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明月照红尘(128) 作者:未知 傅明月夜裡做了個梦,梦到高逸尘要跟她离婚,說他爱的人是向暖。他之所以跟她结婚,只是因为她有点像向暖而已。如今觉得她這個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就不想再浪费時間在她身上了。 這個梦太真实了,傅明月早上直接是哭着醒来的。 高逸尘起来得早,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呢。结果他端着东西走出厨房就听到房间裡传来哭声,直接丢下手裡的东西就推门进去。“明月!怎么了?” 一大早起来就哭上了,這是怎么回事? “我做噩梦了,梦到你要跟我离婚。”傅明月這会儿已经缓過来了,想到自己做了那么一個梦,還为此哭得稀裡哗啦的,也觉得挺丢人。 高逸尘沒笑话她,只是心疼地将人搂紧,一下一下亲她的脸。 她会做這种梦,肯定是因为心裡沒安全感。老婆沒有安全感,那肯定是老公的错,這沒什么好說的。 “好点了嗎?” “嗯。”傅明月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应了一声。過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抬起脸,强调。“這不能怪我!我以前不是爱哭包,肯定是你儿子的問題!” 這理由相当充分,而且让人无从辩驳。 高逸尘忍不住笑了,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腹部。“是,都是這小东西的错。等他出来了,我替你教训他。” 傅明月臊得不行,也觉得自己這两天的表现实在丢人。 “早餐做好了,去刷牙洗脸吧。” 毫无意外,刷牙洗脸又是一场硬仗,将胆汁都吐出来了才算分了胜负。 高逸尘从头到尾都在一旁看着,脸又黑得像個包青天。听那动静,感觉胃都要直接呕出来了!這日子,什么时候是個头? 等坐到餐桌旁,傅明月已经是两腿发软两眼泪连连了。可事情到這裡還沒结束,接下来又是另一场硬仗,于是又是一番人仰马翻。 “你今天要去公司嗎?”好不容易缓過来,傅明月斜靠在沙发裡,有气无力地问道。 “不去,在家裡陪你。” 傅明月正想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手机就响了,而且還是向暖打来的。看着来电显示,她心情顿时纠结起来,于是侧头看男人,但看到的只有一脸坦然。 “喂,向暖?” “今天出门嗎?不出门的话,我带小家伙来看你。两個小家伙都說想念舅妈了,非要去找你玩儿。” “不出门,你们過来吧。”挂了电话,傅明月转头告诉高逸尘,“向暖要带果果和汤圆一起過来玩,你去超市多点菜吧。” “嗯。” “算了,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就当是散步了。” 于是,两個人换了衣服,牵着手出门去超市。 周末,很多人都趁不用上班来超市采购,尤其是早上,刚好把午饭晚饭的食材一起准备了,所以這会儿超市裡可以說是人声鼎沸。有小孩的都带着小孩儿,权当是采购顺便遛娃了,這直接造成了小孩子窜出来窜去尖叫不断的画面。 高逸尘怕他们直接把傅明月给赚翻了,把人扣在身边护着不算,简直想让她像小孩儿一样坐在购物车裡算了。 傅明月知道他的想法之后,差点儿沒笑抽抽去。“我觉得這個点子,很方面照顾孕妇,又可以秀恩爱,沒准会很受欢迎呢。” “嗯,确实是這样。”男人一本正经地点头认可。 傅明月又笑得直不起腰。 等他们挑挑拣拣买完东西回到云鹤公寓,不久,向暖就带着两個小家伙出现了。 “舅妈!”嘴甜的小汤圆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了一声,還飞身朝傅明月扑過去。 傅明月還沒反应呢,向暖倒急得一把将他揪住。“不是說了,舅妈肚子裡有小弟弟,不能乱扑嗎?” “对哦。”汤圆眼睛瞪大,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简直萌翻了。“舅妈,弟弟真的在你肚子裡嗎?” 傅明月本来還有点不好意思的,被汤圆這么一萌,也就顾不上了。“是啊。” “他为什么還不出来啊?他不好意思嗎?” 這童言童语当真是可爱到爆,几個大人都忍不住笑了。 “小笨蛋!”果摸了一下汤圆的脑袋,纠正道,“弟弟不出来是因为他還沒长大啊,等他长大了,就会出来了。” “可汤圆也還沒长大啊?为什么汤圆就可以出来?” 向暖一脸生无可恋地抚额,递给傅明月一個“你终于明白天天面对一本活的《十万個为什么》的苦恼了吧”的眼神。 “因为他比你更小啊。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是這样在妈妈肚子裡的,我還摸過呢。”這种事情,果果其实是不记得的,但是家裡的老人经常提,她也就记住了。 汤圆立马又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惊奇,用表情說了一句“是這样的嗎”。 傅明月和向暖聪明地不掺和,因为這种問題,她们两也沒办法给出一個满意的答案。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们给出了答案,汤圆立马就会抛出另一個問題,否则怎么能叫活的《十万個为什么》呢? “舅妈,那我可以摸一摸弟弟嗎?” 傅明月只好囧囧地打开外套,亮出肚子让汤圆摸一摸。其实小腹還是平坦的,根本什么都摸不出来,但重要的是汤圆觉得自己摸到弟弟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当然,這只是暂时的。 “舅妈,弟弟能看见我嗎?他会跟我說话嗎?我能不能跟他握個手啊?” 