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话痨少女的强大脑补 作者:云中殿 正文卷 正文卷 李含光站在洞穴口,深渊下的雾气随着夜间汹涌的风不断翻腾,像是要把他淹沒。 从白知薇的视角看去。 那一袭白衣是那么孤单,隐隐還有些绝望,像是下一刻便会跃入深渊与黑暗那般。 她不知道孤傲是李含光很早以前就培养起来的气质。 也還未发觉,所谓绝望是她结合此刻洞穴外的黑暗场景进行的脑补。 她想起之前還未清醒时瞥见的容颜,不禁生出了心疼的情绪。 就像以往很多次看到那些因战乱而被遗弃的孩童一般。 当然细微处還是不同的。 她走到李含光身边說道:“你沒事吧?” 李含光扭头看了她一眼:“嗯?” 白知薇注意到如今所处之地的独特位置,应该在一座悬崖的崖壁上。 她還记得,意识清醒时自己遭遇的一切。 难道自己被那個绿袍少年打下了悬崖,落到了這处洞府,被眼前這白衣男子所救? 這样的故事离奇但不罕见。 那些在坊间流传的英雄传记裡经常会有這种桥段。 只是白知薇如何也沒想到,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有所不同的是,在那些故事裡,英雄们遇到的机缘通常会是一座枯坟,或者一位行将就木的白发老爷爷。 而她不一样。 眼前的少年非但不老,而且好看得让人自卑。 难道是老天爷算着自己年纪差不多了,给自己安排了這么一段姻缘? 白知薇生平第一次觉得,上天对她不薄。 她還未来得及沉浸于莫须有的幸福感中,便清醒過来,暗自啐骂:“你這是在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 她抬起头,面色微红道:“是你救的我嗎?” 李含光平静地嗯了一声。 白知薇心想果然,随后伸出一只手,說道:“谢谢你!我叫白知薇,知道的知,紫薇的薇!” 李含光看了眼那只洁白修长的手掌,神情微怔。 白知薇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不语,心生奇怪。 随后想起他一身白衣,毫无装饰,那种卓尔不凡的气质却半点不缺,也许是某個家族地位极其尊崇的天之骄子。 這样的人物大都自傲至极,怎会与自己行這等礼仪? 她眼中顿时生出几丝黯淡,笑着收回手掌說道:“抱歉,我……” 她话未說完,便发现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很大,温润如玉,握住感觉十分温暖。 這种感觉转眼即逝。 李含光收回了手。 白知薇面色微红,笑意难掩,感觉轻松了许多,有些随意地问道:“你怎么会在這裡啊?這荒无人烟的……” 李含光沒有說话。 白知薇打量了一圈洞内的环境,說道:“你不会住這吧?” 李含光心想這么說也行,他這几日的确住這,于是点了点头。 白知薇讶异地啊了一声,眼中浮现怜惜之色。 她想起之前自己看過的许多话本和故事,那些权势滔天的大家族内,往往也会伴随着极其惨烈的内部争夺。 眼前這個少年,难道就是這种争斗下的牺牲品? 她看着少年完美的侧颜,以及那凝视深渊的目光,心中涌起不忿:“什么人啊,连這么好看的人也舍得暗害,简直毫无人性!”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叫什么啊?” 李含光沉默了一会。 直接把名字告诉她显然不符合装逼的必要流程。 但問題是,他发现這個少女的思想過于活跃和跳脱,捉摸不透,与他以往发展的那些韭菜都截然不同。 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怎么做。 白知薇见他沉默,有些皱眉,又生出一個念头,惊呼道:“你不会失忆了吧?” 李含光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抽动。 “简直是丧心病狂!” 白知薇不忿地骂着,心裡对李含光背后的大家族势力沒有半点好感。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李含光,忽而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不论如何,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雾隐禁地!” 李含光听着少女的话,心念微动。 他初来祖庭,对于此地的局势了解不多。 穷奇神子残魂中信息不少,但都杂乱无章,需要他自己推敲。 而且部分核心机密,被以秘法封锁,李含光只得悉只言片语,便彻底崩解。 他需要好好在祖庭走上一段時間,对這裡有更多了解,顺便磨砺自己的道法神通。 至于直接去寻找前任人皇,在他的心中是最后的選擇。 毕竟,他来仙界,不是为了投奔谁的! 从目前所知情况来看。 祖庭世界,由邪灵族及其所掌握的异族,与人族平分天下,分庭抗礼。 邪灵族对人族有必灭之心。 甚至曾分出大批力量进攻五域。 贸然暴露自己是五域飞升者的身份,未必是好事。 但,他生来就不是低调的人,也低调不住。 一旦行走在外,光是這张脸就会被无数人惦记。 他需要一個好的身份作为掩饰。 失忆是個不错的理由。 至少在初期是這样,等他对祖庭有了更多的了解,再改变策略也来得及。 他想着這些,面对银发少女的猜测沒有過多解释,說了句谢谢。 