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打賭
七號沒有說話,只是倏然變得冷淡的眼神給出了答案。
希恩雙手抱臂,同樣審視地看向星夜。
見星夜遲遲不開口,七號於是道:“我們現在要回極晝基地,任何潛在的不穩定因素都要排除,如果你說不出合理的理由,那麼,出於安全考慮,我恐怕要把你扔下我的飛行器了。”
安星見遲疑片刻,開口道:“關於這件事……”
“——那個男人很可怕,冷血殘忍,兇悍濫殺,統領整個星盜團,做着各種慘無人道的交易,在他的帶領下,星盜團的名號令人聞風喪膽。”
星夜打斷了安星見,說道,冰藍色的瞳孔泛起暗鬱的光。
七號道:“你說的是極夜星盜團團長?”
星夜垂眼默不作聲,似乎在整理思緒,半晌,他擡頭,道:“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吧。”他的表情變得冷漠,不再是面對安星見時的嬉笑活潑。
七號微笑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很早就來到荒星了,兩歲?還是三歲?唔,小時候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我應該出身於一個挺有錢的家族,雌父雄父都很疼愛我。”
星夜一邊回憶,一邊緩慢地道:“我本可以像所有雄子那樣,地位尊貴,受人追捧,享受最好的待遇,衣食無憂一生安樂。”
“但是,在一次外出中,我遇到了那羣無惡不作的星盜……我的整個人生都毀了。”
七號突然道:“打斷一下,請問是哪個家族?星夜是你真正的名字嗎?當初外行你坐的哪艘船?你們打算去哪裏呢?”
星夜懵了一會兒,才道:“……我那時候那麼小,這些細節怎麼可能還記得清楚?我只隱約記得,在那艘飛船上發生的噩夢般的一切……親人被殺,財物被搶,我作爲雄子成爲了唯一倖存者,然後被抓到了荒星……遇到了那個令我痛恨一生的蟲。”
“是極夜的團長嗎?他叫什麼名字,長相如何?”七號追問道。
星夜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每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都戴着小丑面具,喜歡穿一身紅色的衣服,我們都很怕他。”
安星見和希恩對視一眼,這點都是和他們在那座教堂大廳裏看見的相同。
七號道:“你們?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不少一起抓來的孩子,每一個都是幼生期,有雌蟲,有亞雌,像我這樣的雄子,只有我一個。”星夜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慢,敘述非常艱難。
七號目光微沉,“他對你們做了什麼?”
“他、他……拿我們實驗,各種實驗。”
“你也是?”
“對。”
“幼生期蟲體實驗成活率很低吧,作爲身體脆弱的雄子,你爲什麼活了下來?”
“我、我……”似乎陷入了某些痛苦的記憶,星夜抱着手臂,身體開始發抖。
七號眼睛微眯,“看着我!!”
星夜被嚇了一跳,猛地擡頭。
“告訴我!他對你們做了什麼!”
“我……他……”星夜停頓了很久,最後在七號冷酷眼神的逼迫下,崩潰般喊道,“他是個變態!!”
“……他是個變態,喜歡折磨蟲,還戀童……他改造我們,侵犯我們……”
安星見臉色微變,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平時經常耍無賴的柔弱雄子。
雖然早已知道星夜的過往不堪回首,但沒想到對方從幼崽就開始承受這一切。
——爲什麼在經歷那麼痛苦的事情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對他笑?
七號指尖顫了一下,但他表面依舊平靜,繼續問道:“改造?指的是……”
最難堪的祕密說出來後,星夜說話順暢了不少,但同樣十分壓抑,
“他喜歡幼小的雄蟲,所以會把長相偏陰柔的雌蟲和亞雌幼崽……改造成雄蟲,而且,他的控制慾很強,不允許有蟲忤逆他……只要我不聽話,就會帶我去看被他折磨得悽慘的蟲,以此來恐嚇威脅我。”
“他太可怕了,太強大了,讓我不敢反抗。”
星夜沉浸在那段黑色過往之中,眼底充斥着晦暗,宛如一個提線木偶,
“我們都是他的玩物,他在我還未成年時他就餵我大量的藥物,讓我強制發情,以至於我的身體出現了很多問題……沒有一隻幼蟲活到了成年,除了我……”
“ok,我明白了。”七號做了個手勢打斷了他,道,“最後,你要怎麼證明自己不是極夜那邊的臥底。”
星夜愣了一下,張張嘴卻說不出什麼,最終泄氣般垂下頭,“我……我不知道怎麼證明。”
褪去那副裝模作樣的任性傲慢,他內裏的脆弱開始暴露出來,抿緊了脣思考了好久,才道,聲音乾澀,
“對於他來說,我只是個玩膩了被丟掉的寵物罷了,根本微不足道。但、但……他很清楚我怨恨他,他是不可能派我這樣隨時會背叛他的人來做臥底,對吧?”“有道理……可是,我還是很難相信你呢。”七號走近他,打橫抱起走向飛
行器艙門,“抱歉了。”
安星見看不下去了,“喂,夠了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星夜神色恐懼,劇烈掙扎起來,“我什麼都說了!爲什麼還不信我!!”
