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把我当女人了嗎?”桑枕一委屈,也顾不上宋清嘱咐他的不准和段景提女人,该說的沒說,不该說的都說了。
段景沒回答他的话,倒是语气严肃地问他宋清是谁,怎么跟他說這些不着调的东西。
桑枕见他沒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以为他是默认了,接着喉咙就堵住了,再說不出一句话来。
他神色悲伤地呆坐了一会儿,接着腾地站起身来就要往裡间冲,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段景看着他要往裡跑,也站起来,两步追上他将他按到怀裡:“乖乖,你這是闹的哪出?”自从回来就看着神色不正常,這是多想了?
桑枕挣了两下沒挣开,语气悲戚道:“大人,我不是女子,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說的這两句還挺有今天看的戏的味儿。
不過神色不似作假,他是真难過。
段景叹了口气,把他扳過来冲着自己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既然接了你回来,就說明爷看上的是你這個人,我要真找女人,城中官家小姐多的是,你什么时候见我多瞧她们一眼?”
他耐下心来和他解释,果然桑桑接着就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道:“不行。”
段景失笑,松开他问:“還闹不闹了?”
桑枕乖巧地摇摇头,重新坐了下来,段景也沒再叫侍女进来,两人就這么各含心事地吃了起来。
桑枕想的是怎么和段景提去书院的事,段景则是在思量是不是该给桑桑一個名分了。
之前他晚上哭過那一回,段景就知道肯定是有下人嘴碎了,吩咐管事彻查后直接清了一批人出去,這一回又有不相干的人嘴碎,可是他手再长,也不過是找出這人来打一顿。
說到底,還是自己沒给他位份,才叫他胡思乱想。
可是现在形势动荡,绝不能选在這时候成亲。
而且段景内心,虽然自己還未发现,实际上是不想有人插足他的生活,叫别人管着他的,不然也不会二十五年一直寡身。
要他和别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办不到。
现在领回来桑桑,他不是沒想過该给他什么位份,可是他還是顾虑。
成亲,对他来說完全沒有概念。
想着想着,桑枕清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夫君,我想上学。”
段景嘴裡還嚼着羊肉,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来看他。
上学?這都十七了,還上什么学啊。
然而桑枕很坚定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不答应就不罢休。
段景心想,是不是桑桑觉得自己管不住人,想叫自己請個嬷嬷教他规矩?他也确实该学学规矩,不然等自己真把他提起来了,他還什么都不知道呢,于是段景就很痛快地答应了。
“那我去哪上呢?”桑枕高兴地问他。
段景有点莫名其妙,但還是安慰他:“不用紧张,就在家裡。”
桑枕可太高兴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把他心情哄好的段景也很高兴,吃過饭就把他吃掉了。
第二天段景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临走前嘱咐被窝裡的桑桑:“一会儿嬷嬷来了,你要不舒服就叫她在外面等着,什么时候见都行。”
桑桑隐隐约约听到嬷嬷二字,疑惑道不是先生嗎,怎么成了嬷嬷?
不過沒等他反应過来,段景就一拢袖子走了。
桑枕心想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耽误了,于是赶紧爬起来收拾好,用過膳后侍女来通传,說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桑枕就叫人請进来。
嬷嬷进来后,桑枕端正地朝她行了一礼。
這孩子怎么看着像個傻的?嬷嬷心裡嘀咕着,手上却快将他扶起来,笑着道:“公子不必多礼,老身是奉侍郎之命来教公子规矩的。”
桑枕愣住了,不是教学问嗎?
然而嬷嬷已经慢悠悠地开始讲了:“现在公子也算大人半個体己人,应当懂规矩,为大人分忧……”
等晚上段景一掀帘子进来,就看见桑桑跪在床上,遥遥朝他拜了一拜,然后头就靠在床上不动了,似乎在等他叫自己起来。
段景愣了半天,硬是沒反应過来。
桑枕沒听见动静,抬了抬脑袋,见段景正在看他,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段景扯了扯嘴角,三步并作两步過去把他扶起来,问道:“這就是教你的规矩?”
桑枕靠着段景坚硬的胸膛,不知不觉又开始脸热:怎么和嬷嬷說的反应不一样呢,不過好害羞哦……
两人用膳时,桑枕的动作似乎也比之前规矩了几分,這倒是叫段景点了点头。
用過膳,段景去书房批公文,桑枕也跟過去,体贴地给他捶背捏肩。一双软乎乎的手捏得段景心猿意马,无心写字,脖颈处還能感受到他因为用力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于是干脆撂了笔,伸手将他抱到怀裡亲。
段景一边亲一边恶狠狠地问:“是不是故意不让爷办差!”