白知薇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又想起一些事,說道:“但,在這之前,我得先找到七星朱果,救我父亲的命!” 李含光忽然指着外面的深渊說道:“你說的七星朱果,是那個嗎?” 白知薇扭头看去,果然发现黑暗中一点猩红光芒,忽闪忽烁。 七星朱果有断肢重生,修复魂伤,净化血液之强大功效,更蕴含精纯的火系法则力量,价值不菲。 而且由于产出條件困难,很难得见,几乎是有价无市。 虽未上仙药榜,但其价格却不比其中一些常见的仙药低。 白知薇冒着巨大的风险进入雾隐禁地,就是为了寻這株七星朱果。 却沒想到居然在這种情况下发现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 “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白知薇面色兴奋,御空而下,前往深渊对面的山壁采摘朱果。 李含光站在原地,视线穿透那些愈发浓重的雾气,沒有說话。 白知薇落在朱果旁,神色兴奋,取出药锄等工具便要开采,动作极为熟稔。 浓重的暮霭忽然被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带着嘶吼,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白知薇被震得神情恍惚,险些晕厥,却在关键时候咬破舌尖,清醒過来,朝着一旁掠去,避开那黑影的横扫。 轰隆! 黑影撞击在山壁,裂缝横生,数不尽的山石滚落下去,整座深渊都在颤动。 那是一头巨蟒。 光是露出来的半截身子便有百丈高大,更有大部分隐藏在雾气之中,难以洞悉。 白知薇见着這等丑陋怪物,神色一惊,眼中露出几分惧意。 這巨蟒身上的气息极强,已经快要触摸到准仙的门槛,头部隐隐生出两角,即将化蛟! 這显然不是少女可以应对的敌人。 巨蛇俯冲而下,身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符文,充斥着恐怖的毒性,刹那间便叫一片山崖化作荒土,寸草不生。 白知薇匆忙闪避,极力缠斗,但分明不敌,很快落入下风,要葬身蛇腹。 李含光安静看着這一幕,沒有出手。 他见過白知薇瞬杀三位准仙的场景,如果她再度爆发出那种力量,击败這只巨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問題在于,她能否做到? 便在這时,白知薇紧咬牙关,眉心朱砂亮如血滴,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陡然爆发。 她双目中顿时被无数符文充斥,蕴含着天地至理。 漫天光华骤敛,在她手上化作一把镰刀。 她握着镰刀,神情漠然,宛如换了一個人,刹那间冲向巨蟒。 嗖嗖嗖! 数道璀璨的极光撕裂迷雾,破开虚无。 巨蟒绝望哀嚎,耀眼的光芒自其腹部生出,绽放如花,瞬间布满它全身,收割它的性命。 深渊恢复沉寂。 白知薇落在那处崖畔,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似刚从梦中醒来。 她看到不远处的巨蟒碎裂的尸身,吓了一跳,随后又看到七星朱果安然无恙,兴奋地冲上前,把朱果小心翼翼收好。 李含光把這一幕看在眼中。 他回忆着白知薇方才发生变化的瞬间,想着对方身上、眼中浮现出来的诡异符文,心中了然。 “原来是這样!” 白知薇采完朱果,返回洞穴内,望着李含光說道:“那大蛇是怎么死的?你刚看到了嗎?” 李含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說道:“自己摔的。” 随后转身回到洞内。 白知薇撅了噘嘴說道:“不想說就不說,我又不傻,失忆的又不是我!” 白知薇伤势不轻。 二人留在洞内又待了一天。 李含光看着她用那种极为特殊的功法,极快地将原本需要静养半月的伤势治疗完毕,沒有說话。 只是默默地又给自己捏了十几個法则之环。 又至深夜。 深渊裡的雾气更浓了。 不久前還明月皎洁,如今连一丝月光也难以看见。 “我們得离开了,马上!” 少女神色认真道。 這片荒地被称作雾隐禁地,据說终年被迷雾所罩,蕴藏无尽生死危机。 每年只有半個月的時間雾气会消散,来自各地的探险队和修行者才会涌入,寻找机缘。 刚好是這段時間。 但看眼下這情况,要不了多久,這片地域就会再度被迷雾笼罩。 白知薇腾身而起,到达崖上才想起自己从未在那少年身上感受到仙力的气息,不知是不会修行,還是修为被废,只怕上不来這么高的悬崖,连忙折回去。 這一转身,险些撞进那道白衣怀裡。 好在一只手掌极其精准地出现在白知薇的额头上,抵住了她。 白知薇看着神情平静的李含光,惊喜道:“原来你会修行啊?” 李含光心想這是废话,随意地嗯了一声。 白知薇沒能感觉到這一声中的具体含义,兴奋地說道:“什么境界?” 李含光不知道自己如今算是什么境界。 按理說,九個法则之环已是真仙境的极限,凝聚为法则之链后便代表此境圆满,可以随时踏入下一個境界。 但对于李含光而言,九环只是开始中的开始。 修道的問題向来比较复杂。 而且李含光看出,白知薇问這個問題的根本目的不在于得到答案。 