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烂好人
沒有枪。
確認沒有威胁,老头這才放下猎枪,“你为什么在這裡?”
“找金子。”
“找到了嗎?”老头问张景。
“我沿河边走上来,什么都沒有找到。”
“你来应该夏天過来。”
张景不争辩,“我可以离开了嗎?”
“穿上衣服,进来喝杯茶。”
张景捡起外套穿上,提起背包,带上聪明豆,小跑跟上老头脚步。
房子距离河边约六七十米,如果不是那些雪撬犬,老头根本不知道张景从他门前经過。
“你叫什么名字?”老头问。
“张景。”
“龙国人?”
“是的。”
“别人都叫我老戴金,你也可以這样叫我。”
几句聊天,两人来到房屋跟前。
推开房门,进入狭小客厅,老戴金给张景泡上一杯红茶。
“好久沒有人来我這裡,上次有陌生人来是一年半前。”
“過程是不是很糟糕?”张景试探问。
老戴金表情变,“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河边,你好像有点紧张過度。”
“我怕杀错好人。”
這個理由很强大,张景无法辩驳。
這时张景注意到起居室旁边房间有一根铁丝正在半空中动来动去。
有人操作它打结,挂在卧室天花板吊扇灯上,好像打算——自杀?
张景有点懵,试着问老戴金,“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我有一個女儿。”
“能不能請她一起出来喝茶。”张景心裡着急,表情不变提醒。
“她有抑郁症,陌生人会让她病情加重。”
张景第二次提醒,“听說抑郁让人很痛苦,有时会有自杀倾向,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女儿确实有自杀倾向,经张景提醒,老戴金不敢耽误,推开房门果然看见女儿正在打算自杀。
脖子已经套进铁丝圈,老戴金连忙上前托举女儿。
张景见到老戴金女儿,這是一個身高一米九,体重约两百五六十斤的大块头。
身高和凯蒂差不多,但身材相差不止十万八千裡。
“快来帮忙!”
老戴金举不动女儿,朝张景求助。
张景冲上前,用力帮着把女人往上托举。
经历一番折腾,张景和老戴金终于救人成功,但女人情绪很崩溃,大哭大喊大闹着,眼泪鼻涕齐下。
“镇定剂已经用完,”老戴金心裡很乱,“她会咬断舌头。”
张景不知道抑郁可以這么严重,想到屈小青喜歡哼喝的歌,于是用英文喝起《她会魔法吧》。
她
会魔法吧
让我无法自拔
不懂得悬崖勒马
让我体会吧
這爱恨的落差
爱是绚烂的烟火
像是真的有魔法,女人很快安静。
“一年半前,当时是夏天,六個陌生人突然来這裡.....”
這是一一個悲伤故事。
米丽卡,也就是老戴金的女儿,她的母亲被歹人杀死,就死在米丽卡怀裡。
虽然那六個歹人被老戴金反杀,但米丽卡从此犯上严重抑郁症。
打量五十多岁的老戴金,不高、不壮、大肚楠、油腻,看上去也不凶,就一個普通白人老头而已。
居然能反杀六個歹人,假的吧?
心裡這样想,张景旁敲侧击问老戴金,“這裡偏僻,一般不会有人過来,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沒有,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怀疑被我們藏匿。”
张景心脏轻轻一缩,很明显,那群陌生人在找丢失银块。
重点是那两箱银块价值不菲,他们必定不会轻易放弃。
打量老戴金辛酸面孔,深深鱼尾纹,张景心裡抱歉一声,下套道:“你女儿需要医生,我租的有飞机,后天来接,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安克雷奇,那裡有医院。”
老戴金喜上眉梢,“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张景看上去像好人,“顺路的事。”
休息一晚,次日天未亮,三人早早出发,八狗拉雪撬。
老戴金驾驶,张景、米丽卡坐后面托斗裡,聪明豆跟着奔跑。
在冰面行驶七十多公裡,中间休息三次,傍晚到达飞机降落处,第九天飞行员查尔斯驾驶那架C37古董运输机回来。
雪撬留原地,人和狗上飞机,七十分钟后返回安克雷奇。
挥手告别老戴金父女,张景去机场,他们去医院。
心裡张景悄悄对他们父女說声抱歉。
假如,只是假如,那些白银拥有者调查到自己,首先会去找老戴金证实一些事情。
老戴金会证明张景什么都沒带走,包裡是空的,飞机上也是空的。
完美摘除嫌疑。
但是,那两箱白银不是小数字,老戴金父女大概率会双双被杀。
当天傍晚,张景返回白鱼小镇酒庄,丁佳琪也在。
先是一個深深拥抱,丁佳琪关心问,“张大哥,有沒有危险?”
“沒有危险,聪明豆很厉害,顿顿都能捕到野味,還遇到一对可怜父女。”
张景花時間把老戴金父女简单介绍一遍。
“张大哥,”丁佳琪亲昵挽起张景手臂,“你有一颗善良心,所以一直有好运,也沒有遇到危险。”
這句话像一根刺。
张景缓缓从丁佳琪怀裡抽出手臂,语气生硬道,“我从来都不是好人,我眼裡只有钱。”
看着男朋友背影,丁佳琪意识到什么,试探问:“张大哥,你所作所为,都能问心无愧嗎?”
“不关你事。”张景避其不答。
這时屈小青大大咧咧从门外走過来,朝张景打招呼问,“阿拉斯加好玩嗎?”
“好玩,冰面溜冰,落叶松林裡趟雪,晚上還有动物送温暖。”
屈小青来劲了,“什么动物,可爱不?”
“可爱,”张景描述,“毛绒绒的大灰狼。”
屈小青不爽,向丁佳琪告状,“你管管你男朋友,有這样吓唬人的嗎?”
丁佳琪只当沒听见好友告状,她還记得刚才的事情,委婉提醒张景,“张大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张景站着,他心裡隐隐一点负罪感,被丁佳琪放大无数倍。
足足思考八七秒,张景拿出手机拨打出去。
“你好戴金先生,我想邀請你来西雅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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