七號打開艙門,在星夜驚恐的表情下,冰冷麪無表情的臉突然融化,露出春暖花開般的笑容,“哈哈,騙你的~”
他放下星夜,手中憑空變出一支鮮豔的櫻羅花,“送給你,你剛纔一定被嚇到了吧,別害怕,我不會把你扔下去的,你就安心待在這裏吧。”
星夜驚魂未定,愣愣地看着那鮮麗的花半晌,許久才伸手接過來。
“你……還好吧?”安星見走到星夜身邊,把他從艙口拉了回來,隨即眼神示意一號和希恩離開。
一號和七號對視一眼,相繼走出了主艙室。
安星見不知道該怎麼安撫星夜,斟酌着說道,“他們做得是有些過分,但畢竟要去的地方是極晝星夜團,謹慎一些也……”
還沒說完被忽然一把抱住,過大的衝力讓安星見後退了兩步,
“嗚嗚嗚對不起,安安,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騙你的,我沒有錢,養不起你。”星夜擡起頭,冰藍色的眼瞳浸染溼潤之意,欲落不落,看起來好不可憐。
“我知道。”安星見有些心疼,輕聲回道,“其實,你不用非要揭開自己的傷疤,他們只是想知道更多關於極夜的事情,確認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而已。”
“但是我說了這些,你們就會更信任我了,對不對?”星夜抽噎着道,“安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髒?我……”
“不會,髒的是那個玷污玩弄你的雌蟲,不是你。”安星見擦掉星夜的眼淚,認真對他道。
“你真好……”星夜緊緊抱住安星見,小聲呢喃道,“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安安……”
遠處,站在角落陰影處的希恩,看着遠處兩人相擁的情景不禁握緊了拳頭。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溫柔的雄子,嘖嘖,難怪你……”七號邊感嘆邊轉頭看向希恩,卻突然誇張道,“哇哦!一號,你知道你現在的表情有多滑稽嗎?”
儘管他壓低了聲音,但依舊掩飾不住語氣中的揶揄調侃,“哈哈哈,就像……就像是看着自己雄主被外面的妖豔賤雌勾走了的雌君,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我不是雌君。”希恩刀了他一眼,糾正道,“雄子大人也沒有任何伴侶。”
“那你想成爲……”
“不想。”希恩果斷回道。
“真的?可是以我的判斷,你看起來很是心虛呢。”七號摸着下巴觀察了會兒希恩,道,“口是心非的傢伙。”
希恩冷冷道:“那麼以你的判斷,你覺得那名雄子在撒謊嗎?”
“你應該有答案了吧。”七號嚴肅了起來,“我多次試探,甚至用上了審訊手段,他的表現在我看來……”
希恩接話道,“很正常,邏輯上說得通,沒有明顯漏洞,所有情緒也很真實。”
七號道:“沒錯,如果你和我的審訊課學得還沒那麼糟糕,那麼他不可能在我們兩位隊長級騎士的眼下騙過我們。”
審訊也是騎士的基礎訓練。
不斷拋出問題,施加壓力,然後根據對方的各種微表情和所敘述的細節邏輯來判斷對方有無說謊。
作爲隊長的他們,每門課都十分出色,自然包括審訊。
“所以呀,你就不要老是嚇唬人家了,我是無所謂,但你還要回帝國的,到時候那位脆弱的雄子大人出了什麼事,你可不好交代。”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怎麼?你還是不相信他?”
“我信……暫且信。”希恩頓了頓,道。
“暫且?一號你的警惕心也太強了吧,我知道了,你絕對是嫉妒人家吧,嫉妒他被你的心上人柔聲細語地安慰,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擁抱親近……誒誒,把裁決光劍收回去!你知道我沒了劍打不過你的。”
“哼!就算你還有,也打不過我。”希恩的語氣十足欠揍,他反手一扔,把光劍擲開,“我不用這個,但,你要爲你無端的揣測和惡意的言辭付出代價。”
“你要跟我打一架?”
“沒錯,老規矩,誰贏了誰就可以提一個要求。”
七號也笑了,“好啊,正好活動活動手腳。這裏施展不開,去我的訓練室怎麼樣?”
希恩點頭同意。
七號走在前面,剛邁出一步忽地側身回頭,對希恩笑得不懷好意,
“先說好,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要是輸了……就必須去向你的心上人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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