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万裡独行 作者:湛湛青天 一個蒙面黑衣人突然从山洞之后的树林中现出身来,秃鹰和白头仙翁齐齐一惊,两人使出一记狂刀。逼开余沧海,待要去守林平之,却哪裡来得及。林平之身受重伤,本来行动不便,被那人伸手一抓,已经擒了過去,他左手一挥,几個铁蒺藜飞出,趁着白头仙翁和秃鹰躲避的空当,他已经向后冲去,他轻功造诣极高,虽然手上還带着個人,但一起一落,已经数丈之外。 秃鹰和白头仙翁惊怒之极,弃了余沧海,便向那黑衣人追了過去。此时唐近楼和令狐冲却在不远处的树林中隐藏了身形。他们是以救人为先,可以說出手便多了一层束缚。因此及其小心踪迹,务求一击成功。那黑衣人一碍手,两人便停了下来,既沒有现身,甚至也沒有立刻跟踪而去。 “這人是余沧海的帮手?”唐近楼有些不确定的說道。令狐冲亦不知道答案,此刻局势错综复杂,二人都不愿多想,只要跟上這几人,耐心等一個合适的时机,便能救出林平之,但之前看到的余沧海布置的两队人,此刻踪影不现,却让二人如鱼在喉,倍添小心。 白头仙翁和秃鹰二人跟着那黑衣人,一路狂奔,却是越来越心惊,那人带着林平之,在這雄山茂林,却是来去如风。二人也算是武林中的好手,用尽了全力,总算沒有跟丢,但心中惊骇,自不必言。 也不知追了多久,那黑衣人终于有些气力不支,速度降低了一些,白头仙翁和秃鹰二人,亦是有些疲累,但知道那黑衣人手中還有個包袱。定然比他们更难支持,因此运起气力,加速追去。 那黑衣人似乎早有计划”虽然三人的距离在拉近,但他却丝毫不乱。這般你追我逃间,三人却来到了一处绝地。那裡原本是一條路。却不知何时,已经从中垮掉。白头仙翁和秃鹰见他以无路可走,在他身前丈许处停下,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還未来得及說话,余沧海已经赶了過来,他远远的吊在后面,一直不疾不徐的跟着三人。此时看上去,虽然形貌丑陋,却也气度不凡。 白头仙翁卜沉沙哑着声音道:“余观主好算计,這是贵派的哪位高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余沧海哼了一声,道:“我也不认识他。 秃鹰沙天江冷笑了一声,正要說话。却听那黑衣人笑了起来,笑声尖细,透着股邪气和古怪。二人心中发寒,向他看去,還沒說话,只见那黑衣人带着林平之,纵身一跃,竟是直接向断路的另一边跳去,只是這中间的距离太长,才過一半。便已经气力不足,向下落去,那人丝毫不乱,右手一张,却从草木掩映之处,拉出了一根长长的藤蔓。這藤蔓连接之处极高,必然是事先准备好的,黑衣人,借着這绳索,轻轻一荡,便已经去了另一边。 秃鹰和白头仙翁大急,眼看着黑衣人狂笑着离开小沉强自镇定下来。道:“老沙,我从树上過去,你去树顶,看他往哪边走。” “好!”秃鹰应了一声,顿时身如灵猿,轻捷的上了旁边的大树。這深山之中,百年的树木只是寻常,树干之间虽然离徽良远,但树大参天,早就连成了一片。秃鹰所說的师门秘传,便是這路轻功。黑衣人虽然提纵之术出众,速度极快。但也不能像秃鹰這般,在树叶连成的山林间,如履平地。 秃鹰一上树顶,便见到了黑衣人的踪迹,“大哥他正要說话。却见白头仙翁身旁风吹草动。突然大叫一声,小心。” 却是晚了一步,只听“嗤嗤一”数十声响,白头仙翁卜沉在這一瞬间,躲過了数十支暗箭,却让另外数十支箭,钉死在了這條路上。秃鹰悲叫了一声:“大哥!”却沒有贸然下来,反而身形一动,選擇了离开。只听“嗤嗤”声不断响起,无数短箭钉在了他经過的树枝,便是一只灵猿在這山林间穿梭,也不如秃鹰這般潇洒,灵猿尚且需要借着树枝攀援,秃鹰沙天江却是在树叶所聚的顶部疾行,如履平地。不過数息之后,短箭射出的声音便停了下来。秃鹰忽上忽下,须臾不知所踪。 余沧海皱眉看着白头仙翁卜沉的尸体,心裡暗道:“這暴雨箭阵用来暗算的确了得,只是沒想到秃鹰的轻功竟然到了這种地步,若是他去告诉了左冷禅,对我可是大大的不妙,要尽快找到林平之,让他交出辟邪剑谱。” 他双手一动,做了個手势,树林之中沙沙声响,一些黑影忽隐忽现。