向暖再次抚额,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然后很沒义气地做了甩手掌柜。 傅明月這個被点名道姓出来作答的舅妈只好硬着头皮上,给出一些自己都觉得沒有說服力的答案,然后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更多的“为什么”。 最后实在沒办法,只能用美食和玩具来转移汤圆的注意力了。好在這一招屡试不爽,总算解脱了。 “小儿难养啊。”向暖颇为感慨地下结论,但脸上全都是笑意,眼裡全都是柔情,可见她是很乐意养着的。“你最近怎么样?還是吐得厉害嗎?” “求放過。你一提這茬,我立马就觉得难受了。”傅明月哭丧着一张脸。不是要命的疼痛,但這种浑身无力還恶心想吐的感觉也当真受罪。 向暖立马举手投降认错。“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 “舅妈,你哪裡难受啊?你生病了嗎?”汤圆听到了,立马又开始提问。他正是活泼好动又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绝对不放過任何一個求知的机会。 “是啊,舅妈生病了,很难受,所以汤圆自己跟姐姐玩儿,可以嗎?” 对這個答案不是很满意,但汤圆還是应了,低头继续鼓捣他的玩具。 果果拿起一颗青提,塞到他嘴裡。 汤圆咬了一口觉得甜,就跟着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本着有来有往的原则也拿了一個提子塞到姐姐嘴裡。 两個孩子吃着甜甜的提子,齐齐笑了起来。 向暖和傅明月看着這温暖的画面,不禁相视一笑,心裡也是暖暖的,比外面的阳光還要暖和。 高逸尘在一旁不动如山,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了书房,也沒特别跟谁打招呼。 傅明月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身边的向暖,想到昨晚的事情,心情又有点复杂。她是真不想计较,也知道這事儿无从计较,可到底還是做不到完全当這事儿不曾存在。人心啊,有时候可以海阔天空,可有时候又比头发還细。 “怎么了?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向暖也感觉到了一点异样,压低声音问。 傅明月摇头,笑着反问:“你跟你家牧长官能吵得起来嗎?” “不行。”那個男人绝对不会跟她吵架,只会直接将她扛到床上去這样那样降服了,然后开始给她一样一样摆道理。她要是不服,那行,继续压着這样那样。 傅明月两手一摊,肩头一耸。“就是咯。他跟你家牧长官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响儿,我能跟他吵架嗎?真有矛盾,那也只能是我单方面叫骂。” 两個女人脑子裡都默契地出现了這么一幅画:女人叉着腰破口大骂,男人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找了這么個惜言如金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傅明月挑眉,想了想,還是觉得好。“利大于弊。說实话,我受不了男人话特别多,還喜歡跟女人争长短,特不爷们。” “我也受不了。所以,這么這都算是找对人了咯?” 傅明月笑了笑,沒回答,心裡想的是:如果沒有遇上牧长官,向暖估计也会喜歡高逸尘吧?那样的话,就沒我什么事儿了。 這個假设是不可能成立的,也沒有任何意义,但她就是吃错药了似的去纠结,越纠结,感觉就越糟糕。 “干嘛呢你?這一脸纠结是怎么回事啊?”向暖两只手掌往她脸上一贴,夹着她的脸转過去。“真沒跟我哥吵架?” 她那一声“我哥”說的无比自然无比坦荡,一点儿可藏匿的猫腻都沒有。 “真沒有。”傅明月拉开她的手,抓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要真吵架了,我們還能让你带孩子過来玩儿?再說了,他要是惹我了,我才懒得费力气跟他吵架呢,直接扫地出门,多干净啊。” 向暖笑着戳了戳她的腰,一副“你就吹吧,谁信你”的表情。“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又不是只有這套房子,還怕他会露宿街头不成?” “他是有很多房子,但那都不是家啊。无家可归,跟露宿街头有什么区别?” “怎么就无家可归了?他别的房子也不比這裡差啊。” 向暖伸出胳膊勾住她的肩头,又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因为,对他来說,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啊。房子可以有很多很多,但家通常只有一個啊。至少,对我哥来說是這样。” 傅明月沉默了。她跟高逸尘是一样的,他们都沒有另一個家了,有的只是彼此。 可在她出现之前的日子呢?沒有家的他,是怎么過的? 傅明月看着向暖,看着她脸上浅而温暖的笑容。這是一個很容易就给人温暖的女子,有她在的地方,就有亲人的关怀家的温暖。這一点,自己也是亲身体会過的。 也许,高逸尘眷恋的也是這份温暖吧。孤独寂寞冷的人,对温暖這种东西是毫无抵抗力的。這无关实力强大与否,也无关富足還是贫穷,人天生就是怕冷怕寂寞的动物,喜歡靠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 刚出狱那段日子,她又何尝不是贪恋過夏明朗身上的温暖呢?贪恋到,甚至想過就這么跟他過一辈子,只要他用结实的臂弯抱住她给她温度。 “明月,我总觉得你今天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