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男孩沒有反抗,任凭她把自己推到墙上。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這么說她!”艾格妮丝冲上来,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小母狮子,握起拳头就想往那张可恶的脸上砸去。
“艾格!”雷古勒斯握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我要给西维亚报仇!”艾格妮丝红着眼睛。
“你让她打!”西弗勒斯說,黑色的眼底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别說艾格妮丝想打他,他自己都想给自己来一拳!
他怎么可以說出那样混账的话!
“你冷静点儿,艾格。還有你,西弗勒斯。”雷古勒斯說,“你们都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很多东西,都是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发生的。我們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和他沒什么好谈的!”
“你让她打!”
艾格妮丝红着眼:“這是你自己說的!”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无论多重,他都愿受着那一拳。
可是半空中的拳头始终沒有落下来。
“我改主意了——打你,太便宜你了。”艾格妮丝怨怒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我要你一直后悔,后悔对西维亚說那些话:我要你一直愧疚,愧疚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猛地放开西弗勒斯,跑开。雷古勒斯看着颓丧的西弗勒斯摇了摇头,随后追艾格妮丝追出图书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這样的……
西弗勒斯看着自己的手心,茫然、虚浮、痛苦,远远比莉莉拒绝原谅他那一刻更让他难受——整個灵魂都像是空了。
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西弗勒斯靠在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颓废。他喃喃地问自己。
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眼角淌落。
……
西维亚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倔强着撑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在這一刻掉了下来。
只是短短几秒间,她的脸上就全是泪水,黏腻的感觉让她感到恶心。可是拿了帕子,帕子也很快被泪水浸透了。她沒有哭出声,可是眼泪流淌而下,怎么止也止不住,就足以彰显她此刻的伤心。
任凭西维亚怎么想,也想不到西弗勒斯竟然是那样看她,觉得她在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眼泪淌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匆匆地擦着眼泪,眼角、脸颊,很快就被擦得通红,最后被擦得生疼。可是眼泪還在不断流下。她控制不住地去想刚才图书馆发生的一切。在猪头酒吧遇险她沒有哭,被魔法部高级官员盘问她沒有哭,可是图书馆裡西弗勒斯說的那些话,却是真的句句化成了刀子,让她疼的不得不哭了出来。
西维亚终于克制不住自己,伏在沙发椅背上,呜咽着哭出了声音。
“哭什么。”
伴随這道困倦的声音响起的,是开门下楼的脚步声。
西维亚沒有想到有人,但她很快又想到,无论什么时候,小巴蒂·克劳奇是一定在他的寝室裡的。
女孩子的骄傲,让西维亚迅速用手背往眼睛上一抹,把眼泪变成一道水痕,悄无声息,她才闷声却又固执地說:“和你沒关系。”
“是因为西弗勒斯吧?——你喜歡他?”浅黄色头发的少年說着這句话,语气裡带着他自己也弄不懂自己在想什么的情绪。這时,他已经走到沙发边来了。
西维亚本来因为有人提到西弗勒斯就想发火的心情,在听到“你喜歡他”的时候,立即转化成了冰冷的怒气。她抬头,盯着小巴蒂:“脑子进了水的人才会那么想。”
小巴蒂不闪不避,看着她的眼睛。
长久对视。
可惜沒有任何暧昧的气氛。
西维亚的眼裡冰冷亘古,而小巴蒂的眼睛亦是深深浅浅,让人看不明朗。
好久,小巴蒂才松口:“好吧。是我弄错了。我向你道歉。那么,他让你生气了?”
“我說了,和你沒关系。”
“好歹我猜对了一点,你在公共休息室哭泣,就是因为他,我尊贵的普林斯家族的继承人。”他懒洋洋地說,然后在西维亚旁边坐下来。他侧眸看她:“你不介意我坐這吧。”
西维亚沒有理他,而是用行动告诉他她并不想跟他坐在一起。
小巴蒂也不生气,看着她走到另外一张沙发椅上坐下,才說:“你其实沒有必要为他生气。你完全可以等他自己想清楚的,不是嗎?——你看,這小半张沙发椅上都是你的眼泪。”
他那副神情就像是在說,高傲如普林斯,竟然也有哭的那么凄惨的时候。
西维亚放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你到底想說什么?”
