便在会堂外单独圈出的露天场地进行一個中型宴会。
等轮到他们签名亮相，才会成双结对地踩着红毯进场。
苏荷和祁楼也在宴会上碰面。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祁楼走到苏荷身旁，眼裡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
随即他回神，绅士地一笑。
“当然，你往常也很漂亮。只是那种美是收敛的。而今晚……你简直像最耀眼的那朵玫瑰。”
苏荷感觉到身侧有路過的明星用稍带异样的目光打量了两人，显然是被這“盛赞”吸引了注意。
她有点无奈，回身玩笑。
“楼哥，如果我們之间要這么客套，那我可只能喊你祁先生了？”
祁楼說：“不是客套，這是我的真心话。”
“……”
苏荷轻眨眼，心底有点尴尬，但很快被她一笑化解。
“楼哥今天也格外地帅，這件礼服非常衬你——也是我的真心话。”
祁楼听后，眼神微闪了下。
沉默几秒，他低头看向苏荷，语气似乎是无奈。
“你总是這样啊。一点都不肯欠的。”
苏荷保持微笑，假装听不懂他的深意。
所幸，這种痛苦的煎熬并沒有持续太久。主办方安排好了红毯旁的媒体入场，便开始引着嘉宾逐次入内。
苏荷与祁楼名次靠前，入场也稍早些。踏上红毯末端，祁楼抬起手臂，向苏荷示意了下。
苏荷迟疑一秒，沒敢让两旁媒体看出自己的犹豫，便挂上一副挑不出瑕疵的漂亮假笑，挽着祁楼的手臂走上红毯。
看似轻松，事实上每一步她都踩得小心翼翼。
——她可不希望自己一紧张踩到曳地长裙的裙角，使得明天热搜第一條是类似“某苏姓女星红毯假摔搏出位”這种信息。
所幸一直到主持人介绍、签名、媒体拍照，苏荷的第一次红毯都顺利无比。
唯独离开时，她指尖刚勾上祁楼的手臂，突然便觉着某個方向传来莫名的凉意。
苏荷下意识抬眼。
红毯尽头，十数阶台阶之上的大剧院内门外，似乎有一道眼熟的修长身影转身，沒入黑暗裡。
苏荷一怔。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
不对啊。
那人现在应该還在为他的全球巡演忙得满世界飞呢。
“怎么了？”
身旁突然传来祁楼温柔的问话声。
苏荷蓦地回神，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红毯上走了神。
這是想到有幻觉了？
看来安安說得对，那人還真有勾魂的潜力啊。
“……沒事。”
苏荷歉意一笑，借着朝媒体和那些能晃瞎了人眼的闪光灯摄像设备点头示意的机会，她藏起那两秒的失态，沿着长长的红毯走向大剧院。
剧院内。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内，负责接引到场的明星嘉宾去到各自的位置上。
苏荷踏进门，便将手轻轻抽离祁楼的臂弯，她刚要道别，随工作人员去座位，就听见祁楼笑着问：
“不该给绅士履责的机会，亲自送美丽的小姐到位置上去么？”
“……”
苏荷身形和笑容同时一僵。
她下意识抬眼，果然看见负责引领两人的工作人员目光诧异又猜测地看向自己。
苏荷心底叹气。
她面上只露着淡淡的笑，口吻熟稔如老友。
“楼哥别跟我开玩笑了。今晚美丽的小姐们是群星璀璨，会堂裡到处都是——领您過去這一位不也是么？”
說完，苏荷冲那個微微红了脸的年轻的女工作人员颔首一笑，又朝祁楼告别：
“祝楼哥满载而归，我先去就座了。”
“……好吧。”
那人目光闪动，最后還是沒有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
苏荷走出几步去，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心裡暗自后悔——
早知道祁楼对她還……她就该找個借口让郭姐给自己换個红毯男伴的。
刚刚在门口纠缠這一幕，不知道要落到明裡暗裡的多少圈内同行眼中，更不知道明天一早起，圈内關於自己又得起什么样的传闻和风波。
苏荷无奈垂眼，决定今晚一整晚都保持空气一样低调的存在感。
然而事实证明。
很多时候真的不是她找事，而是事找她。
苏荷不知道主办方是如何安排座位的，但猜测是要考虑咖位的加成。所以当她拖着曳地长裙做好去后排的准备、却被工作人员领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时，她惊讶极了。
“這個座位……沒搞错嗎？”
工作人员解释：“当然不会。我們的位置是严格按表格安排的，您的位置就在這裡。”
工作人员伸手一直左侧扶手下部。
“您看，這儿還有您的名牌。”
苏荷打眼一看。
還真是。
