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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惨淡咽言

作者:路乳石
冷老太婆要把赵芮扔到乡镇去锻炼,赵芮听明白了。他的心一阵阵的酸痛。冷国萍又說了些什么,赵芮听不清了。他忽然记起了那次在歌厅裡妇联付主席对他說的话:“歌厅裡你可以醉,出了歌厅你就应该清醒過来了。”那不是告诉他說,一個人难得糊涂,但心裡還要明镜嗎。那么今天看来自己真该清醒過来了,走进冷国萍的身体,大家都醉了,当這醉意醒来的时候,大家又都回到了现实中,应该說:那只是领导与下面人的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冷国萍:“下去干個三、两年,有了在基层工作的基础,将来无论你干什么工作都会得心应手的。你看呢?”

  冷国萍见他不說话,只是带着伤感和疑惑的表情在看她,她只好耐心地和他解释。年青人的目光和对机关工作上的理解与過来的人相比,总是有一定差距的。冷国萍這样想。

  赵芮虽然心裡难受,可面上還得装出一副尊听县长谆谆教诲模样。他的心乱成了一锅粥了,他不知道冷老太婆又說了些什么。

  此时赵芮的手机响了。這电话来的真是时候,赵芮可以摆脱对冷老太婆的回答了。

  赵芮取出手机,转身就想走出冷国萍的办公室去接。自从他和冷国萍有過肉体的接触之后,他在冷国萍的面前放肆了许多,许多事他不用等她同意,想干就干。

  “就在這接吧。”冷国萍沒让他出去。

  赵芮无奈,冷国萍发话了,就不好反对了。他只好停下脚步,取出手机去看来电显示。——不好,這节骨眼上怎么会是她来电话呢,這电话让他怎么当着冷国萍的面接呀!

  打进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与他赵芮有染的钱荣荣。赵芮是接也不行,不接也不行。他真的犯难了。

  人是走不成了,电话不敢接,他干脆按了拒接键,心裡却很不舒服地在想:我就是那切菜板上的鱼和肉,任人摆布。

  還是回到下乡镇锻炼锻炼的任人摆布上吧。赵芮想到:自己有什么资格不同意。真的不同意了,那么下一步被安排的地方恐怕還不如去乡镇了。

  赵芮很无奈地冒出来一句:“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

  赵芮的手机仍不知趣地又响了起来,唱着他设定的歌曲,声音很高。

  “你先接电话吧。”

  此时冷国萍目不转睛地看着赵芮,這种观看似乎是一种欣赏。她在等待着赵芮接听电话。一缕淡淡的含情笑意从她嘴角流了出来,這种含情笑意掺杂着成熟老女人对韵律不深的年轻小男人的一种关怀。

  赵芮低头看电话,還是钱荣荣打来的。他再次拒接這個电话,会让马列主义老太婆产生什么想法呢。他沒有任何退路了,他后悔刚才大脑反映慢了,刚才拒接电话时直接把手机关了多好,都是這马列主义老太婆给闹的,现在也只能先接了再說了。

  电话接通了。

  “芮弟呀,是我,忙什么呢這么长時間才接我的电话?”钱荣荣的语气甜甜的,除了柔情還是柔情。

  电话裡传出的声音并不高,却弥漫了赵芮与冷国萍所处在的整個空间裡。

  赵芮一边接电话,一边微微低下头窥视着冷国萍的表情。

  “嗯!——”他嗯得很悲苦、很无奈。

  “嗯是什么意思呀?是忙還是不忙啊?”

  “有事嗎?”

  “当然有事了。”

  “我在县长办公室。”

  “哦!忙活县长呢!那就是說话不方便呗。”

  电话裡年青女人的话语,带着贱声贱气的腔调,冷国萍听得真真切切的。赵芮,一個机关工作人员,怎么会和這种女人调上情了?冷国萍的心裡突然产生了一股无名的火气,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這种感觉,這难到是对一個年青机关干部成长過程中的负责任关怀?她說不清。她努力使自己丢弃這种感觉,但那是回避现实,自欺欺人。虽然她不知道那女人是谁,但她感到赵芮与那女人之间存在着什么关系。她找到了赵芮回避她去接电话的理由。

  “赵芮。”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有些变了调。烦闷的表情敷在她面颊上。“你!——還是出去打吧。”

  空气凝固了。

  赵芮那敢再回答钱荣荣方便不方便的問題了,這回他盯死了关机键直接把手机关了。

  “冷县长,我不是——、不是的——”

  赵芮已经解释不清了。他“不是”了好几句也表达不清他“不是”的是什么。调你去乡镇当副乡长,你不是愿意還是不是不愿意;做为一名机关干部与社会上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调情,這不是你的错误還是不是那么回事。

  冷国萍:“别說了。”

  赵芮与她冷国萍有了肉体的接触,這种肉体接触,他们谁都說不清怎么就会发生了,是异性本能在作怪,還是整個社会性糜烂风气的随波逐流。他们两人的空间是性的模糊空间,這种模糊的意识也就谈不上心与心的碰撞与交流所能产生的情的共鸣。他们从一开始的第一次,到后来的几次,就沒有在情感的引导下进入身体,他们沒有說過半句缠mian的情语,而是直接地完成生理的需求,這生理的需求对赵芮還夹杂在工作的前提下进行的。

