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降虫十八掌
一出门,秋生便一脸不满地說了一句。
文才附和道:“对对对,明摆着抢师父的活……”
九叔沉着脸摆了摆手:“行了,不用多說了,以我对他的了解,這一次钱老板恐怕是自讨苦吃……”
餐厅内。
钱老板眼见九叔生气离开,沒辙了,只能冲着石坚讨好地笑了笑:“坚叔,九叔他……”
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来。
“哼!”石坚冷哼一声:“我师弟一向就是這样,心高气傲,自以为是,不用理会他。”
“是是是,那我餐厅的风水……”
“你這餐厅的风水的确有点問題。”
钱老板赶紧道:“還請坚叔指点迷津。”
“這個……”石坚故作沉吟。
钱老板心神领会,问了一句:“报酬方面,坚叔你觉得多少合适?”
“放心,十块大洋足矣!”
一听此话,钱老板大喜,忙道:“多谢坚叔,多谢坚叔。”
毕竟十块大洋对他来說,也算不上多大個事。
另一边,石少坚坐在桌边,眼神却一直围着钱小红打转。
這家伙是個色胚,平日裡可沒少干坏事。
远的不說,就說前些日子,一個大户人家家中死了人,請石坚前去做一场法事。
结果,石少坚发现那户人家的三姨太长得漂亮丰腴,一时起了歹心,半夜摸进那三姨太的房间裡……
說起来這小子天赋不错,但心思却沒有用在正道上,暗地裡学会了不少歪门邪道。
可怜那三姨太一觉醒来,還以为自己昨晚被鬼压了,又羞又怕,不敢声张。
說起来,钱小红倒算不上什么绝色,只不過,一副洋人的装扮,令得石少坚感觉新鲜罢了。
趁着父亲与钱老板交谈时,石少坚冲着钱小红招了招手。
“你要点什么?”
钱小红有些不耐烦地问。
這女人眼高于顶,在她眼中,石少坚同样也是一個沒钱沒见识的土包子。
“小姐,你看這菜裡是不是有只苍蝇?”
石少坚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怎么可能?”
钱小红下意识否认了一句,但還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她一低头,头发垂了下来,石少坚动作飞快地拔下了一根。
“哪有什么苍蝇?”
钱小红根本沒有觉察到石少坚的小动作,低头检查了一会,便忍不住愠怒地问了一句。
石少坚冲着钱小红笑了笑:“小姐,对不起,可能是我看错了。”
“我劝你们還是少在這裡装神弄鬼,别以为我父亲的钱好骗,我才不信你们那一套。”
钱小红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她一走,石少坚也随之冷哼一声,喃喃道:“假洋婆子,到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過了一会儿,石坚取出一個罗盘开始查看餐厅的风水布局。
其实,钱老板经营的這家西餐厅之所以生意不好,根源并不是风水,而是经营方向不对。
小小一個任家镇有多少人口?消费能力能有多高?
大不了就是一些有钱人家图個新鲜前来见识一番。
但是,這些個有钱人家的老爷嘴早就养刁了,西餐根本不合他们的口味。
而且钱老板经营的這家餐厅,品类也不多,主打就是一些西式饮品,主打菜就是他口中的“西狼”牛排。
這玩意儿,吃几次就腻味了,所以生意只会越来越差。
普通百姓压根儿不会往他這裡走,生意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
转悠了一会,石坚指出了餐厅裡几处摆布不当的地方。
钱老板忍不住问:“坚叔,這样改過之后生意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结果,石坚却摇了摇头:“這样摆布之后,也只能說是治标不治本之法。”
“啊?”
“钱老板,其实問題主要還是出在家宅,家宅的风水有問題,自然是诸事不顺,甚至還有可能招来横祸。”
一听此话,钱老板更是脸色惊变,赶紧道:“那,那烦請坚叔去寒舍看看。”
石坚慢腾腾道:“看也可以,只是看家宅更复杂,這個……”
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来。
钱老板不由暗叹了一声,苦着脸道:“坚叔,你开個价……”
石坚一脸正色道:“钱老板此言差矣,你以为我替你看风水是为了报酬?我們修道之人讲究的是一個缘字。
无缘,你就算许下千金也沒用。”
“是是是,坚叔你是個高人……”
钱老板心裡暗骂了一句,不過面子上還是不得不恭维着。
“這样吧钱老板,回头先去你家裡看看再說。”
“行,多谢坚叔。”
石坚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個冤大头,自然不会轻易放過,得一步一步挖坑。
再加上石少坚有心染指钱小红,钱老板這次可谓是跳了火坑,赔了女儿又折兵……
当晚。
石坚在钱家摆下法坛,說是要替钱老板一家子逆天改命。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钱老板打落牙齿往肚子裡咽,一步步被套了进去。
最初說好的看餐厅风水,十块大洋的报酬。
结果石坚又說看家宅,看了之后說這裡不对,那裡也不对,什么招凶招煞招病……
說来說去,還是想多敲一点钱。
最终,由十块大洋变成了一百块大洋。
作法完毕,已是深夜。
钱小红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疲惫地倒床而睡。
過了一会,一道人影鬼鬼祟祟从窗户溜进屋子裡……
這家伙正是石少坚。
事情比他计划的還要容易,他已经顺利拿到了钱小红的头发与生辰八字,现在就差一件贴身内衣了。
不過,這都不叫事了。
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钱小红换下来的内衣,然后开始动手脚……
一切布置完毕,石少坚走到钱小红身边,一手捏诀,在她耳边喃喃地念了一会。
随之,将钱小红拍醒。
這一醒来,钱小红完全变了一個人,对石少坚完全言听计从,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過来,跪到老子脚边……”
“把衣服脱了……”
折腾到天色将亮时分,石少坚方才穿上衣服,冲着钱小红道:“记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但是,石少坚太過得意忘形,在溜出房间之时却被府中一個早起的丫鬟给看到了。
丫鬟吓得躲到花台大气也不敢喘。
因为她隐隐认出了石少坚。
她对小姐的脾性還是了解的,知道小姐眼界高,绝不可能看上石少坚這种江湖人。
况且,就算看上了,也不至于认识的第一天就……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小姐中了对方的暗算。
這丫鬟名叫芳儿,一向聪慧,也沉得住气,发现了這個秘密之后并未声张。
一直等到钱小红离开之后,方才借着进去收拾屋子的机会查看一切蛛丝马迹……
下午时分,芳儿找了個借口离开钱府,悄悄来到了义庄找九叔。
她知道,這种事报官恐怕沒有用,也只能找九叔想想法子。
当她将今早所看到的情况,以及她在屋子裡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一說,九叔当即变了脸色。
“你說的可是真的?”
