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明月照红尘(119) 作者:未知 等她漱干净嘴裡的牙膏,高逸尘直接拿過毛巾亲自给她洗了脸,然后拉着她去卧室换衣服。 傅明月一個指令一個动作,像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等着他伺候,眉头還一直轻轻皱着。临出门了,她又可怜巴巴地问:“能不能吃完早餐再去?” 她其实沒多少胃口,但实在不喜歡去医院,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高逸尘脚步一顿,终于還是說:“去桌子那坐下。” 然后他转身去了厨房,将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上桌。 嗅到食物的香味,傅明月感觉到的不饥饿,而是想要落荒而逃的恶心难受。她拼命忍着,连做了两個深呼吸,才沒真的起身就跑。 高逸尘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他的胃也不适合,所以做的东西一向偏清淡,早餐尤其如此。今天他做的是蒸饺配豆浆,两样东西都不属于那种带着浓烈气味的。 可傅明月還是觉得這味道有点冲,严格来說,是食物的香味儿对她来說突然间变得难以接受了。這到底是什么鬼毛病?就算肠胃不适,那也应该是不想吃,不至于对味道這么反感啊? “我不要饺子,我想喝豆浆。”喝点水比吃东西容易。 “空腹喝豆浆也不好,先吃两個饺子垫肚子。” “好吧。”傅明月夹了個饺子,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送进嘴裡。饺子是鲜肉玉米马蹄馅儿的,绝对沒有强烈的气味,可她几乎是食物一进口就感觉到了可怕的反胃,吓得她一把捂住口鼻。 高逸尘的眉头拧成了一個疙瘩,自己也不吃,就那么拧着眉头看她,好像随时会一把将人扛起来直奔医院。 傅明月愣是忍着胃裡的翻腾,吃下了两個饺子,第二個饺子一咽下去,她立马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入口也是难受,但比起饺子,還是好了那么一些。 “怎么样?” 怕他担心,她笑了笑,忍着不适道:“還好。” 又喝了几口豆浆,傅明月就真的感觉好多了,虽然胃裡還是不舒服,但不至于张口闭口都是想吐的感觉。 看着她将一杯豆浆都喝下肚,高逸尘的脸色总算沒那么难看了。 “我真沒事了,你快吃你的吧。” 不過是胃有点不舒服而已,也值得他這样如临大敌?不過,被他這样放在心上捧在手心裡,感觉還是很陶醉的。 高逸尘沒說什么,低头开始吃早餐。 傅明月一手把玩着盛豆浆的杯子,一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越看越忍不住心花怒放,飘在云端,连胃裡的不适都被忽略了。 吃完早餐,高逸尘将碗筷收拾进厨房,也沒有清洗,只洗了手就快步走出来。“走吧。” “能不能不去医院?刚刚吃了东西,好像不怎么难受的。”难不成這种难受是饿出来的? “不能。還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傅明月嘟了嘟嘴。“可是我真的不喜歡去医院。要不再等等,如果下午還不好,我們就去医院?” 高逸尘看了她一眼,用那种“沒得商量”的眼神,然后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往门口去。 這是必须往医院裡钻一回了。 傅明月在心裡叹一口气,乖乖地跟上。可就在要出门的时候,高逸尘的手机响了。她也沒听到那边到底說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低气压,可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多半跟逸飞有关。 “就這样。” 等他挂了电话,傅明月立马趁机追击。“公司那边有急事?那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 “别动歪脑筋了,沒用的。” 伎俩被识破,傅明月调皮地做了個鬼脸,正想再挣扎一下,她的手机又响了。 這回說向暖打来的,问他们在不在家,說是有些东西要送過来给他们。最重要的是,她人已经在小区门口了。 “要不你去公司,我去接向暖?她既然都過来了,我让她陪我去医院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高逸尘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直接撂下一句。“我下去接人。” 向暖是给他们送新鲜水果蔬菜過来的。自从去了西部旅游,她就爱上了那边纯天然的水果蔬菜,旅游回来的时候就给他们带了不少。 傅明月看着摆在地上的那些箱子,忍不住笑道:“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改行卖菜了。” “你還别說,我真有這個想法。把大山裡那些纯天然的水果蔬菜都运到大城市来,這样既可以让城裡人吃上放心的食材,又可以帮助山裡的百姓创收,一举两得。” 傅明月哭笑不得。“你還来真的呀?” “有何不可?” “沒有!只要你家牧先生沒意见,我還能說什么?” “当然能。”向暖伸手勾住她的肩头,笑得十分奸诈。“因为,我還想着拉上你一块儿干呢。人多力量大啊。” 傅明月吓得推开她就往后跳。“别,我不是那块料。” “来嘛,你可以的,我看好你哦。” 傅明月简直瑟瑟发抖,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知道你這语气像什么嗎?像怡红院的姑娘站在街边招呼客人!” “那大爷你到底上不上勾啊?” 两個人一起瑟瑟发抖,恶寒了一把,然后哈哈大笑。 两個大傻子。 笑够了,傅明月又想起要去医院的事儿,赶紧催着高逸尘出门。“你去忙你的吧,我让向暖陪我。向暖,你一会儿有空吧?” “怎么了?” “我有点肠胃不适,你陪我跑一趟医院呗?你哥大忙人,一早上电话各种催,我就不劳烦他了。你陪我吧?” “行啊,那我就陪你跑一趟。哥,你去忙吧,我陪着她就行了。放心,我保准紧紧盯着她,绝不会掉一根头发。” 对于向暖办事,高逸尘還是放心的。见两個女人都无比坚持,而且拼命把他往外赶,他只好妥协。“有了结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长官大人!”傅明月给她行了個礼。 向暖在,高逸尘忍着沒做什么亲密举动,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等门关上,傅明月一转身,就发现向暖双臂环抱,站在那笑得无比促狭地看着自己。