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关键抉择【求追读】
第34章关键抉择【求追读】
第二天一早,杜义山便搭乘当天的第一班飞机来到了镐京,随后在603所见到了所长周永航和总工程师易元和。
前者昨天晚上就已经和两個人打了电话,让他们留出一整個上午的時間。
见面之后,杜义山直接掏出了一张软盘,裡面是他连夜整理好的說明材料。
大家都是搞技术的,无需多费口舌,周永航和易元和两人很快就意识到了软盘裡面东西的价值。
科研,說起来无非是发现問題和解决問題。
可真要做起来,却往往是千头万绪,能够从纷乱的條理中找出一個着手之处就已经颇为不易。
周永航和易元和二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工程师了,但看完這解决問題的思路之后却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一般来說,工程模型的发展都是比较循序渐进的,刚刚诞生的新方法总是不太成熟,解决实际問題的时候往往還要辅之以老方法或者经验。
而他们面前屏幕上所显示的這套东西,却是从多個方向同时下手,最终汇聚于机翼颤振分析這個关键問題上。
在這個過程中,又同时解决了包括增量有限元分析、气动伺服弹性建模和模型预测控制等一系列次级的工程問題。
就好像這种方法本来就存在,甚至已经经過了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并趋近于成熟,只是他们之前孤陋寡闻从未听過而已。
有点类似第一次接触微积分时候的感觉。
“還得是杜院士啊。”
周永航向后靠在宽大的座椅靠背上,用佩服的语气說道:
“要不是知道這是您创造出来的新方法,我可能会以为……”
话還沒說完就被杜义山打断了:“這可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杜某人這把年纪,想要在方法论上搞出新东西,怕是力不从心咯。”
“那是……”
旁边的易元和面露好奇的神色。
“是我的一個学生,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杜义山犹豫了一下,最终還是沒說出常浩南本科生的身份。
他怕吓着两個老同事。
等到這個方法被驗證之后再說也不迟。
“老杜,這個工程模型如果得到驗證,那恐怕……”
周永航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犹豫了一下,但最后還是继续說道:
“恐怕能算得上是咱们华夏航空工业在飞机设计方法這個领域最杰出的成果了。”
這话从603所所长的口中說出来,自然称得上是极高的评价。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
杜义山也不搞什么弯弯绕,把手裡的茶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敢不敢在运7-200A项目上驗證這個工程模型?”
坐在对面的两個人对视了一眼。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从推导方式和模拟计算過程上讲,他们沒有发现任何問題。
但二人和杜义山思考問題的出发点并不一样。
尤其是易元和。
這是几人的位置不同所决定的。
从941(载人航天)工程开始,华夏的工程项目逐渐确定了一個主基调:
总工程师拍板,总工程师负责。
与运7-200A有关的任何事务都由总工程师易元和进行最终决策。
而相应的,如果這個由常浩南创造的、由杜义山推薦的工程模型应用到飞机设计上之后出了問題,需要承担直接责任的不是他们,而是易元和。
也就是权责统一。
如果把杜义山放到那個位置上,必定也是一样的思路。
易元和点燃了一根烟,把過滤嘴放进嘴裡猛吸了一口。
如果這個模型只涉及到非线性颤振分析,那其实沒什么好纠结的。
先吹個风洞驗證一下模型精度,如果過关的话再进行试飞。
风险总归会小一些。
但這個颤振主动抑制……
距离西方第一次提出概念,也不過才十几年時間。
在飞机设计领域甚至還沒有真正应用過。
由于涉及到气动控制面的动作問題,又很难靠吹风洞来驗證。
因为缩比的风洞模型干脆就是沒有气动舵面的,就算做出来了,也沒办法按照常浩南写出来的控制率去操纵。
至于全尺寸模型……
运7飞机29米翼展,换了新机翼之后更是将近35米。
实在找不出這個尺寸的风洞。
所以就得在理论驗證之后直接试飞。
這個风险可就大了。
要知道目前正在进行适航试验的就只有1架驗證机。
這架独苗除了担负本项目的驗證之外,实际上也是对华夏与国际接轨的全新适航條例CCAR25的一次驗證。
万一出了問題,他本人遗臭万年是小事,耽误了整個华夏民航业和航空业的发展是大事。
易元和点燃了第二支烟。
同样做過总师的杜义山知道這种情况下的压力有多大,因此他只是隔着缭绕的烟雾注视着忽明忽暗的烟头,并沒有急着开口催促。
更重要的是,正如他昨天在实验室裡說的那样。
既然603所不甘心地搞出了這個项目,就說明对這架新客机是有期待有追求的。
如果杜义山给出的结果和霍金特一样是不可行也就罢了。
但现在這個机会就放在眼前,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
……
三個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差不多半個小时的時間。
直到易元和抽完了第六支,也是烟盒裡的最后一支烟。
“从我個人的角度来說,当然是希望能用上更先进的设计,否则新飞机恐怕很难打开市场。如果只是按着国内航空公司的头买上几架,也不是我們想要的结果。”
或许是因为短時間内吸了太多烟,易元和的嗓音有些沙哑:
“但還是要讲科学,不能蛮干。”
說完之后,易元和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裡,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跑道:
“我們分两步走,先对目前這架01号驗證机进行改进,驗證颤振主动抑制的效果,通過之后再换装新的机翼进行全状态试飞。”
作为总工程师,他不可能在缺乏驗證的情况下仅靠拍脑袋就对已经处于试飞状态的飞机进行翻天覆地的改进。
能够做出這個决定,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和风险了。
毕竟胆大有为和盲目蛮干之间,很多时候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又有谁能把握得分毫不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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