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时来运转”的斯坦利教授(2/5) 作者:未知 锂空气电池虽然還沒诞生,但這道即将问世的曙光,却是已经晃瞎了不少人的眼睛。尤其是在产业界掀起了一场八级地震的同时,学术界受到的影响也不小。 有的人惊呼不可思议,有的人漠不关心。 有的人欣喜若狂,自然也有人懊悔的捶胸顿足。 往大了說這关系到数十亿的科研经费,往小了說也关系到无数博士生硕士生是否能够顺利完成毕业论文。 毕竟不少与锂空电池相关的项目被削甚至是直接砍掉,很多做這個方向的博士生导师自己的日子都不怎么好過,更不要說他们带的学生了……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市区举办的北美材料学春会上。 来自世界各地的材料学界大牛齐聚于此。 如果沒有意外的话,這一届春会上的明星本该是属于研究受到微软、英特尔等多家公司资助的二硫化钼单分子层材料,在此之前,這一材料被学术界普遍看好为除了碳化硅之外的未来半导体工业的材料首选。 然而很显然的是,现在意外已经发生了。 锂空电池的热度胜過了一切。 在春会开始的第一场报告会上,穿着燕尾服走上讲台的斯坦利教授,便用慷慨激昂地语气宣布了锂空电池时代的来临,以及他的笼状碳分子材料如何如何牛逼…… 也正是因此,今年的材料学春会差点在开幕的第一场就见红。 对于這些一言不合就往台上丢皮鞋,甚至是撸起袖子大打出手的同行们来說,這家伙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打了! 虽然沒有打起来,但整個报告会依旧是冲突不断。 哪怕是在不少实验室已经完成了对实验的重复的情况下,各路竞争对手依然是发了疯似的扑上来,对這斯坦利教授這個活靶子狂怼。 比如来自阿贡国家实验室的柯蒂斯博士。 在与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的aminsalehi-khojin教授合作时,他们成功地找到了一种革命性的方法,完成了一种能在空气中实现长达700次充放电循环的锂空气电池。 在锂枝晶問題被解决之后,他们试着将這個数字提高到了900次。而到现在,這個数字已经艰难前进到了1000次。 如果不是因为這個笼状碳分子的诞生,让這個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研究陷入了被砍掉的窘境,這会儿站在台上装逼的說不准就是他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就算是平时斯斯文文的柯蒂斯教授,這会儿也是气的红了眼睛,在提问环节使出了浑身解数,试图从他的這個笼状碳分子中挑出毛病。 当然,即便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自己的行为不過是垂死挣扎罢了…… 晚上的宴会在会场旁边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登场,把头发弄得油光滑亮的斯坦利教授,全程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向着那些主动与他攀谈结交的学者、同行、以及产业界的代表们举杯示意,并且互换名片。 先前的报告会上,他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因为陆舟沒有来参会的缘故,作为该材料的最先发现者,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即便因此而受到了同行学者的集火,但那又如何? 同行本来就是冤家。 自己真正需要交好的,是那些挥舞着钞票的大老板,只有他们才有可能为自己的研究埋单,那些同行们最多只会在他失败的时候表示同情,然后不知道背地裡怎么嘲笑他。 其实到现在,斯坦利教授已经想开了。 毕竟仔细想想,除了被那個叫陆舟的华国人狠狠地羞辱了一番智商之外,自己好像也沒有特别大的损失。 专利? 那东西本来就是埃克森美孚的东西,签了研发协议之后自己享有的利益相当有限,最多是分点奖金,和大企业合作就是這样的。 和埃克森美孚這個靠山的关系? 工业界的名誉? 過去的六年他确实吃够了苦头,但现在的他重新成为了各大企业眼中的香饽饽,地位比起之前似乎還更进一步了。 所以,這又有什么关系? 听着人们恭维的声音,看着曾经那些对自己敬而远之的人重新爬回来舔自己,斯坦利的心中一阵說不出的愉悦。 麻省理工大学化学系主任,曾经和他在电池领域有過合作的老教授,牢牢地握着他右手,热情地晃着說道。 “恭喜你,斯坦利教授!等到锂空电池普及之后,诺贝尔奖委员会肯定会认真考虑這一划时代的发现,为你和陆教授两人颁发史上第一枚授予电池领域的诺贝尔奖……不考虑来麻省理工嗎?我們可以为您的新课题提供最优良的实验环境!我保证您一定会满意。” 听到陆教授這個名字,斯坦利教授的眉毛反射性地抽搐了一下。 不過,毕竟是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了這么多年的老狐狸了。 虽然心中的伤口好像又被撕开了一点,但他還是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强颜欢笑地晃了晃這位刚刚联系上、且有继续结交下去必要的老朋友的手,委婉推辞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過宾汉姆顿大学已经准备将我提名为化学系主任了,而且实验室也在搬迁中……短期内我還是不打算折腾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自己這边确实沒办法开出更好的條件了,总不能把自己的位置给让出来吧? 