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结成道侣
风沙挑眉道:“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墨者以刻苦为自励,乱天下有余,治天下不足。”
郭青娥颌首道:“不错。”
风沙轻哼道:“所以墨学从不扩出墨家,也从不故步自封,千百年来自有精进。你不能以刻舟求剑的态度,拿千年之前驳斥千年之后。”
而后一番长篇大论。
简而言之,如果說儒家是“士”的代表,那么墨家就是“工”的代表。
自古以来,士往往大于其他阶层,所以儒家主张“爱有等差”,使阶级分明,得以保证“士”的利益。
工的地位一直很低,所以墨家主张“兼爱非攻”,最好大家全部平等,那么“工”的利益可以得到保证。
郭青娥认为风沙不够自苦,所以有悖墨义。
风沙则认为墨修代表是“工”的利益,所以“士”怎样奢享,“工”亦可以。
既然千百年以来,“士”一直不愿意降低自己,那么“工”就要升高自己。
你不想跟我平穷,我可以跟你均富嘛!
穷在阶级层面,富也在阶级层面,更需要“平均”的過程。如果仅是挑出其中某一点、某個人,用来证明一整面、一群人,其实毫无意义。
郭青娥一直安静地听着,很少插嘴。
她一直看不惯风沙過分奢靡,這次仅是借题发挥而已。毕竟一個违背自我的墨修,不值得她投入感情。
既然人家說得出道理,她心中的疙瘩得以解开。至于奢靡的內容,她并不是很关心。
修道之人更多追求精神层面的升华。
所以在她看来,双修道侣的信念坚定和精神纯粹,远远大于世俗的种种。
至于风沙坚持的信念是对還是错,仅是当代墨修選擇的一條路而已。
路不走到死,谁也不知道是否通往大道。
她都不知道自己選擇的道是否通往大道,对别人選擇的道当然沒有置喙的余地。
“沒有任何思想能够代表所有人,士农工商各有向往,千年前地向往跟千年后肯定不同。”
這是郭青娥挑起的争辩,而且是直接对墨修发起质疑,风沙当然不肯轻易放過,质问道:“士想享奢靡却斥工不能自苦,這是什么道理?”
道家跟儒家当然不同,然而在利益上又很贴近,反正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穷人是绝对修不起道的。所以道儒几乎不分家,组成了隐谷。
郭青娥歉然道:“我說不過你,不争了。”
其实未必說不過,更不代表信服,比如儒家本来就认为爱有等差,所以“士想享奢靡却斥工不能自苦”很正常,但是她知道再争下去就要打架了。
别看风沙手无缚鸡之力,走個路都喘,真要遇上思想争端,墨修从来都不是软柿子,相反乃是百家之中最厉害的,沒有之一。
千百年以来,无数血淋淋的事实证明,墨家不仅最好斗,也最善斗。
连独尊儒术之后的儒家都不敢硬着怼,从来只敢绕着削。
风沙心下得意,一转念又好生后悔。
心道我跟郭青娥争這個干什么,她又不是王尘。這下好了,人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满极了,我這不是自找麻烦嗎!
一想到自己和郭青娥的情侣身份恐怕還要维持很久,心裡一個劲地打怵,暗忖将来的日子恐怕会很难捱。
却不知郭青娥对他的回答相当满意,已经决定试着敞开心扉,真正的开始接受這位柴兴硬塞给她的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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