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坐女眷那桌 作者:凤嘲凰 “哎嘿嘿——” “噗噗噗——” 谁啊,笑得跟放屁似的! 俩丫鬟齐齐回头,怒视在路旁撒尿斗远的過江龙、拦路虎。 距离破庙相遇已有三天,苗蔓菁养好了伤,俩丫鬟也从昏迷中醒来。其间又遭遇了一次追杀,萧何趁机坐地起价,成功把报酬谈到了四千两,无耻嘴脸让俩丫鬟颇为厌恶。 但凡聪明一点,英雄救美,又是一番相待。 可惜聪明不起来,俩逗比凑一起,每天都要论個高下。 這不,又开始暗中较劲了。 “大哥,我滋跑了四只飞虫,我赢了。” “才四個小虫子,我已经淹了上百只,分明是我赢了。” “不可能,你哪那么多尿!” “蚂蚁窝。” “可恨,我怎么就沒想到……” 有一說一,不吹不黑,這股子蠢劲儿,明牌告诉苗蔓菁,過江龙和拦路虎是演的,苗蔓菁都不会信。 人设深入人心,纵有意外露出些许破绽,苗蔓菁都会主动脑补帮忙辩经。 距离平溪寨還有三五裡路,到了這裡,基本可算平溪寨的地盘,苗蔓菁悬着的心不敢放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沒了明目张胆的追杀,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暗杀。 “究竟是何人,难道他们全反了?” 苗蔓菁忧心忡忡,听得小路传来脚踩落叶的响动,密集紧凑,人数上十,急忙翻身下马按住短刀。 很快,一群腰挎短刀,背着弓箭的猎户走了出来。 說是猎户,扮相却不伦不类,衣着服饰皆有几分南疆特色。 领头的女子最为夸张,一头短发,挎刀背弓,身上系了几個布袋,左脸青黑色文身好似火烧,一路蔓延而下,消失在脖颈衣襟处。 她皮肤白皙,五官還算秀美,只因這骇人文身,望之颇具野性。 “九夷部落的人,情报沒错的话,她就是平溪寨四当家蒙枝。”萧何传音道。 “四姨,你怎么在這?” 苗蔓菁又惊又喜,喜的是遇到了自己人,惊的是,以前将蒙枝当成父亲心腹,现在不然,可能是心腹大患。 “蔓菁,你怎么才回来,寨主昏迷不醒,寨子裡都快闹翻天了。” 蒙枝上前两步:“寨子裡乌烟瘴气,我出来巡逻透透气,你脸色怎么這么难看,受伤了?” “路上遇到埋伏,险些回不来了。” 苗蔓菁一语带過,指着正在系裤腰带的向远、萧何:“幸得两位壮士相助,否则不堪设想。” 蒙枝沒說话,皱眉打量两個江湖中人,一個面容阴鸷,一個面有刀疤,只看外貌,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蔓菁,寨子裡不太清净,两位壮士一路辛苦,让他们就此离去吧!” “四姨,他们护送我多日,于情于理,我都得請他们喝杯茶,哪有在家门口把人赶走的道理。”苗蔓菁不从,她现在更信任向远、萧何。 蒙枝点了点头,知道苗蔓菁有戒心,沒再多說什么。 “嘿,你這娘们儿,张口就要赶人,当我們兄弟好欺负是吧!” 萧何大步上前,猛地瞪圆了眼睛:“告诉你,四千两银子,少一两都不行!” 蒙枝横眉瞪去,一声冷哼,身后十余号人弯弓的弯弓,拔刀的拔刀。 萧何哼哧一声,退回向远身边。 “大哥,不是我怂,他们人多。” “不丢人,我也怂。” 察觉到蒙枝眼神中的鄙夷,苗蔓菁满脸烧红,烂泥扶不上墙,和這俩憨货当队友,实在太丢人了。 “蔓菁,随我回山寨,有什么话到了寨子裡再說。” 蒙枝挥了挥手,领着一群小弟护送苗蔓菁返回平溪寨,向远、萧何牵马跟在最后,边走边說相声,主打一個嘴不能停。 “大哥你知道嗎,听說文身的都不是好女人。” “此话怎讲?” “村裡先生說了,有文身的女子,要么是大哥的女人,要么是大家的女人。” “可我不认识她呀?” “不是你這個大哥。” “啥玩意,你還有别的大哥?” 几句话,撩起一片火气,苗蔓菁直呼丢人,脸更红了。 平溪寨背靠崇山峻岭,前临湍急溪流,四周山势陡峭,地势险要,仅有一條蜿蜒小径通向寨门。 寨中木屋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寨中村民多出身九夷部落,善使弓箭,腰间常佩刀。上千号人,几乎人人皆兵,勇猛善战,在去往地龙堡的這段路上,不大不小也是一方势力。 平溪寨并未攀附任何一家大势力,对西楚朝廷,他们是善民,对南疆邪魔,他们也是善民,只有对周边的十裡八乡,他们才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 萧何传音向远,将手头上的情报大致描述了一遍。 