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是好鸟
都說小别胜新婚,刘忙即是新婚,又一個多星期沒回過家,小别离加新婚燕尔,今晚回去,肯定是干柴遇到了烈火,要大战八百回合才能分出胜负了,江小武真替刘忙家裡的床担心。
下班后,热闹的厂区顿时变得冷寂无比,工人们都已经回家了,夕阳西下,萧索而落寞。
晚上执勤分为四组,两人一组,其中一组在门卫室看守大门,剩余三组,则在厂区内来回巡视。
江小武還是第一天上班,第一次执夜的‘新人’,对厂区也不熟悉,就和侯春一组,以老带新。
“侯哥,咱们公司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用得着二十四小时這样嗎?一堆木头而已,难道還有人爬過高高的围墙,进到厂区偷木头不成?”江小武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难道還有人?呵呵......你可以把它换成‘一定有人’,实话跟你說了吧,到厂子裡来偷木材的小偷,绝不是不是一個两個,而是好几伙人!”侯春认真地說道,似乎是在嘲笑江小武太单纯。
江小武咋舌不已。
“真有小偷翻进厂裡偷木料?而且,還是好几伙人?真的假的,侯哥,你可别骗我一個新来的,我胆子小,吓不起的!”江小武道。
“我有那個必要对你撒谎嗎?吓唬你?侯哥我是那样的人嗎?”侯春一副‘大哥’的做派,說道。
江小武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侯春一眼,沒說话。只是,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就是這样的人’。
隔壁老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喂,小子,你這是什么眼神?我老侯一言九鼎,从来不說瞎话。”侯春又开始說瞎话。
“侯哥一言九鼎......那你真要去刘忙家隔壁租房子,和他媳妇做邻居嗎?”江小武說道。
“呃......”
侯春一怔,顿时语塞。
二人說着话,在厂区裡巡逻,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四处乱扫。同时,也能看到南边和东边,也有手电筒的光线忽明忽暗,是另外两個巡逻小组在巡视。
時間,从晚上九点,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新鲜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新奇消失后,便只剩下无聊,枯燥的‘巡逻’——在厂区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江小武只觉困意来袭,哈欠连连。
侯春嘿嘿一笑,說道:“小武啊,怎么样,熬夜的滋味不好受吧?這才刚到那啊,十二点都沒到,凌晨三点左右,才是最难熬的时候!”
江小武又打了個哈欠,道:“侯哥,我倒不是怕熬夜,就是感觉太无聊了,提不起精神......人家斗鱼、熊猫的户外主播,直播野外生存、打野的时候,還能抓黄鳝、掏鸟窝、下河徒手抓鱼,我們就在這厂区裡瞎晃悠,一点劲儿都沒有。”
侯春呵呵一笑:“呵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耐不住寂寞。什么有劲沒劲的,這就是一份工作,为了养家糊口,沒办法啊。谁不想自己的人生,活得又精彩又刺激又滋润?谁愿意每天的生活都像白开水一样清淡无味,谁愿意自己的生活索然无趣?我也想出去浪,可是沒办法啊......”
江小武愣愣看着侯春,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侯春脊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子,你這么盯着我作甚?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流行什么捡肥皂搞基的,我老侯可不好這一口,不要迷恋叔......你還是找别人吧!”侯春道。
“噗......”