“干嘛笑成這样?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 向暖继续笑得让她心裡发毛。 “咱能不能不笑了?你這样真的很吓人。” 向暖這才一把勾住她的肩头,道:“泡在蜜罐裡的女人啊,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敢情是回敬她当初說過的话呢。 “我早就觉得你跟我哥合适,在一起肯定能幸福。事实证明,我的眼光還是很不错的。怎么样,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我這個媒人,来個大红包什么的?” “可以啊,想要多少,說!咱别的沒有,就钱多。” 說完,两個人一起笑翻了。這话虽然是玩笑话,但也是大实话。高逸尘所拥有的财富,多得他们两這辈子只管败家都花不完,多到已经增减的意义都只是一個符号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傅明月的脸立马就垮下来了,商量道:“能不去嗎?” “不能。如果你让我哥去忙,让我陪你去医院打的是這個主意的话,那估计比是打错算盘了。走吧,高太太。”向暖将刚换不久的鞋子换回来,然后伸手去拉傅明月。“我忘了问,你到底哪裡不舒服?为什么要去医院?” 傅明月直接笑了。“看吧,你连我到底怎么不舒服都不知道,還去什么医院?我沒有不舒服,所以可以不去了吧?” 向暖不說话,用“你說呢”的眼神斜眼看她。 “嘿嘿,其实也沒什么,就是有点肠胃不适啦。這几天胃裡总是胀气,估计是吃多了不消化。可奇怪的是,這都好几天了還沒好。早上刷牙還吐了,把你哥吓坏了,非要把我带医院去做個检查。你来之前我吃了点饺子,喝了杯豆浆,现在舒服多了,沒准中午就好了。” 向暖看着她,眼睛放光。 傅明月沒看懂那眼神,继续磨:“要不,咱们就不去了?” “不行。照你這么說,這趟医院必须去。如果我沒猜错的话,你這绝对是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傅明月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才从她那严肃的语气裡反应過来。“你别吓我!上次去医院做体检,医生把别人的体检报告当成我的,說我得了胃癌,差点儿沒把我吓死。你再来一回,我就真的活不了了。” “放心吧,就算是大問題,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大問題。正确說来,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大問題。” 傅明月就算沒当過妈,沒有怀孕生子的经验,脑瓜子也总還是灵活的。一個人不舒服還能值得高兴,而且還是個女人,一般只有一种情况。 “你不会是想說,我怀孕了吧?” 她确实从来沒往這個方向想過,即便她知道有些女人怀孕了,早期会反胃呕吐吃不下东西。這事儿不能怪她,怪就怪她备孕都好几個月了,還一点动静都沒有。時間长了,她渐渐地就不像一开始那么严阵以待了,想問題都不会往這個方向拐。 “那你自己說說,你那個多久沒来了?” 傅明月掐指一算,貌似真的迟了有一两個星期了。她慢慢地睁大嘴巴瞪大眼睛,再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去看自己平坦得让人羡慕的小腹。“不会吧?” “会不会,得医生来判断。不過根据我和我朋友的经验,你這种情况有九成的可能。” “這……” “别算了,去医院看了再說。” 如果說可能是怀孕,那不用向暖强逼,傅明月自己也想去確認一下了。 向暖是开了车過来的,所以直接用她的车子,那辆有好多個年头的菲亚特。 傅明月坐在副驾驶座,看着车内虽然小心保养但仍看得出岁月痕迹的内饰,问:“为什么不让你哥送你辆车啊?” “我又不缺车开。這辆车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换?你可能不知道,這车是我第一次上门见公婆的时候,他们送我的见面礼之一。当时我還是個小小的幼师,开着豪车去上班不合适,他们才给我挑了這辆。我觉得挺好,也开习惯了,就一直沒换。” “原来如此,有特殊意义啊。” “是啊。這辆车有多老,我跟牧长官在一起就有多久。就算這车哪天报废了,我也会把它留在车库的一角,好好地保存保养。” 傅明月笑着点点头,心生羡慕。“這是你们幸福的见证呢。這种东西,确实应该一辈子都留着,将来再当作是传家宝传给儿女。” 向暖被她给逗得哈哈地笑起来。一辆报废的车当传家宝,孩子们能接受嗎? “時間過得真快啊。”傅明月突然心生感慨,“我跟高总也进入第三個年头了。感觉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一下子就過了两年多。再眨一下,沒准孩子都会跑了。” “不好嗎?” “好啊,就是感慨一下。”傅明月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說起来,我真的该特别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他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交集。就算撇开你红娘的身份不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你也是第二個真心善待我的人。” 第一個,自然是夏明朗。 “感谢的话就不必說了,這都是缘分。你跟我哥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我刚好是那個契机而已。” “我见多了争着抢功劳的,就沒见過你這种生怕功劳被归到自己身上的。” “功劳多了也是個负担啊。” 傅明月伸過手去,在她腰上戳了戳。 向暖急得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爪子。“别,我开车呢!你现在可是我哥的大宝贝,沒准肚子了還有個小宝贝。這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哥都得找我算账。你千万别害我!” “沒准在你哥心裡,你更宝贝呢?”傅明月随口回了一句。 向暖却听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以为她知道了什么。见她神色放松,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