  冷国萍年长、级别高,她对赵芮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一种工作关爱,她希望他好,希望他在政治上尽快成熟起来,有一個大的前途。至于她与他的男女间的事,她只是有时在自责中慢慢地回味,她沒有勇气去想再次品偿。第一次她在酒后的朦胧中犯下了错误,她下决心今后一定注意克制自己,而后来在赵芮有些强硬的动作下,她宽容了他,导致后来他们又发生了几次,她真說不清她是在什么心态之下包容了他。而今天赵芮手机裡那女人甜甜的话语,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明其妙的,她感觉不应该有的妒嫉。

  赵芮“不是”了半天,沒“不是”清楚,他只好等待冷国萍的处置和发落。眼神裡带着无奈的伤痛和怨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突然联想到了“伴君如伴虎”名言,也突然产生了一种后怕,后怕的是自己的仕途之路在刚刚开始起步时便走到头了。

  室内静静的,静得能听到俩人的心脏跳动声。墙上的石英钟“哒、哒、哒”地在划過,证明時間還在走动,他们的血液也還在流动。

  走廊裡有人路過县长办公室的门口。“咚、咚、咚”的脚步声使冷国萍回到了现实中。县长就是县长,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赵啊,你先回去吧,我与你提的下乡镇锻炼锻炼的事,你在好好考虑一下,你還年青,应该把自己的前途放在首位。从县来讲,小城還是缺乏知识型、经验型的年青干部。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找我谈。”

  這些话,冷国萍是真心的,心平气和的谈给他的。语气中沒有半点官腔和架子。

  “好的,我听您的,冷县长。——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赵芮也转变口气。要是真的下到乡镇了,他還得仰望冷国萍把他调回来。他說完向冷国萍鞠了躬,然后走出了县长办公室。

  赵芮的办公室与县长办公室只隔着一個政府办主任办公室。過去赵芮是掂掂地从他的办公室到冷县长的办公室去,又掂掂地跑回来,总是忙得兴奋。今天他的脚步却是沉沉的。他知道他从今天开始和冷国萍的关系拉开了间隔。他的日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了。

  “赵秘书,办公室有人打电话找你,我让她一会儿再打来。”

  同科室的打杂秘书老李从他身边過去告诉他。

  一定是钱荣荣。他把手机关了,电话又打到秘书科裡了。赵芮這样肯定,他不想去管她。

  回到秘书科裡,赵芮的思绪全乱了。他不想给钱荣荣回电话,也不想等她的电话。他仍在掂量着他目前的处境。

  去乡镇,副乡长是副局级。這是好事還是坏事,他拿不准。冷国萍总不会与她的老同学有了瓜葛,就想把他甩远点吧?当然這是他的片面想法。他感到不像,就算是冷国萍与她的老同学真有那事,你一個小小的赵芮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既然不能怎样人家,她冷国萍也就用不着出此下策。

  乡镇副乡长终归也是县裡的副局级干部,也是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也许下去個三、两年,她会把自己调回来的,无论怎样,他们還是有過那么一段不可公开的经历。如果不是她冷国萍把他从教育口裡要出来,也许今天他還是一個孩子王,怕是连個教研组的组长也不是。

  人呐!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位置就会产生不一样的空间。昨天赵芮還在趾高气扬的对别人指手划脚,而今天的位置换了,他就得看别人指手划脚了。

  冷国萍让他再好好考虑考虑。還有考虑的余地嗎?有的东西你再喜歡也不会属于你的,有的东西你再留恋也注定要放弃的。冷国萍身边那趾高气扬的秘书他是干不成了。不去乡镇還会有更好的位置嗎?去乡镇也许有一天她念起旧情,還会把他调到哪個局裡扶個正局级。只能這样了。

  赵芮仍在胡思乱想着,办公室裡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

  “你忙活什么呢?嘻嘻。”

  是钱荣荣。声音還是那么柔柔的,不该笑的也是先嘻嘻地笑两声。

  “不忙。”

  “怎么了?听口气,你不高兴了。——嘻嘻。”

  “沒什么不高兴的。”

  赵芮永远是把有利于抬高自己的事夸大其词地显示给别人,而把自己的错误掩饰起来,那怕是一点点的错误他也会推出去。心情不好,窝囊的事他是不会承认的。

  “哦!是嗎!忙活完县长了嗎?嘿嘿!”

  這话听起来怎么這么别扭。什么叫忙活?为别人办事叫忙活;男女床上的事也叫忙活。他忙活完县长了這话的语义可就深了。

  秘书科裡人挺多,都在各忙各的。钱荣荣那忙活完了县长的话他可不愿意让别人听了去,那是很容易让人想歪了产生后果的。

  “說什么呢?我放了。”

  钱荣荣的每一句话都像似在调情。他不便于在办公室裡接這個电话。

  “别、我有事呢”钱荣荣急了。

  赵芮說完也不管她什么事了,他把电话放了。他要打开自己的手机出去回钱荣荣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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