桑枕被亲得哼哼唧唧,作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想背背今天嬷嬷教他的规矩,還沒等他记起来,就被段景打横抱起来,往寝间走去。
等到两人到了床上,段景手都伸到桑枕裤子裡去了,這小东西突然往后爬了爬,十分认真地說。
“今天不能做。”
段景哪听他废话,圈着他脚腕拉回来就要继续脱。可是桑枕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捂着屁股死活不让他碰,說今天不能做不能做。
“嬷嬷說的,房事最多两天一次!”多了后,身处上位的男子会精气不足的。
段景气笑了:“那老太太還教了你什么?”
桑枕想了想,补充道:“不得专宠,要深明大义……”
段景听得头疼,干脆吹了灯,黑暗裡把這磨人的小东西操了個爽。
日子就在吃吃睡睡中又過了几天,只是桑枕不解的是,嬷嬷再也沒有来過。
第28章上学
书局新制的话本送来了。
洗漱過后,桑枕就迅速地上了床,還拿了一個软垫靠在背后。
段景转头一看,桑枕手裡拿着话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桑桑欢快地冲他道:“大人,你快上来呀。”
他還有公文要批,折子要递,可若是他不上去,桑桑又不知要如何缠他,于是還是上去了。
桑枕把话本递给他,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道:“夫君给我念嘛。”
段景心想,是我這段時間对他太好了,叫他把规矩都忘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会认识到自己的沒规矩,可是后者還在爱惜地摸着书皮,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段景低头看了看话本,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五個字。
手帕定情记。
……這乡野间的文学,可真够粗俗直白的。
“刘书生就捡起了小姐的手帕,一门心思地去追她,等到追上了小姐,面皮却陡然烫起来,支支吾吾,一腔情意空在心裡装着却說不出来……”
段景越念越慢,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到他喉咙裡了,桑枕却听得很起劲,不时催他快一点。
“這书生立志考取功名来娶小姐,谁料百试不第,最后只得回家种地了。”段景实在念不下這酸戏,索性编了個结局,接着就把书扔到了屏风那边。
“夫君,你念完了嗎?”桑枕听到书生寒窗苦读,正高兴呢,结果一下就结局了。
“念完了。”段景干巴巴地說。“可是后面還有好几页啊。”桑枕不解地问。
“后面都是插画。”段景信口胡诌道。
可是桑枕并不傻,段景翻页时,他明明看到后面全是字的。
他心思敏感,人又容易自卑,以为是自己不识字,段景烦了他。于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脸朝内侧躺下了。
段景好容易摆脱了這肉麻的故事,心头刚松快点,却看见桑枕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于是他也睡了。
第二天,段景去上班,桑枕第一次乖乖地沒缠他,這种感觉還有点新奇。
等他晚上回来,桑枕沒有再看话本,也沒围着他叽叽呱呱地說今天做了什么。
他有点奇怪,用完膳,他故作随意地說自己要去书房写字了,桑桑也沒有跟過来。
他写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了,从书房转出去,管笔墨的仆从赶忙跟過来赔笑着问大人怎么了,被段景扫了一记眼风,缩了缩脖子又退了回去。
回去时正好瞧见桑桑正看着话本发呆,段景要哄他,看了一眼內容道:“這两人定亲了。”
可這句话并沒改善桑枕的心情,他還是在发呆。
段景索性坐到他对面,问道:“谁惹桑桑不高兴了?”
桑枕這才看了他一眼,难過地說:“我认的字好少。”连话本都看不懂。
段景挑了挑眉毛,十分不解。
他以为明明自己和桑桑已经是话本都写不出的眷侣了,为什么他還這么执着地要看臆造出的别人的故事。
不過桑桑要看,他也說不出什么,于是提议道:“不如我给你找個先生?”
桑枕眼睛一亮,抿着嘴笑了。
“真的嗎?”
“爷几时骗過你?”
“我想去书院,不要在家裡好不好?”桑枕抓住他胳膊摇了摇。
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据他所知,翰林院刚退休的张学士告老后就开了個书院,专门教官员家裡的亲戚。
由此可见学生之良莠不齐,先生大概也讲不出什么高深东西,他也可以放心将桑枕带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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