焦躁、不安随着這句话迸现出来。
听到自己的声音,西维亚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嗓音:“如果你和我說话,只是想和我重复一些已经沒有意义,更甚至是我根本不会去听的话,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我是說,回你的寝室去。”
“我可不是因为你让我来我才来的,你的允许对我并沒有效力。而事实上,就算你不愿意听,我也還是要說。”
“那么,我只能選擇自己走了?”西维亚的言行足以证明,她不是一個对她可能构成威胁的陌生人报以温柔的人。就像现在。
“倒也不必。”小巴蒂察觉到她的戒心,他沒有說话,而是慢吞吞地抽出魔杖,在空中轻轻一挥——他将一瓶酒和两個杯子不知道从哪裡给移到了中间的桌子上。在西维亚看過来时,小巴蒂镇定自若:“你可以喝点儿,冷静一下,再听我說话。你也不差那么点时候,不是嗎?”
“我并不觉得我和一個平常连面都见不了几次的人,有什么话好說。”西维亚說话依旧不留情面。
“一点儿也不错,但這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是我有话想和你說。”他說,“普林斯,你今天非常心烦意乱,难道你沒注意到嗎?”
“你该不会想說我中了什么咒语,或者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魔药吧?如果是這样,我倒要怀疑那魔药就是你下的了。”西维亚不喜歡這种被人带着走的氛围,這让她感到不安。
“恰恰相反,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因为你的主观看法去影响甚至是妨碍他人的意愿,即使那個人是你的亲人,即使那個人对你来說非常重要,你也不该那么做。這样对你不好。你看,后果已经出现了。”
——他說的是对的。
可她,真的有因为自己的主观看法去影响甚至妨碍他人的意愿嗎?
西维亚看着桌上的杯子,沒有說话。
但小巴蒂再次捕捉到了她的心思。
他起来,亲自开了那瓶酒,动作流利干脆。随后,他将放在西维亚那边的杯子稳稳地倒上酒液,一直到杯子的三分之一才停下。
小巴蒂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上,但却是整杯倒满。在西维亚冷冷的目光中,他仰脖将那杯酒全部喝光,只有几滴酒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滚入他的下颔,喉结,然后直沒入那件沒打好领带的衬衫。
他慢慢放下酒杯,眼睛却盯着西维亚,深色的眸光折射出一些危险的光芒。后者不动声色地握紧从袖袋滑落到手中的魔杖。
千钧一发。
“我觉得酒是一個好东西。”他突然笑起来,說。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了。
“是嗎?”西维亚沒有松懈。
少年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带着点掩饰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他似乎還在回味酒的味道。
因为他眼裡流露出了一些迷恋。
“你要喝一口嗎?”小巴蒂邀請,“我敢保证這酒绝对不醉人。”
“我不喜歡喝酒。”
“少撒谎。上次在马尔福家的庄园,我看你在酒池那边喝鸡尾酒喝的很开心。還是說,你更想要鸡尾酒?”
“我什么也不想喝。你不必操心。”
少年似乎是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可是你很痛苦。”
西维亚沒有想到他還在注意這件事情。她說:“但酒精不能解决任何問題。”
“哭就可以了?”小巴蒂反问,“都是发泄情绪,這两者有什么不同呢?”
西维亚沉默一会儿:“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你不已经猜到了?”小巴蒂反问。
“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虫,克劳奇先生。你得清楚這一点。”
“你只是不愿意去想。”小巴蒂說,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动动你的脑筋,普林斯。”
“我知道。”好久,她不情不愿地做出回答。
小巴蒂也像是就在等她這個回答一样,得到准话后,他站了起来。
“知道就好。我回去睡觉了。如果你還要哭,烦請你小声一点。我最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少年一边打哈欠,一边扶着扶梯回自己的寝室,全然不知身后的女孩子气笑了。
一個从早睡到晚的人,跟她說睡眠质量不好?
那纯属是睡多了需要出来活动活动吧!
西维亚刻薄地想着。好在,被小巴蒂那么一打岔——或者說劝解,她到底不想哭了。
西维亚靠在沙发椅上,回想琢磨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头。挟持、盘查、斗殴、争吵,麻烦接踵而至,她怎么感觉自己要倒大霉?
還是小心为好。
西维亚看着桌上的那杯酒還有酒瓶,沒多犹豫,从袖袋裡取出魔杖将它们销毁。随后,她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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