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西域白驼山庄16
就像一场欢宴散去,因欢腾的氛围而升至饱满的情绪总要慢慢落回原处。
此次比武使他们对自己的武学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此时的他们需要的是更加潜心地精进自己的武艺,而非再次进行一场比武。
“哈哈,這场比武实在是太尽兴了,不如我們過些年再比一次”洪七兴冲冲道。
這句话正說在了其余四人的心坎之上,他们的年龄不同,亦来自天南海北,但是对武学的痴迷完全不若于他人。
“每二十五年一次如何”王重阳提议道,“皆說人生百年如烟尘,不如取其四一”
王重阳在這五人中年纪最长,又是此次比武的胜者,他定下的時間另外四人无不应是。
“既然時間已定,二十五年后我們就在此处相见吧”欧阳锋撂下這句话,便急急往下山之路冲去。
“想跑”不等其他人反应,一道长鞭飞射而出,旋即卷住正在奔逃的欧阳锋,令其腾空而起,又骤然在空中下落,坠入厚厚的冰雪之中。
月月和林朝英做饭的香气沒有逃過王重阳、段智兴、洪七、黄药师任何一個人的鼻子,他们亦早知有人在他们比武之时到来。
只是她们二人并未打扰他们五人的比武,他们也就沒放過多心思在她们身上。
欧阳锋却不同,从西域到中原,他走過這么多的地方,只有他姐欧阳月出门坚持用砂锅煮面,而且必放辣椒。
对于月月的厨艺,欧阳锋夸不出一個好字,只能用“能吃”二字作为评价。
当年兄妹三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欧阳锋最期待的就是大哥有時間给他们做饭的日子了
虽然对月月的砂锅面不感兴趣,奈何這气味早已吸烟刻肺,甫一闻到這气味,欧阳锋就猜到来者为谁。
若不是太想得到九阴真经,欧阳锋当时就想跑路了。
重重跌入雪中的瞬间,欧阳锋发誓绝对不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参与過九阴真经最后五人的角逐。
月月這一手鞭法令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她对上他们的视线,无辜地指着“雪人”欧阳锋道“我是来找他的,你们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她
他们都快以为自己是当今武林武功最高的五人了好嗎
哪能想到突然冒出来一個人,随手就把和他们武功基本相当的欧阳锋撂倒了
“姑娘可是来参加這次华山比武的”王重阳问道,“在下王重阳,暂时忝为胜者,姑娘若想要這九阴真经,与我比武便可。”
月月对王重阳手中的九阴真经有几分兴趣,但对和王重阳交手一事沒多大兴趣。
“白驼山庄有他参与此次比武已足够,我就不参加了。”月月拒绝了王重阳的提议。
不等他再次开口,月月抬手指向遥遥立于不远处的林朝英道“倒是我的這位姐姐,对和你一较高下之事颇有兴趣,不知你是否愿意应战”
王重阳顺着月月的手指望過去,站在那裡的人,是他完全沒有想到能在這裡遇见的人。
其实从他的脑海中第一次涌现以比武的方式角逐九阴真经的拥有者时,他就在想林朝英会不会参加。
为此他专门去了一趟久未踏足過的活死人墓,這才从林朝英的婢女林雨口中得知,她与一名来自西域的女子一同离开活死人墓许久了。
林朝英愿意走出活死人墓,是王重阳一直以来的期望。他不想当初困住他的地方,也将她困住。
但他无法为林朝英做任何事,因为林朝英一直以来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让他娶她。
可他做不到。
因为他不想做到。
王重阳不否认自己对林朝英的心动。他甚至可以确定无疑地說,便是他见過再多的女子,他也只会为林朝英一人心动。
可是心动和成亲之间差得太远啦,远到他此生都无法对林朝英說一句我想娶你。
此刻在华山之巅突然瞧见林朝英,令王重阳有些恍惚,他总想着若是林朝英参加,指不定這第一的位置就是她的了。今日见到真人,他又觉得這是自己日有所思产生的幻觉。
见王重阳久久未动,林朝英开口道“怎么,你不愿意”
段智兴不知王重阳与林朝英二人间的因果,见王重阳不答,便上前一步道“重阳兄与我們四人连战七日,状态不比以往”
未等段智兴继续往下說,王重阳便抬手阻止道“多谢段兄好意,這场比武我应下了。”
他郑重其事地对林朝英道“你胜,九阴真经和這次比武第一的位置便归你。”
林朝英摇头道“我对第一沒有任何兴趣,九阴真经我也不要”
“我的答案一如往昔。”王重阳的态度坚决。