寨主苗黑狼,不是外号,就叫這個名字,西楚和九夷部落之一的白夷混血,自幼长在南疆,身材魁梧,先天修为,足以震慑一方。 平溪寨大乱,正是因为他外出受了重伤。 二当家罗代河,有‘铁臂’之称,五毒教外门弟子,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据說已经开了九窍,是苗黑狼左膀右臂,也是平溪寨头号打手。 当老大和老二都是肌肉莽夫的时候,老三必须是個聪明人。 三当家左元文智谋出众,善于策划和指挥,是寨中军师,开了五窍,擅长暗器和轻功。 四当家蒙枝,就是刚刚那位大哥的女人,擅长用毒,开了五窍,由苗黑狼提拔,是其心腹。 五当家余大山,作战勇猛,憨厚无脑,开了五窍,靠拳脚打出了现在的位置。 說到這,萧何补了一句,余大山就是王文叙的线人,看似憨厚,实则吃裡扒外,苗黑狼刚倒下,他就被人扔进了山寨大牢。 六当家木红雅,容貌秀丽,为人机敏,手段不俗,是一朵带刺玫瑰,三窍的修为在山寨中平平无奇,能上位是因为用了升职器。 苗蔓菁母亲死后,她就搬进苗黑狼的屋子,补上了空缺,虽未明媒正娶,但大家都交了份子钱,苗蔓菁再怎么不愿,也得唤她一声小娘。 “以上就是平溪寨的全部情报,水浅王八多,他们乱他们的,咱哥俩不用管,如果余大山沒得救,另寻一個线人,通過他確認地龙堡的准确情报……” “记住了,咱俩是六扇门的人。” 王文叙在地龙堡也有人,按理說,用不上南疆外围的平溪寨,但搞情报工作的,谁還沒個PTSD,這個信不過,那個也信不過,两手情报,一明一暗才能安心。 一路走上山寨,不少人见到了苗蔓菁,或是热情上前打招呼,或是冷眼旁观,還有转身就走回去通风报信。 苗蔓菁越看越心慌,仿佛头一回认识平溪寨,她不敢浪费時間,当即告别蒙枝,带上丫鬟和向远、萧何,直奔山寨最上方的大屋。 她是寨主女儿,眼下寨主重伤昏迷,全靠药石吊着一口气,她急着探望父亲,沒人敢拦下她說什么。 很快,苗蔓菁就在病房中看到了父亲。 苗黑狼是個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壮汉,眼下躺在病床上,眼窝深陷,面如金纸,整個人瘦了一圈,說他立马咽气都不奇怪。 苗蔓菁一见便泪如雨下,趴在父亲床头哭成了泪人。 床边,有一位身姿丰腴的美妇,三旬左右,见状也跟着滴下泪来,轻声道:“蔓菁,你莫要哭了,你爹爹昏迷了好些天,正是虚弱的时候,别吵到他。” 六当家木红雅,也可称寨主夫人。 “大哥,怎么办?” “這還能怎么办,有钱就风光大办,沒钱随便摆两桌。” “大哥,我是說四千两银子,她爹不行了,谁给咱们钱?” “嘶嘶嘶,差点忘了,她爹真要是不行了,咱俩還得倒贴白事钱。” “那我坐女眷那桌!” 两人的对话過于不做人,木红雅皱眉看去:“蔓菁,這两個闲汉哪来的,你怎么能和這种人来往?” “小娘,我路上被人追杀,偶遇两位大侠才能得救,我许诺四千两银子,换他们护送我回山寨。”苗蔓菁抹眼泪道。 “怕不是别有用心,蔓菁,你别做那引狼入室之事!” “我自有分寸。” 两人的对话干巴无情,可见关系非常疏远,等苗黑狼两腿一蹬,只怕见面都不会点一下头。 就在這时,病床上的苗黑狼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虚弱道:“我儿,可是你回来了?” “父亲,是我。” 苗蔓菁抓住父亲的手,塞了两個枕头让其依靠,木红雅端来黑乎乎的药水,吹散热气,关心道:“寨主,该喝药了。” “辛苦你了。” 苗黑狼点点头,在木红雅的服侍下,将黝黑粘稠的药水全部喝了下去。 苗蔓菁隐隐觉得哪裡不对,张张嘴,又不知该說些什么。 “菁儿,为父与人比斗受了重伤,我也不知能不能挺過這一劫……” “父亲莫要多說,好好养伤便是。” “难啊!” 苗黑狼似是回光返照,也可能是药力上涌,脸上多出几分血色:“寨子什么情况,我心裡很清楚,我若无事,他们便无事,我若有事,他们便寻事,祸事之后,有沒有平溪寨都难說。” 說到這,他看向容貌出众的向远和萧何:“這二位是谁,为父刚刚沒听清楚,可是他们护送你回来的?” “是的,孩儿花了四千两银子……”苗蔓菁声音渐小。 “四千两银子买條命,不亏。” 苗黑狼点点头,对旁边端着碗的美妇道:“红雅,你去取四千两银子给两位壮士,多谢他们一路护送之恩,拿到钱,让他们赶紧走吧,多事之秋,莫要在寨子裡折了性命。” “這是自然!” “我們拿了钱,吃過饭就走。” “好好好,都赶紧走吧……” 苗黑狼說完,眼睛渐渐闭上,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