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默
下午放了学，成濑久违地去了趟手工社。
部室裡不少人一见到他就皱起了眉，他也并不觉得意外，這些都是之前被他或浅或深地“骚扰”過的那些尚子的朋友。
尚子突然退部，甚至退学，在手工社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余波至今尚未完全平息。
虽然手工社的部员们并不知道其中的真相，但大部分人都能猜到，這件事与他脱离不了关系。
“成濑又過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
“沒有！”
“我知道了。”成濑在部室裡扫望一圈，又问了一句，“现在的部长是谁？”
到底是前辈，還是前任部长尚子的男朋友，面对询问，其中一個一年级的女生還是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修复部的事情，尚子跟你說過了嗎。”成濑问道。
“诶……說過了。”
他点了下头，也就沒有多說。
“打扰了。”
从手工社离开，成濑也沒有去楼上的部室，直接下楼了。
离开学校，来到外面的咖啡厅，森见三人都在這边。
“這么快就解决了？”
“也就過去随便问了两句。”
“被赶出来了吧。”
他笑了一下，“嗯。”
泷川光手一抬，给他要了杯咖啡，又开口道：“什么也沒问到嗎？”
“差不多吧。”
成濑往后一靠，又看了眼已经换上工作制服的海星，“不是說就過来坐坐嗎，怎么又被拉去帮忙了。”
“很奇怪嗎。”森见托着下巴，两眼望着外面，“想說服她可太简单了。”
又過了一会儿，海星端着他的咖啡過来了。
“现在很忙嗎。”成濑问道。
“有点……”
“那就等海星打工结束了再回去吧。”
“嗯嗯。”
成濑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你明天放了学就直接去机场？”森见问道。
他点了下头，“也沒什么要带的，现在是冬天，衣服两天不换也沒关系。”
她看着他，“如果找到了尚子，可能就不是两天的問題了。”
成濑张了下嘴，很快也点了下头，“那我明天還是先回趟家好了，直接让计程车去青柳接我。”
“机票买好了嗎？”泷川光问道。
“嗯。”
“如果找不到……如果一时找不到，也要记得回来。”森见看着他，“别忘了，這边還有三個女孩子在等着你。”
“我当然会回来。”
“难說。伱這种公子哥最经不起打击了，所以我才說要跟你一起去，不然真怕你信心满满地找了两天不见人影，就开始寻死觅活了。”
“……”
成濑眼一翻，望向窗外。
森见看向泷川光，“看吧，少爷被說中心事，不高兴了。”
“一叶……”
成濑吸了口气，又开口道：“我已经找了半個多月，心裡的期待已经放得很低了，就算真的沒找到她，我最多也就丢脸地在回来的飞机上哭一场，不会犯傻的。”
“你保证嗎？”
“我保证。”
“用你的身体证明给我看看。”
“……”
泷川光有些无奈地看着直白诉求着欲求不满的森见，总担心他们的话被别人所听见。
“我們還是去楼上吧。”
而来到咖啡厅的二楼，她也忍不住交待了一句。
“无论春海有沒有找到尚子，星期天晚上坐飞机回来之前，一定要给我打個电话……或者把航班的信息告诉我，我来联系春海。”
“嗯，我知道。”
“给我看看航班信息。”
成濑将手机给她。
三人在楼上一直坐到五点多，海星打工结束，差不多也到了他们平时回家的時間。
“海星坐我的车吧。”成濑說道。
“好……”
一路骑回青柳，泷川光带着森见，在书店门口停了下来，给了两人一個祝好运的眼神。
成濑继续往前，在真木酒店前停下，让身后的海星先下车。
自两人停下时，真木诚一郎就望着他们，看着女儿踌躇又坚定地走进来，又看向努力维持着平静、努力隐藏着不安，還要坚持走在前面的前继子。
两個孩子到底能做什么呢？
自从七八年前第二次结婚，面对总有矛盾的女儿和继子，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思考過多少次這样的問題了。
而一转眼，当初的那两個孩子，都已经成长到可以再生個孩子的年纪了。
他们甚至真的有這個打算。
如果不是捅出了那种事情，他当然乐见其成。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人能像春海這样得到海星如此的依赖与信任了，诚一郎觉得可能自己在女儿心裡都要逊色一筹。
春海要是只喜歡海星，那该多好……
可事与愿违，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跟尚子交往了。
甚至不只是尚子，還有光，還有对面书店家的女儿。
“诚一郎先生。”在他走神的间隙，成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春海……”
看着已经长得比他還高的前继子，诚一郎心情复杂，“你還過来干什么。”
“我想跟诚一郎先生谈一谈，我跟海星交往的事情。”
“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說的。”
他居然点了下头，“我喜歡海星、海星也喜歡我的部分，确实不需要再强调了。我們還会继续交往下去，她以后会一直跟着我，我不希望诚一郎先生担心，或者還有什么顾虑，所以想跟您再谈谈。”
“……”
這是要带走海星的宣言嗎？
“海星大半夜不顾一切地要去春海家裡住，也是春海的要求嗎？”
成濑看了眼海星，她目光躲闪了一下。
看来昨晚的真实情况，并不像她所說的那样平静。
她爸爸的态度，似乎也沒有他以为的那样乐观。
所谓的默许……
“是的。”
咣！
诚一郎猛地砸了下桌子，“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
果然還是他太乐观了。
“不是的！”
海星這时候挤到了他的面前，“是我自己要去的！不然春海昨晚也就不会在這裡停下，還帮我开门了！”
“春海很在意爸爸的态度！是我骗他說，爸爸已经同意了的……”
成濑将她拉到身旁，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明白诚一郎先生一時間很难接受，我所期望的，也只是默许的程度就可以了。”
“……”
诚一郎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情绪，全被一心护着男朋友的女儿打乱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說什么。
继续指责春海三心二意，一脚踏多船？
這本来应该是海星应该生气的事情，可从之前知道的情况来看，這甚至是她们几個女孩子主动的要求……不然春海只会守着尚子。
女儿态度坚决，不顾一切，他是拉不住她了，而情绪的宣泄也被打断了，他還能說什么呢？
只要默许就可以了嗎？
……不，他能說的，還有一些更加实际的內容。
“春海這样做，考虑過海星的未来嗎？”
“……”
成濑怔了一下，看了看他，也很快点了下头。
“考虑過。她還是会按照之前的计划，读完高中，去东京上美容学校，然后成为职业的化妆师。我們的交往不会改变這一点。”
“春海以后会跟海星结婚嗎？”
“……不会。我答应了尚子，要跟她结婚。”
他皱起眉，“那对春海来說，海星又算什么？”
“是沒有结婚的妻子。结婚只是仪式，沒有地位谁高谁低的区别。”
“春海先答应尚子了……”
海星也在旁边帮腔，“我只要能跟春海在一起就行了，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
“……”
诚一郎眉头紧皱。
“如果春海喜新厌旧，以后不喜歡海星了……”
“——不会的。”成濑与海星对望一眼，露出笑容，“我已经喜歡海星十七年了。”
更加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我也是！”
诚一郎深深叹息。
“松小姐……是什么态度？”
“大概想掐死我吧。”
成濑平静地遥想着未来的暴风雨，“但我妈对海星比对谁都要喜歡，别人不說，至少我跟海星的事，她最终還是会妥协的。”
“……”
诚一郎望向自家酒店的门口。
如果自己真的完全无法接受，昨晚就该拉住女儿，不让她出去了……
“春海回去吧。”
成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下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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