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麻省理工大学化学系主任松开了右手,语气惋惜地說道。 “我理解,毕竟对我們這些学着来說,一個安稳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谁也不喜歡到处折腾……但如果以后你有来麻省理工的想法,請务必联系我。” 斯坦利微微抬起了额头,轻轻点了下。 “一定。” 若是往常,他肯定不会這么高冷的和麻省理工大学的化学系主任讲话,毕竟這位大佬在担任系主任一直的同时,還是美国化学学会的常任理事。 但现在的话,自己的咖位并不比他低,自然沒必要低声下气了。 就在斯坦利教授正沉醉于這种成为整個宴会的焦点的感觉的时候,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走进了宴会大厅,环视了整個会场一眼之后,马不停蹄地想着斯坦利這边走了過来。 与這個人对上了视线,斯坦利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开口說道。 “伍兹?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变成這個样子了。” 已经六年沒有见過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与他印象中的那個目光锐利、气场强大的男人已经相去甚远,取而代之的是刻满脸颊的皱纹,以及衰老与憔悴。 “发生了一些事情,”深呼吸了一口气,伍兹盯着斯坦利教授的眼睛,“听着,虽然以前我們之间有些误会,砍掉了你的课题,但现在——” “打住,”预感到這家伙可能要說什么的斯坦利教授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直說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埃克森美孚希望你回来,”伍兹语气诚恳地說道,“你是那個笼状碳分子的发明者,我們都知道這個荣誉应该全部属于你,而不是一大半都被那個华国人给分走。我們需要一种具有类似功能的化合物,至少能够绕开他们专利的那种……” 听完了伍兹的描述,斯坦利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放弃吧,伍兹,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我們不是他的对手。” 沒想到他居然会說出這样的话来,伍兹微微愣了一下,顿时着急地說道。 “难道就這么看着他们,一直骑在我們的头上?掌控着我們能源命脉的未来?马上加利福尼亚的核电站就要建好了,锂空电池的市场将赢来一波井喷!所有人都想用上更清洁更便宜的能源,但有多少人想過,油价的下跌会让无数美国家庭失业!如果我們不能掌握锂空电池的专利,我們一点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让无数美国家庭失业的…… 难道不正是你们這些贪婪的资本家嗎? 当然,這句话只是在斯坦利的心裡嘀咕了一下,他当然不可能对着這位潜在的金主当面說出来。 轻轻咳嗽了一声,斯坦利教授摆正了脸上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情绪激动的伍兹,继续說道。 “听着,我理解你的心情,伍兹先生,但现在這個情况我們又能做的了什么呢?专利法上白字黑字地写着专利权宜的归属,除非你有办法說服陆舟把专利卖给你,否则我建议你還是……想点开心的事情。” “何况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過得很好,過去的六年就让它過去吧,至少应该属于我的东西他很守规矩地沒有夺走。至于你问我恨不恨,几天前我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拿着一把枪去华国把他崩了,但现在……” “我已经想开了。” 不只是想开了。 也是因为斯坦利是真的害怕了。 他不知道陆舟有沒有算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但他唯一清楚的却是,就因为那個狡猾的华国人,自己的学术生涯足足停滞不前了六年。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靠着那個家伙的最新研究成果终于时来运转的他,实在是不想再去和那個家伙作对了。 毕竟,他年龄也不小了。 再耽误個六年,指不定得等棺材裡去了! 耸了耸肩膀,看着一脸呆滞的伍兹,斯坦利教授安慰地說道。 “……至于失业率什么的,那是国会山的老爷们去思考的問題,不是我們。” 伍兹愣愣地看着斯坦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转身翩然离去,转入了下一個圈子裡,与同领域的大牛们谈笑风生了起来。 就這样目光呆滞的站了许久。 忽然,他的肩膀动了动,微微低垂了眉目盯着地板。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那干枯的唇缝间,反复咀嚼着几句话。 “国会山……” “那是国会山的老爷们去思考的問題……” “对啊,我怎么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