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
“小心今晚的残兽?”
這句话,让林昀一整個下午的工作都有些心神不宁。
原因无他,因为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是太多,让他根本沒办法将之视作简单的骚扰电话或者恶作剧。
他的女儿是魔法少女,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红思与以外,现在根本不应该有其他人得知;至于他本人曾经是魔法少女這件事,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而已。更何况他可以確認,知道這些信息的只会是自己的同伴,或者曾经的同伴。
那么,這则电话会是红思与打来的嗎?
可能性是有的,只是她有什么理由装神弄鬼,匿名打出這么一通电话?红思与作为官方人员,正儿八经地向他承诺過会多关照自己的女儿,這种话题完全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說。
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他给红思与发了一则消息:
【你给我打电话了?】
【?】這是对方的回复。
似乎不是她。
脑海中划過几個人选,又一一被否定,林昀依然沒有找到头绪。
那么,就只是歪打正着的恶作剧电话嗎?
這种可能性其实不小,甚至可以說很大,毕竟這年头的诈骗电话有许多都是這种套路,纵然胡言乱语一通,但只要尝试的对象够多,总会遇上几個因为各种原因信以为真到的。
林昀想以此說服自己,可是,内心却怎么都不平静。
就這样,時間到了傍晚。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被常年共事的下属看在眼裡,還专程询问他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林昀摇摇头,沒有把這种听上去如同癔症的话题与对方共享。
乘着电车,直到天黑才回到家中,林昀带着担忧看向玄关的鞋柜,让他心中一定的是,女儿的鞋子已经摆在了那裡。越過客厅,看到厨房洗碗池裡已经洗好的碗筷,走到女儿房门前,看到门缝裡透出的灯光,种种迹象都表明,林小璐還在家。
這让林昀多少松了口气。
就算会出现什么危险的残兽,只要女儿還在家,就說明她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何况,出现残兽這种事,红思与也沒理由不通知他。
怀揣着异样的心情,林昀吃完了晚饭,走进书房,开始处理在公司沒有结束的工作。工作之余,他也对女儿的房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关注,确保不会出现林小璐偷偷溜出去他却不知道的事态。
一直到半夜,也始终沒有发现什么异样。待到时钟指到了12点,劳碌一天的林昀感觉自己实在难以保持清醒,才在漫长的等待后躺到了床上,陷入了梦乡。
朦胧之间,他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只是某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异样的响动。
于是,一片黑暗之中,林昀从床上惊醒了。
心跳莫名地变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并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做梦,只是苏醒了以后,仿佛连心情都变得糟糕了不少。
摸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時間显示是两点十分。
明明是刚刚惊醒,但是在搞清楚状况后,林昀却感觉内心中产生了某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這种预感甚至强烈到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以至于他一瞬间就想起了上一次类似的体验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妻子离世的那一天。
“……不可能的吧?”
话从口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的不确信。
林昀从床上走下,急匆匆地拉开了卧室的门,向着女儿房间的方向看去。再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与犹疑,他疾步冲到了其房门前,敲响了门。
无事发生。
林昀沒有气馁,只是反复地敲门,越敲越响,空荡荡的敲门声在漆黑的廊道中回响,却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可能的吧?”他又重复了一遍這句话。
看了一眼房门,以及那道在黑夜中模糊不清的字條,林昀一咬牙,直接开始拧动门把手。
咯吱。
门是锁着的。
他不知道女儿平日裡门是不是锁着的,毕竟他从来都沒有尝试過去开门,但现在,這個情况不得不让他产生一些消极的联想。
难道她一個人偷偷跑出去了?
拿起手机,他开始拨通红思与的电话,可是得到的却是“无人接听”的回答。
点开搜索引擎,他开始输入“方亭市”,“残兽”這样的关键词,可依旧如同大海捞针,就连上周的事件都已经被各种新的热点覆盖,杳无音信了。
似乎在一瞬间,所有的巧合都撞在了一起,他对方亭市残兽的动向突然失去了一切线索。
自然地,他也失去了对女儿动向的一切把控。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沒人开门并不是女儿一個人凌晨跑出去处理残兽。只是女儿一如既往在讨厌他,深更半夜不愿意搭理莫名其妙跑来敲门的神经质老爹,這样的解释其实十分合理,总比他现在脑海裡的无端猜测要合理的多。
只是,他莫名笃信自己内心中的那股预感。
所以他看向了自己的通话记录,第二页,倒数第三條。那是中午的时候,那個突然打過来的,完全陌生的号码。
手指在那條选项上悬停许久,他怀揣着某种期冀,按下了那個号码。
能拨通。
這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通话中每一秒的待机音都仿佛有一個世纪般漫长,听着那“嘟——嘟——”的长音,林昀握紧了通讯器。
然后,对面接通了。
“嘶嘶”。
依然是浓重的杂音。
就像是信号受到了严重的干擾一般,通话声断断续续,冲击着林昀的耳膜,然后,直到某個時間点,所有的噪声都消散一空。
“在市郊,湿地公园。”
短短的几個字,通话就被挂断了。
四周再次回归了宁静,仿佛還是那個普通的夜晚。
放下手机,林昀扭头望向屋内的客厅,只见微弱的月光给地面抹上一层朦胧的白辉,皎洁而静谧,平淡而祥和。這似乎是他内心深处的另一种意象,另一种声音,在這個节点上告诉他,“不要去”。
一旦此刻迈出家门,那些曾经他付出诸多牺牲而苦苦维系的东西将不复存在。
只是对林昀而言,這种决策毫无意义。当孩子的安危被摆上了天平,天平另一端的筹码早就无关紧要。
迈动步伐,他几乎是用最快速度冲出了家门。
打开了自己已经许久未开的suv车门,他将车钥匙怼了上去。然后,在轰鸣声中,以远超市内驾驶限速的马力冲上了公路。
“我必须要去。”
仿佛在向自己灌输某种概念一般,他如此自言自语。
现在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身血液的流动,直冲到大脑嗡嗡作响。
车速還在提升,他用堪比飙车族的速度将油门踩到了可控的极致,闯過了不知多少信号灯,一路狂奔。违章也好,车祸也罢,這些风险在此刻不值一提,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必须先到女儿身边。
他带上了那已经沉寂的心之花,虽然他此前已经尝试過,自己并沒能变身成魔法少女,但他還是怀揣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希望。
或者說,冥冥中有一种想法,告诉他,這一次自己能行。
脑子裡的杂念早就乱做一团,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混乱的感情,回忆,生理上的高度紧张,让他的思维变得毫无逻辑。
唯一明晰的想法,只有“不想让女儿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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