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发誓,我要发财!
年三十的气氛很硬、很僵!
大年初一一大早,母亲就装做满面春风地同家裡人個個温和/a地打招呼,沒话找话說。母亲是慈善的母亲,也是明白人。新年新气象,不能愁眉苦脸。但是父亲乐不起来,依旧板着脸,阴沉沉的。
为了舒缓一下父亲的纠结,我同父亲說:“爸,我岳母說了,金子会等我两年,两年内她不会嫁人。”我說完瞅了一眼父亲,我看见父亲的眉毛扬了一下,又扬了一下。
父亲问:“等两年是什么意思?”
我說:“我岳母的意思就是說,两年内我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养老婆孩子,就让金子与我复婚。”
父亲刚刚有点儿盼头的心又往下一沉,他說:“足够的能力可是個无底洞,一年挣一两万叫养老婆孩子,挣十万也叫养老婆孩子,這個能有個准头嗎?那丈母娘只是拿话塞塞吧?”
我沒有接话,我也吃不准岳母的话是不是真心话。我只是希望我的岳母也是张雨生的歌迷,她也听過《我的未来不是梦》。
父亲分析說:“接下来靠什么挣钱?在家跟着我种地還是进城找工作?种地肯定沒钱,找工作也沒钱,就我們這地方的工资,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母亲接過话說:“大過年的不說這個了,安心過年吧。”
母亲說完,父亲就起身出门了。我沒出门,上楼到了我的房间裡。我要干两件事情:一是写“发财”两個大字贴在我的床头;二是在手上刺青。
我想好了,我必须富起来,为老婆、孩子,为父母双亲。古人說三bdo藏书網/bdo十而立,我二十七了,還有三年時間,我能立得起来嗎?我想我能,只要去想就能。有句广告语叫“一切皆有可能”,我那时想的是“一切必有可能”,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我的理由是:我什么都经历過了,尊严都不要了還惧怕什么?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說,放下自尊,立地成富。
我准备好了两枚缝衣针,一瓶蓝墨水。我先用笔在手腕上画了條蛇,蛇身缠绕成個“忍”字。這個图案意味着,遇事要忍,行事要狠。
双针深深扎在肉中很痛,我忍着,這种痛都不能忍的话,我還谈什么发财?谈什么未来?一针、两针……无数针下去,血冒出来,擦去再扎……整整扎了一小时,我刺好了那個图案。這是一九九九年春节的第一天,我让自己出了血,痛在深处。
我原来沒有刺過青,只是见别人刺過,所以刺得不好看。我們那时代的人,刺青都是用针扎或是用女人美容的眉针刺。眉针的疼痛比缝衣针要轻缓很多,只是一般美容师不会给扎。因为当时刺青不是时尚,是混子的象征。
我把“发财”二字贴在床头,提示自己每天早晚在心中默念一百遍,必须拿出和尚念经的信念坚持到底。
精神上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行动上我還在想,我還沒想到如何开始行动。我在等待老天给我一個契机。
住我家隔壁的是吴老实家。
吴老实的父母是近亲结婚,所以生的吴老实和他妹妹吴7eff.绿叶都有点儿轻微智障。這兄妹俩還算是正常人,只是脑瓜子不机灵,有点儿笨笨的,遇事不如他q/q人想得周到,人也单纯。哥哥憨态,妹妹倒好些。吴老实的父母长相都不错,所以生了吴老实兄妹俩也长得不错。特别是吴绿叶,出落得水灵灵的,不听她說话做事,根本感觉不到她是個脑袋时常缺根筋的姑娘。
吴老实因为太憨一直娶不上媳妇,哥哥娶不上媳妇,妹妹吴绿叶一时半会儿就不能嫁出去。吴绿叶必须要等哥哥先娶嫂子回来才能许配人家,否则哥哥就更难找了。這不光是吴老实一家的规矩,那时的农村普遍就是這個风俗。
我觉得吴绿叶一直很喜歡我,在她十五六岁情窦初开时就喜歡上了我。坦白說,我进城前对绿叶還有点儿意思,毕竟绿叶长得不错。进城之后,我的想法就由不得我一個人說了算了,尤其是在那個“非农户口”与“农村户口”相对立的年岁裡,人们眼中的差距相当大。
我沒有和绿叶睡過觉,我毕竟读過高中,年轻时想法還纯洁,知道不能害人。我天真地以为,如果我睡過绿叶那么她就沒人要了,很难嫁出去,而我自己是不能娶她的,我父亲也不会同意。我父亲先是盼望我上大学,后来给我买户口进城,都是同一個目的,让我变成城裡人,娶城裡媳妇。父亲一直有個心结,家族的心结。父亲就像href=2177/i#《天龙八部》中慕容复的父亲,想重新恢复家族的辉煌。新中国都成立了哪儿還能有地主,于是父亲就想让我进城,以此显示地主的后代与众不同。
我理解父亲。
很快,村裡人都知道我与城裡的媳妇离婚了,他们当面不說我,对我還是象征性友好地打招呼,但我不难猜测他们背地裡的话会有多难听。我不管了,也管不了,谁叫我自己不争气呢?