過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令狐冲和唐近楼躲在远处,看了這场搏杀,也是有些惊骇,那些青城弟子竟然 川江裡来伏击,令人意想不算前因后果,两人便能骗咒,那黑衣人多半是余沧海的帮手。 “黑衣人轻功高明,武功也不该差。這两人联手,白头仙翁和秃鹰也不是对手,何必多此一举?”唐近楼心中有這個疑惑,便說了出来。 令狐冲道:“难不成他们不是一路?那我們跟着余沧海,可要糟糕 唐近楼道:“你看他镇定自若。分明是胸有成竹,我們跟着他,肯定不会错的。”他說出這话,却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日头。想起了五岳会盟之事,心中有些焦急。 黑衣人将林平之扔在地上,自己坐在一旁,练起了功来,他刚刚带着林平之竭力狂奔,对脏腑也有些微的影响。 林平之从被他抓住起,便是一言不发,却并非害怕,反而透出了他从来沒有過的冷静。他并沒有费心去思索他现在的处境,甚至也沒有打量周围的环境,以他的伤势,实在也不需要考虑這些。 黑衣人练功完毕,做的第一件事是,揭下了自己的面罩。 他大约三十多岁,相貌虽然并不起眼。却是双目有神,显然是個高手。 林平之细细的打量他一番,微微一笑,道:“我也不认识你 那人道:“我是田伯光。” 林平之心中一动,道:“万裡独行田伯光?我這几日,尽跟江湖上的成名高交道了,只是我武功微末。实在是不配入各個前辈的法眼的。” 田伯光道:“我算什么前辈高人。林少侠,我和那两個嵩山走狗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想借你家的辟邪剑谱一看,林少侠若是答允,我田伯光,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你。” 林平之笑道:“恕我直言,想要我家剑谱的,都是为了纵横江湖,最怕的就是粉身碎骨。” 田伯光哈哈一笑,却是神色怨毒:“别的人要抢你的剑谱,的确是为了纵横江湖,田伯光要你的剑谱,只是为了报仇 林平之道:“田大侠的刀法,江湖闻名,更兼轻功天下无双,哪裡会有你对付不了的仇人?” “那人剑术之高,出神入化,根本不是我能想象,若是得不到辟邪剑谱這等绝艺,我根本沒有资格跟人家动手田伯光恨恨的說道。 林平之似是不信,他笑了笑。道:“白头仙翁和秃鹰两位前辈,武艺也是极高,而且轻功也未必比田大侠差多少,你在這裡调息良久,說不定此刻他们两人已经到了附近。” 田伯光冷哼一声,道:“那断路之处,我早有准备,請了数十名黑道上的高手,還从四”唐家买来了“暴雨神箭”便是以我的轻功,也决计逃不出去。” 林平之吃了一惊,只听田伯光道:“若是你肯将辟邪剑谱与我,我便将這箭阵用到余沧海身上,先为你报了大仇,然后再看剑谱,你觉的如何?”他见林平之似是有些意动,說道:“我也不瞒你,我为了找你拿這剑谱,也做了不少准备,這暴雨神箭,本来就是用来对付余沧海的。不過前些日子我在他必经之路上跟他战了一阵,沒料到他剑术却沒有传說中那般厉害,我們战了数百招。最后他還被我所伤,就算沒有暴雨神箭,我也不惧他,若是能有人暗中埋伏,用此暗器相助于我那余沧海必死无疑。 林平之脸色阴晴不定,道:“那暴雨神箭,真有如此厉害?。 田伯光道:“刚中唐门,你可听過?。林平之皱眉道:“略有耳闻,似乎不是什么大派。” 田伯光轻蔑的一笑,根本不屑解释。只是道:“這暴雨神箭,只是一個箭匣,裡面预先装了三十尖短箭,只要一按机括,短箭射出,列成箭阵,就是神仙也难逃脱。” 林平之微微皱眉,意似不信。田伯光左手一抬,一只箭匣便从袖中露出,他对准一丈之外的一块大石。一按机括,只听“嗤嗤”声响過。那大石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短箭,更可怕的是,每一支箭,均入石一寸,若是射在人身,只怕当场就能开了洞。 “一共三十只箭,按五行八卦成阵,阵中套阵,阵外有阵,若是在一丈之内射出,神仙也难逃田伯光說道,语气中竟也包含着惊骇。 林平之虽然心中也颇为震动。却强自冷静了下来,道:“這箭阵如此可怕,田大侠有了它,难道也报不了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