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市卖袜子,我居然血本无归
我又失业了!
如果說上次失业是我不知深浅自找的,那么這次,我是完完被牵连的。好在,這次我身揣五百大洋,可以从容地生存下去。
我离开佛堂镇到了城西。那时的城西与现在所指的城西不同,现在的城西范围很广了,甚至与北苑工业区都容易混淆了。现在的大批工业厂房占据了城西的绝大多数土地,除了拥挤還是拥挤。义乌最有名的好几家企业都在城西建了自己的一期、二期甚至是三tt99lib?t期厂房,比如浪莎、三鼎、王宾、伟海等等,都是世界上数得上的同行业龙头企业。
這次我之所以選擇在城西落脚,是因为离义乌的劳务市场红楼宾馆近些。其实也不算是劳务市场,只是招工的、找工的都在那條街上汇集。那时义乌還沒有正规的劳务市场,现在香山路上的劳务市场和人才中心是后来建的。
我记得有部电视剧ahref=/book/1038/i#《北京人在纽约》/a曾经很火,裡面有几句话是這样說的:
如果爱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裡是天堂;如果恨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裡是地狱。
我钟爱這几句话更胜于這部电视剧的主题歌。因为我在地狱者与天堂者混居的义乌风裡、雨裡、雾big.99lib./big裡、阳光裡……一晃十余载。
我熟知地狱与天堂只有一墙之隔,如果手中握有大锤那就不要迟疑,奋力砸开那堵墙;如果只有小锤,那就沉住气,一小锤一小锤地砸,慢慢来,不要急。前提是要向往天堂,想,十分想,想得不行,然后行动就有了力量。
一九九八年的我,沒有想過天堂与地狱,只是想在现实的人间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儿,幸福一点儿,顺风、顺水、顺心一点儿,足矣。
在红楼宾馆前转悠了几天,我对找工作慢慢失去了信心。這次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心有余悸。眼看還有三個来月就要過年了,如果再有闪失,我可能连回家的路费都沒有。我想,這样不行,我得干点什么,不能只是打工。我总结了五個月以来的经历,调整了一下思路,临时决定干点什么小生意。因为我口袋中有钱,虽然不多,但可以小试一下。
我知道老家开店、摆地摊的人都经常到义乌进货,现在我人就在义乌,为何不去进点儿“货”卖卖呢?我为自己产生了這么一個大胆而新颖的想法欣喜起来。我想到了夜市。义乌的夜市很是热闹,因为打工者都爱逛夜市。每到夜裡,夜市上可是人山人海,走路都是推我、我推。
于是我来到了夜市,用专家的话說,就是考察市场。我所看到的夜市很零乱,卖啥的都有,从服装到百货,应有尽有。我在夜市上来回走了两遍,内心有点儿失sa99lib?/sa落。因为我口袋中的钱确实是太少了,做哪样生意都远远不够。
我很失落,我很沮丧……
我蹲在夜市一個角落裡独自抽着烟。我不想放弃,一点儿都不想放弃,我觉得我的想法很好。蹲了好长時間,我终于又想到了两個方案:一個是卖磁带;一個是卖袜子。這两种经营需要的本钱可多可少,关键是不占地方,又不需要固定摊位,可以流动经营,也就是說可以随地摆着卖。拿定主意后,我就着手找货源。
我先到了小商品市场,找到了磁带批发摊点,一打听,磁带要求的本钱還是稍稍高了些,我只能選擇卖袜子。其实在卖磁带与卖袜子之间,我還是偏向卖磁带,因为那时的年轻打工者沒有MP3、MP4,听音乐完来源于小收音机或是录音机,可见磁带的市场潜力還是相当大的。那时我多想身上有一千元啊,如果有,我肯定選擇卖磁带而不是卖袜子,或许我的人生会就此改变,上了另一條轨道。
但现实让我選擇了卖袜子,现实给我上了沉重的一课。
我进了四百元的袜子,信心百倍地冲上了夜市,俨然一個副武装的将军……随便找了個u九九藏书/u位子后,把袜子摊在纸箱上方,并用硬纸板写了“十元三双”四個字,放在纸箱前面。沒有凳子,我就蹲在纸箱后面。
第一夜,我羞于叫喊,袜子无人问津。我眼巴巴地看着人流汹涌澎湃,最后消失殆尽……开张不利的我,回到小旅馆后坐卧不安,开始反思自己的经营方式,我觉得可能還是要喊。我沒钱买小喇叭,只能靠人工喊。想好了,那就实施吧,放下面子,放下不必要的面子,就像在工厂上班一样彻底放下,因为尊严换不来生活费。
第二夜,我卖力叫卖。人潮中有稀稀落落的几個人曾回头瞅過,也不知是瞅我還是瞅袜子,瞅完就扭头走了,沒人问我话,哪怕是随口问问或是不问袜子问個路什么的都沒有。我在人头涌动的闹市裡十分孤独、十分难受。
我不能不难受,我的袜子,那几乎就是我在义乌的部家当啊。现在,偶尔经過夜市,我都习惯性地用眼角的余光扫過每個角落,仿佛在某個角落蹲着個“我”。曾经的孤独叫卖声被淹沒了,曾经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面对两夜来的尴尬局面,我又想了一個晚上,决定换块广告牌,把“十元三双”改成“十元四双”。
第三夜,我在“十元四双”的牌子后蹲了三個小时,抽掉了十根烟,喊了成百上千嗓子,卖出的袜子数量依然是零。我的声音越来越孤独,我的信心一落千丈,再也不是副武装的将军,而是战败归来的蜀国士兵,我找不着诸葛先生,我的军师只是個美丽传說。
第四夜,我一咬牙,将牌子换成“十元五双”,贴近成本价销售。我已经要求不高了,我希望上苍能原谅我的過失,让我拿回我的成本。上苍照旧是虚无的,我依旧是失败的,败得一塌糊涂。眼看我的所有家当都将付之东流,我连回家的路费都将不复存在。难道我還要再去偷?从此走上一條不归路?不能,绝对不能,那不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是凭一双干净的手,挣钱养家過太平日子。
第五夜,我彻头彻尾失去了信心,我已经沒有退路。沒有退路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牌子再改成“十元十双”。我想,能捞回多少成本就捞回多少吧。
這次“狠”成功了,零零散散地有几個人买了。后来,来了一個中年妇女,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袜子,然后问我還有多少货。我說不多,在這了。那女的說她要了。
按道理說有人要了,我应该高兴或者激动,但是我莫名地情绪低落,沒有一丝兴奋。我人生的第一次经营行为就這般草草收尾。我真是不甘心啊。我想起了一個成语:虎头蛇尾。
那女的与我点完货后,叫我把袜子抱着跟她走。我问去哪,她說跟着她走就是了。我怕上当受骗,就多长了個心眼。我叫她先付钱,付完钱我再帮她搬货。女人二话沒說,很爽快地就付清了钱。
我抱着袜子跟着那女人沒走两分钟,就到了一個摊位前,那女的說:“放下吧。”我一看是個袜子摊,卖各式各样的袜子,品种很是齐。這下我明白了,但是那女人說的一句话我很是不明白——她悄悄对我說:“小兄弟,以后有货就往我這儿送好了。”
我心想我哪儿還会有货啊,于是随口說沒货了。那女人朝我嘿嘿一笑,說:“我說的是以后,不管哪天,弄到货都可以往這送。”
我這下算是反应過来了,原来她把我当成了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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