我的心态进一步发生变化,准确地說是恶化,像癌细胞扩散。我不再是郁闷而是焦急,我急于发财。
正月,我沒有去任何人家裡串门或是打牌,除了蜗在自己家楼上的房间裡就是去河边走路,一個人慢悠悠地走,听河水的声音,让冷风吹吹。我希望冷风可着劲地把我吹清醒,也为我吹出一條阳光大道来。
正月初十。
我在河埠头看见了绿叶,她一個人在洗衣服。我原本想避开而走的,因为我不想让一個爱自己的姑娘看见自己成了一只狗熊。
“大勇哥。”绿叶远远地喊了我。
這一声喊得真真的、柔柔的,不带半点儿虚情假意,喊得我居然想哭。這就是“缺心眼儿”的绿叶,沒有像村裡其他娘们一样的势利目光。
“绿叶,洗衣服啊。”我走過去說。
“是呀,大勇哥,去哪?”绿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仰着脖子问我。
“随便走走。”我說。
“听說离婚了是嗎?大勇哥。”绿叶问得很直接,可能在她身上就沒有婉转這個词,想到哪就說到哪,永远不会转弯抹角,否则她就不会“缺心眼儿”了。
“是的,离了。”我說。
“老婆真沒良心哦,大勇哥,是吧?她怎么就同离婚了呢?城裡女人就是坏。”
我白了绿叶一眼沒說话,准备离开,這种事儿我能同她讨论出個啥结果来?
“大勇,還回城裡嗎?”绿叶說這话时,把“哥”字去掉直呼我的名字了。
“不知道。”我嫌她问得太多了,打算尽快离开,懒得理她。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帮洗洗吧。”绿叶沒话找话。
“我衣服又不脏,洗什么?”我說。
“那我洗衣服了,在边上陪我玩会儿,可以不?”绿叶的话让我感觉她還在喜歡我,可我哪儿有這心情?我愁得都快青丝变白发了。
“我有事。”
“大過年跑河边能有什么事?”
“话真多。”
“陪我玩会儿,我就不话多了。”
我沒再理她,一個人沿河边走了。走了一小段路,我停了下来,坐在河边的枯草上晒着久违的太阳。我的状态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外表丝毫沒有心烦意乱的迹象。只有我自己知道,天不是我的,地不是我的,只有屁股底下這堆乱草是我的。我可以任意处置它们,就像上帝可以任意处置我一样。
回過头四下张望,我依旧可以看到绿叶蹲在那裡捶衣的身影。我无心思看任何风景,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属于我。现在除了我的父母亲,谁也不会收留我。
我闭上双眼躺着,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沒有想。在太阳暖暖的光芒的照耀下,我居然睡着了。
迷糊间,我感觉鼻子很痒。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绿叶,她正蹲在我的跟前用根枯草逗我玩。我问她:“绿叶,不洗衣服在這儿干嗎?”
绿叶說:“我洗完了呀。”
“洗完了還不赶紧拎回家晒呀?這太阳多好。”我說。
“不急,我一会儿再回家,我想陪玩下。”
“玩什么?”
“說话呀。”
“我不想說话,只想睡觉,還是赶紧回家吧。”
“可是我想和說话。”
“那好那好,想說什么就說吧。”我有些不耐烦地說。
“大勇,听說在浙江那边打工?”
“知道的還蛮多的嘛,怎么什么事儿都知道?”
“我听爸說的。”绿叶边說边露出了bdo藏书網/bdo天真的笑容,“那還去义乌不?”
“不知道。”
“要是去的话可以带我去不?我也想出去打工,我妈說我在家裡挣不来钱。”
“和我去打工?”
“不可以嗎?”
“嗯,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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