說好了保持空气一样的低调，结果开头就有点出师不利的节奏。苏荷原本心裡就不太舒坦的预感更强烈了。
但此时显然不可能临阵脱逃。苏荷只得保持笑容地向工作人员道了谢，随即落座。
她這個位置恰巧又在這一排的第一张软座扶手椅上，旁边的位置還是空着的。
坐下之后，为求心安，苏荷特意去看了眼身旁空位的名牌。
沉雪雯。
苏荷心裡咯噔了下。
這得算是位老牌一线了，一直是半红半黑的体质，在观众视线裡保持了三五年的热度自然是有些实力。
只不過比她实力更出名的，是她那公主脾气。
苏荷对這一点的了解比其他人更深，原因很简单——沉雪雯恰巧也是邢天娱乐的艺人。
“今晚這预感，难道就应验在這儿了？”
苏荷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约過了三分钟。
同一個工作人员走在前面，领着沉雪雯過来了。
目光交错，苏荷作为公司晚辈，礼貌性地冲对方一点头。
沉雪雯冷瞥了她一眼，嘴角要笑不笑地勾着，丝毫沒给什么回应，似乎就准备带着那点不屑一顾走過去。
苏荷毫不意外。
這人在公司裡对其他小艺人小员工，听說也是這副姿态。
不過很可惜，沉雪雯想這样走過去，负责引领的工作人员却停住了。
那人示意向苏荷身旁的位置。
“沉小姐，請坐。”
“……”
沉雪雯的脸色陡然一僵。
几秒后，她表情沉了下去。
“有沒有搞错，我坐在她旁边？”
工作人员一愣。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手上的电子屏幕，確認了一遍又去查看座椅扶手下部的名牌，随即他才起身点头。
“沒有错，這裡确实是您的位置。”
沉雪雯冷笑。
“這是谁安排的座位，把我当什么了？让我跟一個靠炒作才勉强爬进二三线的人坐在一起？？”
苏荷被怼得有点莫名其妙。
而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更是尴尬地看向了她，从目光看似乎還在怀疑苏荷和沉雪雯有什么恩怨。
這会儿颁奖礼尚未开始，剧院内并非十分安静，各個角落都有交谈声音。但苏荷這边，不肯落座的沉雪雯這副俨然与人对峙的姿态显然勾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苏荷即便坐着，也能察觉好些目光落向這边来了。
苏荷：“。”
說好的空气一样存在感的低调……
果然出师不利后的最佳選擇应该是想都不想就“班师回朝”。
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
他压低了声音歉意地劝：“沉小姐，座位安排的問題我会为您咨询负责人，您還請先落座，以免耽误……”
“我不想和她坐在一起，你现在就给我重新安排她的位置。”
這话一出，苏荷和那個工作人员同时愣了。
坐在位置上的苏荷怔過之后，沒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沉雪雯眉毛一竖，非常不悦地看向苏荷。
苏荷坐在椅子裡，眼一抬。
眸子乌黑，裡面情绪也柔软无害。
“沉小姐，你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如果主办方不介意，那我自然也尊重你的選擇——但是我先来的、我已经坐下了、我沒什么公主脾气、更沒說什么不尊重人的话——那你突然让我离开，不知道哪来的凭仗？”
沉雪雯哪想得到，公司裡一個不過刚爬上来的二三线的后辈竟然敢這样反抗自己？
她气得脸色都白了，咬牙切齿的。
“你知道你在跟谁說话么？”
苏荷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說的有什么不对么？還是說，這剧院您家开的？這颁奖礼您家独力承办的？”
“你——”
沉雪雯气极，声量不自觉提了些，更惹来不少人停下交谈也要落過来的目光。她脸色微变，到底不敢太出格，只压低了声音一甩手。
“我不跟你逞一时口舌之快。凭你也沒资格和我交谈。”
她皱眉瞪向那個工作人员，“我刚刚說的话，你沒听明白？”
工作人员为难极了，此时勉力笑着：“沉小姐，這件事实在是……”
“闹什么呢？”
一個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来人。
一身西服，還梳着個油头，苏荷被自家表哥這扮相惊得不轻，第一時間都沒反应過来要开口。
沉雪雯倒是反应得快。
她看见严奕，表情立刻一软，再开口时，方才還跋扈的语气竟然已经软下来了。
“严总，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苏荷：“？”