果然,她见李含光思索了一会,沒有回应,用一种很能理解的语气說道:“果然,像我們這种长得好看的人,都是被天嫉妒的,修行天赋都不大好!” “我从小就被身边同龄人看不起,骂我花瓶!” “你长得比我還好看,修行资质肯定差的沒边了,我听說大家族的斗争都很残酷的,弱者都是直接咔嚓,难怪你家族的人会這样对你!” “但這沒关系,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以后,我教你啊?” 祖庭仙气充沛,在此出生的生灵几乎沒有废物,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相比下界而言。 渡劫期以下,对于稍微有些资质的人而言,都沒什么门槛可言。 渡劫境后才是考验修士個人素质的分水岭。 祖庭的渡劫期只有前中后巅峰四期,沒有三十六劫的說法。 每一境界渡劫有九道天雷。 這便是四九天劫的說法。 渡劫巅峰便是准仙。 祖庭人族,男儿十八岁,达到渡劫境,可应征入伍,算得优秀。 可即便如此,准仙境也是一個分水岭。 许多人二十岁前修行顺风顺水,却在准仙境蹉跎半生,甚至至死也无法抵达。 能在三十岁前达到真仙境界的,皆为人族栋梁,会被予以重用! 穷奇族为异族,寿命绵长,而且修行之道与人族有所区别。 穷奇族神子的年纪正好对应人族二十岁出头的阶段,却达到了真仙境界,還凝聚出六個法则之环,天赋好的难以想象。 白知薇今年刚到二十,修为只有化神中期,资质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甚至在寻常人裡也是偏弱的。 此刻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說出“我教你啊”這四個字,李含光不禁莞尔一笑,摇了摇头。 白知薇看着這一笑,不禁痴了。 只觉得不论是春风還是桃花,都不及此刻万一,情不自禁撒起娇来:“要不要嘛” 李含光收敛笑容,說道:“起雾了!” 白知薇猛然惊醒,一把拉住李含光的手快速离开。 雾隐禁地的雾潮回归得很快。 好在是由深处蔓延向外围。 二人一路不休,渐渐抵达了安全地带。 途中遇到好些成色极其上等的灵药仙药,白知薇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理由是肯定有危险,冒险不值得。 危险自然是有的。 只是那些守护的毒花或者异兽实力皆不及守护七星朱果的巨蟒,危险程度更是远远不及。 李含光知道白知薇肯定清楚這一点,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暗中分出化身,将那些东西统统收走。 白知薇对此自然毫无察觉。 约莫三天后,二人越過一道高大醒目的石碑,终于停下脚步。 白知薇拍着胸脯,如释重负道:“总算出来了!前面有一個小镇,辛苦了這么久,我們去吃顿好的,我請客!” “說吧,你想吃什么?” 她连說了好几句,却沒等到回应,不禁回头看去,发现李含光站在那石碑前,一动不动。 石碑上面刻着四個红色的大字“雾隐禁地”,右下角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的是這禁地的危险性以及一些已知的特性,并在最后劝诫人们小心前往。 白知薇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李含光指着石碑說道:“這個……是什么?” 白知薇讶异道:“這?不就是一块告示碑嗎?你连這個都不记得了?看来你的失忆情况比我想象的還严重!” “我现在手上沒有工具和药材,等回去我帮你好好看看,一定想办法找回你的记忆,你别担心!” 李含光听着那個熟悉感极重的名字,又看了一眼石碑,陷入思索。 眼前渐渐出现一行小字。 普通的告示碑:奉二代人皇命令所建,祖庭已知所有秘境、禁地外都有這种告示碑,用来防止修为不够之人无意闯入,造成意外死亡! 二人再度前进。 很快便见到了其他的人。 沒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修为普遍比五域高很多,而且看不到什么凡人,這是理所当然的情况。 不久后,他们看到一座城镇。 城门口的将士手执长戈,站的笔直。 偶有百姓路過,与他们打招呼,他们也会展开笑容,說上几句简单而温馨的客套话。 进城的队伍有些长。 二人的出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无数目光汇聚而来,伴随着惊叹和难以置信。 白知薇微惊,一拍脑袋說道:“差点忘了!” 随后她取出两條面巾,一條自己戴上,一條递给李含光。 李含光瞥了一眼那粉红色還绣着一只蝴蝶的面纱,想也沒想說了句:“不要!” 白知薇劝說道:“将就一下,进了城镇我再给你买一條别的颜色!” 李含光還是沒同意。 這样的事情他经历的太多,他当然知道半遮半掩比沒遮住更有诱惑力。 若是他带上那面纱。 保证待会整個城镇的人都会来围观。 便在這时,他眉头轻挑,看向远方。 约莫十息之后,地面开始颤动,远处传来暴动声,如万马奔腾。 声音渐渐清晰。 人群生出些许骚乱。 守城的士兵们面色一变,却沒有慌张,极其熟练地安排百姓们加速入城,随后立即敲响警钟! 异兽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