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
先不說這個行为多有槽点,羂索第一時間问道:“那悠仁喝下這杯……這杯巧克力牛奶之后,不会被两面宿傩占据身体嗎?”
虎杖仁眼神微妙地朝着妻子瞥去,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么,香织是希望悠仁的身体被两面宿傩的意识彻底占据,還是不希望呢?”
這一瞬间,羂索感觉浑身如過电,险些连手中的筷子都拿不稳了。他脸色微微煞白,想起了昨夜在狱门疆裡度過的煎熬时光,声音不由地有点发飘,“我、我当然不希望悠仁的身体被别人占据!”
脚踝上忽然传来微凉酥痒的触感,仿佛有一條蛇缓缓爬了上来。
羂索浑身僵硬地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转动眼珠朝下望去,却见餐桌下的阴影裡面确实爬出了一條鳞片光滑、手腕粗细的黑蛇。它从脚踝绕着小腿爬了上来,尾端還融在阴影裡面,长得像是沒有尽头。
——這一刻,噩梦重现。
昨夜在狱门疆裡的时候,那些淤泥一般的不明黑色物质构成的柔软藤蔓如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躯体上面,让他像是一只被禁锢在蛛網上无处可逃的猎物,只能在怪物的爪牙下垂死挣扎。而那怪物有时候,甚至還不止一個,而是形成了合围之势将他前后夹击。他的所有反抗都是如此地无力,仿佛只是增加主菜风味的调味料而已。
一只温暖宽大的手忽然覆盖住了黑发女人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沿着小腿攀爬而上的黑蛇瞬间消失,羂索心裡微微松了口气,抬眸看向粉发男人,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去,却被对方牢牢握住了手。属于丈夫的炽热温度从相贴的皮肤上传来,几乎要将他灼伤。
虎杖仁露出一個安抚的笑容,“别怕,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就算是惩罚,我对你也已经足够温柔了。”
羂索对着[祂]虚弱地笑了笑,“呵呵,谢谢你对我這么好啊……”
——[祂]虽然沒有让他死,可也让他深刻地体会了一番什么叫做濒临死亡的极致快乐。
——如果可以選擇的话,那他当然……還是選擇后者,至少人還活着。只要人還活着,未来就還有希望!!!
虎杖仁說:“不客气。对了,那十九根手指裡面的灵魂,我都一起塞进了昨晚喂给你的那根手指裡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們将来会有一個智障女儿。”
“……”羂索小心翼翼地试探,“這杯巧克力牛奶,一定要喂给悠仁喝嗎?我正好也想喝了。”
說到“巧克力牛奶”的时候,他的嘴角仍然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但是事已至此,如果可以生下完全体的两面宿傩,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怀都怀了,当然要最大化利益。
虎杖仁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你想喝巧克力牛奶的话,我可以给你再泡一杯。但這杯必须留给悠仁,毕竟這份力量,是他应得的补偿。而且,他要是沒有這份力量的话,未来就不能和小惠上同一所学校了。”
羂索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虎杖仁拿起杯子走到客厅,哄着小悠仁一点一点喝光了杯子裡面的巧克力牛奶。坐在一旁的相一郎压根不知道,自己心爱的欧豆豆现在正喝着的巧克力牛奶可是诅咒之王出品的顶级大补奶!
当虎杖仁重新泡了一杯正常的巧克力牛奶放在羂索面前的时候,额头带着缝合线的黑发女人忍不住问道:“所以,为什么会是女儿?”
他见识過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是何等狂傲的姿态,根本想象不出对方变成一個女人的模样。虽然两面宿傩为了方便活动他的四條手臂,确实常年穿着一身女式和服,但這不代表他变成女人也毫无违和感啊!
虎杖仁理所当然地說:“因为我想要一個女儿,而且,家裡不是已经有两個儿子了嗎?男女比例不均衡的话,很容易出問題哦。”
——当然,也是因为女儿比儿子更加安全。毕竟,两面宿傩跟相一郎不一样,又不是[祂]的妻子曾与别人一同诞下的孩子。以防万一,還是把他的作案工具嘎了比较好。但[祂]也不是那种独/裁专/制的恶魔父亲,如果女儿以后想要恢复男性的身份,[祂]還是会满足女儿的要求。
——這個理由,還真是有够任性……但是强大的实力,又是[祂]任性的资本。
——果然是個令人棘手的家伙!
羂索忍不住說:“你就不担心两面宿傩知道以后,直接破开我的肚皮爬出来大开杀戒嗎?”