說好的公主脾气呢？
怎么的，听语气這位以后還可能是她的表嫂候选人之一？？
苏荷心裡一抖，看向严奕的目光登时非常不善。
此间，工作人员已经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
“我明白了。”
严奕点头，看向沉雪雯，“你不想和苏荷坐一起，是嗎？”
男人面带笑容，语气温柔地问。
沉雪雯受宠若惊，连忙点头，不忘做出委屈的眼神。
“那简单。”
严奕笑着，冲剧院内门的方向一抬下巴。
也就是這一秒，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声音低而冷厉。
“不想坐，那就滚。”
“——！”
沉雪雯脸色刷地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严奕，之前委屈的表情只僵着，還沒褪尽，显然她怎么也沒料到，严奕不但沒有站在她這边儿，反而竟为了区区一個二三线的小明星跟自己翻了脸。
只是等看出严奕动了真火气，沉雪雯也不敢再拿乔了。她连忙低头，压着眼底气恼和队苏荷的恨意，“对不起严总，我、我不敢了。”
严奕却根本沒再看她一眼。
他直接转向那個工作人员，冷声說：“把沉雪雯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名义是身体不适、无法出席。”
工作人员愣住。他沒敢再多說什么，低低地应了一声，不敢掺和邢天内部的事情，连忙转身离开了。
而沉雪雯更加惊恐地睁大了眼，“严总，我——”
“闭嘴，我今天不想听见你再說一個字。”
严奕抬头，眼神沉戾。
“這是你自己要的结果，你自己承担。现在就安安静静给我离开，别逼我发火。”
“…………”
严奕在苏荷那儿就是個专注坑妹二十年的臭表哥，沒什么威严，但在公司艺人或者员工下属那裡却不同。
他這话一出，沉雪雯吓得哆嗦了下，再多不甘心和悔恨也只能压下去，忍着泪快步离开了。
苏荷正收回眼，一瞥严奕，玩笑。
“啧，严总，這么大火气？”
严奕也瞥回来了，“我是为谁？”
苏荷想了想。
“但我怎么觉着，你這样只会让我得罪她得罪的更狠呢？”
“你得罪她？反了。”严奕說。“放心吧，等回了公司，你什么位置，我会找人提点她几句的。”
苏荷原本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我……什么位置？”
严奕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有点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在他眼底冒了個尖儿。
“你不知道嗎？苏家那位老太太为你之前被林菡污蔑又被私生闯了房间的事情搞得大动肝火，我听說姑父挨了好一通训——按老太太那意思，你這身份吧，我看是快要藏不住了。”
“？？？”
女孩儿那双杏眼都睁圆了，下意识伸手，死死捏住了严奕手腕。
“嘶——”
严奕抽了口冷气，“把你那怪力爪子从我手上拿开，你想捏废了你哥是不是？”
苏荷回神，抽回手。
她表情严肃，如临大敌，“哥哥，你得帮我啊。”
這声“哥哥”叫的情真意切。
可惜晚了。
严奕冷笑了声。
“這会儿想起叫哥哥了？你把我那些糗事偷偷捅去公司裡的时候，怎么沒想到呢？”
苏荷难得急了。
“那不是你先往别墅寄去了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么？”
严奕轻哼。
“我那是为了你和我妹夫着想，你狼心狗肺恩将仇报，這会儿想我救你了？沒门。”
“…………”
“而且說实话吧，我也救不了。你家老太太這次是铁了心了，哥哥劝你好好拍完這部《燃雪》，收收心就准备转管理层吧。”
苏荷：“……”
生无可恋jpg
正在苏荷一心绝望地往椅子裡瘫的时候，她那敏锐的第六感神经再次跳动了下。
苏荷循着感觉抬头——
大剧院舞台内的角落，一道背影恰隐入台后。
苏荷揉了揉眼。
看出她注意力突然就转开了，严奕顺着望過去。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苏荷回神，“沒什么，幻觉。今晚总感觉看见天神了。”
严奕一顿。
“商骁今晚是颁奖嘉宾，你不知道？”
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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