“我還沒說完,你插什么话”林朝英白了他一眼,王重阳话中的意思她如何不知情况早就变了,他就是想娶,她也不想嫁了。
“现在与你真刀真剑的比武,我就是赢了,他们也会觉得我胜之不武,”林朝英环视王重阳的手下败将,继续道,“今日不用兵器,不出杀招,一個时辰内,若我能从你手中夺走九阴真经,便算我赢,你且让我和我這妹妹读一日九阴真经便好。若我失败,活死人墓還你。”
“好,”王重阳应道,“就从此刻开始吧。”
林朝英却道“不急,等你歇够了再說。”
她看向段智兴、洪七和黄药师三人道“三位若是愿意,不如为我和他這次比武做個见证,待我們比完再离去”
林朝英所定规则合理,输赢的代价也事先說明,又给了王重阳充分的休息時間,段洪黄三人自然沒有异议。
林朝英见王重阳還立在原地不动,便催促道“你怎么還站在那裡我可不想赢得亏心。”
她要赢,也得赢得堂堂正正。
什么王重阳故意相让,什么投机取巧,這次统统都不能有
說完,林朝英看都不看王重阳,抬步朝着月月走去。
“他怎么還在這裡”林朝英见欧阳锋仍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裡,对月月嗔道,“现在天寒地冻的,别把人给冻坏了。”
說着,她便伸手准备将欧阳锋扶起来。
月月還在气欧阳锋见她就跑一事,嘲讽道“這不是天气太冷了嘛,小虫合虫莫冻僵了起不来。”
“哈哈,”一旁看热闹的洪七忍不住拍手笑道,“月姐說得可真形象”
一直沒有吭声的欧阳锋突然开口道“臭叫花,谁允许你叫她姐姐的。”
洪七的眼睛咕噜一转,冲月月笑道“自然是月姐同意的。”
月月拧了拧欧阳锋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還不允许别人亲近我”
“他的耳朵刚受過冻,”林朝英拍掉月月作恶的手,为欧阳锋端来一碗热汤,“你别把他的耳朵给拽掉了。”
洪七看着碗裡的干笋咸肉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林朝英道“這位姐姐,能否也给我一碗汤喝喝”
丐帮人,讨饭魂,讨饭碗,不离身。
如今已是丐帮帮主的洪七仍不例外,举起自己随身带着的瓦罐道“我自己带着碗呢”
今天的這锅汤,是林朝英亲手烹制的。
林朝英身边常年有林雨相伴,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做菜,所以她和月月的做菜水平半斤八两。
能吃,但和好吃沒有任何联系。
欧阳锋和洪七已是连续七日沒吃過任何食物了,此前也只是塞了些干粮进肚。
热气腾腾的一锅汤,上次吃到好像還是在上辈子。
一碗汤下肚,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空虚的胃,他们二人几乎同时冲向砂锅,开始争夺锅中的汤水。
黄药师立在原地不动,静看他们二人争抢,月月与他相处時間不长,但对他在饮食上挑剔有所了解。
她指着自己存放食材的石隙对黄药师道“我們带上山的食材就放在那裡,你随意取用便是。”
黄药师也不推辞,对月月道了声谢,便朝着那石隙走去。
不多时,一股浓香从黄药师所在传来,霸道的香气席卷整個峰顶。
這香味和林朝英所熬的汤气味相似又不同,但凡能闻到气味的人,都在脑海中闪過“想吃”的念头。
冰天雪地能带上山的食材种类着实有限,黄药师選擇做了和林朝英一样的干笋咸肉汤。只是下厨人的水平不同,做出来的成品也相差甚大。
汤熬好后,黄药师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汁流入口腔的瞬间,他轻轻皱了皱眉。
思及眼下材料有限,他勉强接受了這次的成品。
黄药师端着两碗散发着热气的干笋咸肉汤起身,一碗送到正在打坐歇息的段智兴面前“段兄,請。”
段智兴接過汤碗,向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舌头尝過后大赞道“药兄的厨艺高妙,一时之间令人无法评出你是武艺更高,還是厨艺更佳。”
黄药师淡笑道“段兄缪赞,我不過是吃不惯别人做的菜,才花些時間研究。”
段智兴见他手中還有一碗汤,汤中的热气至今未散,显然是黄药师用内力维持着汤的温度。
于是他赶忙道“這碗汤药兄可是要送与重阳兄,你且快些去吧。”
黄药师应了一声,快走几步将汤送至正在休息的王重阳面前“重阳兄久未进食,之后比武如何能发挥全力快吃些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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