面对這样的‘老逗比’,江小武实在绷不住了,大笑了起来。
“哈哈......侯哥還真时尚,什么都懂。放心,我的性取向正常,就算不正常,我也找小鲜肉啊,找你個粗糙大叔捡肥皂,多无趣啊。”
江小武說笑着,又道:“侯哥,你居然能說出這么富有哲理的话,在這裡做保安实在可惜了。”
“毛啊!”侯春撇了撇嘴:“我一個大老粗,哪有這样的领悟。這些话都是我媳妇說的,她是八卦镇中学的初中老师,教语文的,在家沒事的时候還写诗呢。”
“厉害了我的侯哥,年轻的时候居然能追到做老师的嫂子,牛逼啊!”江小武赞道。
侯春不经夸,江小武一夸他,他便抖起来了,傲然道:“那可不,别看你侯哥现在混得不怎么样,在厂裡当一個小保安,混吃等死的样子。想当年,我可是八卦镇第一美男子,长头发、喇叭裤,三八大杠的老凤凰自行车,骑车都是‘双脱手’,根本不需要扶自行车龙头......肩膀上扛一只大收录机,边骑车,边放着邓丽君的歌。八卦镇的年轻女孩,见了我都走不动路,缠着我非要以身相许,想嫁给我的女孩,不计其数,你嫂子当年就是众多爱慕者之一!”
侯春的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即便是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他面部的轮廓還是很俊朗的,若是再年轻二十岁,绝对是‘王朝家具’的‘厂草’,能迷倒一众小媳妇大阿姨!
江小武想象了一下侯春披肩长发、喇叭裤、双手不控车把,骑着三八大杠自行车,肩膀上扛着收录机,穿梭在八卦镇大街小巷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江小武沒经過那個年代,但他知道,那是個单纯而不是热情的年代,火热、洒脱,纯粹而不羁,正如江小武的偶像,王小波!
“侯哥,刚才那些赋有哲理的感悟,真的都是嫂子說的?”江小武问道,嘴角微扬,真正熟悉他的人,一看到他嘴角的這一抹上扬弧度,就知道江小武又在动坏念头、起坏心思了。
只可惜,侯春和江小武還不是很熟识,也沒注意到江小武嘴角這一抹稍纵即逝、不易察觉的微扬。
“当然是她說的,我就是大老粗一個!”侯哥点头,反复强调,那些‘人生感悟’都是他媳妇发出的。
“哎,嫂子真是新时代女性,就是放得开!”江小武道。
侯春一怔,沒明白江小武這话什么意思。
“侯哥,嫂子内心蠢蠢欲动啊,居然想出去浪......”江小武坏笑道。
“你小子果然不是好鸟!”
侯春对江小武,终于有了‘准确’的评价——不是好鸟,那就是‘坏鸟’了......佣兵团裡,江小武的另一個绰号,就是‘坏鸟’。
“前面都是她說的,這最后两句是我加上去的,你小子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侯春佯装迁怒,笑着在江小武后背上拍了一掌。
江小武伸個懒腰,提了提精神,說道:“侯哥,我倒不是耐不住寂寞......在深山老林三天三夜一动不动的潜伏,我都沒觉得寂寞,我就是觉得沒劲,无趣。要是那些個偷木材的毛贼,今晚真会来,那就好了,正好拿他们解闷!”
“哎呦,你小子口气不小啊,還拿人家解闷,你知道這些都是什么人?告诉你,他们可凶着呢。以后真要遇上,千万别蛮干,把他们赶走,就算达到目的了!”
侯春又道:“深山老林潜伏三天三夜?什么情况?做過猎人還是当過兵啊?”
侯春为人虽然挺不错,可江小武還沒单纯到,和一個认识不到十小时的男人交底的地步......就是漂亮女人也不行!
江小武含糊地說道:“小时候,确实跟着舅舅,在山裡打過猎,逮到過野兔和獐子。也当過兵,至于什么兵......部队有纪律,保密!”
江小武心想,如果我告诉你,我一直在国外当‘雇佣兵’,是专门为了钱而打仗的职业军人,会不会把侯春吓尿?
侯春以为江小武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即便当過兵,也是普通的义务兵而已,又不是传說中的特种兵,有什么可保密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歡吹牛,喜歡出风头。
侯春心裡想着,却沒有当场‘戳穿’江小武的‘谎言’,他是善良的,不想让江小武尴尬,其实,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嗎?牛吹得沒边沒际的,還說自己见過英国女王呢,侯春现在回想起来,脸上還阵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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