“九叔,芳儿可以对天发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声张……对了,他们今日還留在钱府?”
芳儿点了点头:“是的,那個坚叔說要替我家老爷改命,要作三天法事。”
“嗯,你先回去,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老爷。”
“知道了九叔。”
等到芳儿一离开,九叔当即找到许长安,将此事讲解了一番。
“那小子一定施了邪术糟蹋了钱小姐,简直就是個畜生!”
对此,许长安倒也不意外,叹了一声道:“那小子一脸奸相,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大师伯为何收了他做弟子。”
许长安之所以也称大师伯,是因为他现在也算是九叔的半個弟子。
虽然沒有正式拜师,但是九叔依然毫无保留,倾囊相传,将许长安视作亲传弟子一般。
一来,他欣赏许长安的天赋,二来,九叔心裡很清楚,秋生、文才两個弟子這辈子都指望不上了。
九叔叹了一声道:“什么弟子?那只是掩人耳目罢了,那小子分明就是大师兄的私生子。”
“私生子?”许长安故作惊讶。
“沒错,虽然大师兄瞒得紧,但那小子一看模样,与大师兄年轻时简直就像一個模子裡倒出来的。”
“也对,名字也差不多……”
這时,秋生走過来问了一句:“师父,你们在商量什么?”
九叔叹了一声,将芳儿所說的事简略讲述了一下。
结果,秋生却道:“报应,那女人就该吃点苦头,不然她真以为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九叔不满地呵斥道:“凡事一分为二,不管怎么說,石少坚此举实乃伤天害理,败坏师门声誉……”
秋生一拍脑门:“对啊,到时這小子溜之大吉,万一事情败露,别人還以为是师父你纵容的,那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不错,我最担心的就是這一点。我一生清名,可不能毁在這小子手中。”
秋生皱了皱眉:“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大师伯?”
“不行,你大师伯這個人一向护短,搞不好還会倒打一钯……”
许长安想了想,随之小声道:“九叔,要不這件事你先不要出面,交给我們去办。”
……
又是一個深夜。
石少坚食髓知味,又一次悄然摸进了钱小红的闺房。
眼见着美人儿躺在床上,這家伙心急火撩走了上去,一边解衣带一边口花花:“美人儿,今晚咱们……”
刚說到這裡,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因为,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钱小红仰面躺在床上,颈子上插了一把发钗,脸色扭曲,睡衣、床单上全是血。
人都死了,石少坚自然也就沒什么心思了,赶紧溜向门外。
要不然,被人误认为凶手可就不划算了。
刚一溜出门,却听到一声喝:“谁?”
石少坚吓了一跳,顾不上多想,赶紧冲向院墙边……
虽說人不是他杀的,但這时候一旦被人发现,浑身长嘴也說不清。
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逃走,哪知,后面的人却紧追不放。
石少坚心裡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沒有去深思,卯足了劲往镇外跑。
终于,跑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到了這裡,石少坚以为安全了,不由松了口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突然间,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谁?”
石少坚脸色一惊,急急环顾四周搜寻。
這时,秋生从林中走了出来。
“是你?”
石少坚的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杀机。
“怎么?杀了人就想逃走?”秋生一脸嘲弄道。
“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沒杀人,那你慌慌张张跑什么?”
石少坚突然灵光一闪,冷笑道:“我明白了,人是你杀的,要不然你怎么知道钱小姐死了?现在,我便抓你回去……”
說话间,石少坚身形一动冲向秋生。
“呼!”
一道掌影突然掠来。
石少坚吓了一跳,硬生生刹住身形想要闪避。
只可惜,掌影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石少坚惨叫一声,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直飞出数米开外方才重重落地。
這般场景,顿令得秋生目瞪口呆。
“那家伙死了?”
這时,小丽的身影突然出现。
许长安乐呵呵走了出来:“放心吧,他就算有九條命也得死。”
对于自己的实力,许长安還是颇有自信的。這一掌,足以震碎石少坚的胸骨与内脏,神仙也难救。
“长安,你這是什么招式?”
秋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降虫十八掌……”
秋生:“……”
其实,钱小红并沒有死,之前乃是小丽上了钱小红的身,制造出来的假象。
石少坚在惊慌之下根本来不及细辨,便匆匆逃走了。
由此,也正好中了许长安设下的圈套,直接在這林子裡解决了這家伙。
次日,石坚发现儿子不见了。
一开始倒也沒有在意,以为那小子跑出去玩乐去了。
直到晌午时分方才传来消息,說是有村民报案,镇外林子裡发现了一具尸首……
石坚心裡隐隐有些不安,掐指算了算,不由脸色惊变,随之匆匆赶到乡公所认尸。
揭开尸布一看,差点沒当场晕過去。
因为,那具尸首正是他的宝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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