虎杖仁浅金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了几分怜悯与不屑,“现在只剩二十分之一实力的两面宿傩,凭什么大开杀戒?而且,你不用担心他会破开你的肚子,我已经封印了他的记忆,直到成年他才能恢复原来的记忆。所以,接下来他会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肚子裡直至出生。对了——”
粉发男人眼神温柔地看着妻子,“你還沒有给我們的女儿起名字呢,香织。之前我不是說了,等我們有第二個、第三個孩子的时候,就由你来给他们起名嗎?”
“……”羂索心情复杂地說道:“那就叫他‘宿奈麻吕’吧。”
宿奈麻吕,sukunamaro。
虎杖仁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具有古典气质的名字,我們的宿奈麻吕以后一定随你,是個具有古典美的气质美人。”
羂索神情麻木地說:“……希望如此吧。”
——呵呵,一想到战斗之时特别喜歡爆衫的两面宿傩将会成为一個具有古典美的气质美女,就有一种說不出来的荒谬感。這简直是世纪大笑话,就跟他现在被迫给一個披着人类壳子的不明怪物连续生了两胎、并且還将生下第三胎一样,好笑又令人心酸。
大概是察觉到了羂索心中的嘲讽,也或许是两面宿傩心有不甘,总之,第三胎怀得非常艰难。
宿奈麻吕并沒有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待在母亲的肚子裡面,直至出生的时刻到来,而是在母亲怀胎不足一個月,甚至還沒有开始显怀的时候,就开始使劲儿地折腾起了柔弱的母亲。
這一切都始于九月初的某個早晨——
那一天,虎杖家的三個大人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两個已经喝完了奶的小婴儿则是坐在客厅的地垫上面玩耍。
羂索刚刚喝了一口牛奶,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他连忙捂住嘴巴干呕了一下,“呕!”
下一瞬间,虎杖仁和虎杖倭助齐齐地朝他看了過来,父子二人的眼裡俱是担忧。
虎杖仁问道:“香织,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嗎?”
虎杖倭助說:“要重视身体健康,等下還是让阿仁陪你去趟医院做個全身检查吧。”
羂索摆了摆手,笑吟吟地說:“我沒事,刚才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像是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牛奶,然后,下一秒他就铁青着脸霍然起身,离开座位朝着一楼的公共盥洗室飞奔而去!
“哐当!”一声,盥洗室的门摔上。
哗啦啦的水流声隔着一道木门响起,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羂索呕吐的声音。
虎杖仁连忙追了上去,轻轻拍抚着妻子的脊背,治愈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但這依然无济于事,羂索還是恶心得头晕眼花,直到连胃酸都要吐干净了,他才感觉到那股呕吐欲减轻了许多。
羂索双手撩起水花拍了拍脸,眼睛一眨,生理性泪水随着脸上冰凉的水珠一起滚落下去。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眼前的镜子裡面映照出了一個眼圈通红、泪盈于睫的狼狈女人,他看向镜子裡面映照出的另一個身影——作为罪魁祸首的丈夫,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担忧。
虎杖仁小心翼翼地问道:“香织,你還好嗎?”
羂索对[祂]虚弱地笑笑,“沒事,就是正常的孕吐而已。”
他在丈夫的搀扶之下,回到了餐桌边坐下。
虎杖仁给他端来了一杯温水,羂索一边喝,一边听着[祂]对虎杖倭助解释道:“不用担心,香织這是正常的孕吐。”
“孕吐啊……”虎杖倭助松了口气,随后又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痛骂道:“相一郎出生還不到半年,你居然又让香织怀孕了!知不知道這样对香织的身体非常不好?”
“意外事件,”虎杖仁乖乖挨完训,然后解释道:“就算使用了避孕措施,也不一定能完全杜绝怀孕的可能嘛。”
虎杖倭助冷哼一声,但既然已经怀了孩子,他作为未出生的孩子的爷爷,自然也不希望儿媳将孩子堕掉。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羂索,缓和了神情语气,“香织啊,阿仁反正一直都在家裡,你要是哪裡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說出来,该使唤的时候千万不要手软!”
羂索笑着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肯定不会和仁客气。”
虎杖仁神情坚定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香织和宿奈麻吕!”
虎杖倭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眼,“孩子叫宿奈麻吕嗎?是個不错的名字,不管男孩還是女孩都很适用呢。”
——“麻吕”二字在日本古代本就是公家常用的一种自称,男女通用。虽說作为名字后缀之时,主要是由男性使用,但也不代表女孩子就不能用了。
羂索轻轻“嗯”了一声。
他沒有将這次的孕吐事件放在心上,以为這只是一個意外,却沒想到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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