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說到银钱,一到每月初十,也是宫裡各处最热闹的时候。
原因自然是要发月钱了!
算起来苏菀她们也到宫裡一個月時間。
上次发月钱的时候還沒她们的份,這個月不同,這個月就有了!
這也是苏菀等人头一次领月钱。
虽然钱還沒到手,但大家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于淑不好意思笑笑:“应该会给家裡吧。”
小月春香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她们只用给一半,剩下的一半留在身边傍身。
小月還道:“于淑姐,你不留点钱在身边嗎?”
這让于淑有些犹豫,但還是道:“不留吧。”
她是家中长女,按理說应该十分受宠,但她母亲极为偏爱胞弟,对她态度可有可无。
若只是這样也便罢了,可今年差点把她嫁出去换银钱,要嫁的那人是娶续弦,這才让于淑起了入宫的想法。
否则以她十四岁的年纪,到时候出宫都二十裡,在天祥国已经算年龄大的。
只是入宫的代价,便是每月的银钱要给到母亲手中。
說实话,于淑家裡并不缺钱,只是她爹娘的想法,自然觉得她的钱便是自己的。
這些事情苏菀以前隐隐听過,但要发月钱了,才知道于淑竟然這样为难。
也是,进宫的宫女太监当中,又有哪個是日子好過的。
小月跟春香则单纯是家裡实在過不下去,所以进宫。
好在三人家裡都有些手艺,這才能进尚食司。
但尚食司长官也明白,她们几個家裡是有手艺,却并未传给她们。
包括原身也是這样。
只是如今原身不在,换了现在的苏菀,這才让尚食司有了惊喜。
不過苏菀听着,只觉得于淑要嫁的人不止是娶续弦那样简单,估计内裡十分不堪,否则也不会逼着她进了宫裡。
见于淑不愿意多說,大家自然也沒追问的想法。
反正那些事已经過去了,现在還是想想怎么领月钱吧!
這是她们四個头一次去领月钱,自然兴奋。
五月初十晚上,西膳房跟前几日一样,早早就关门了,大家饭食都用完了,自然可以提前关门。
今日明显更急切一点。
她们要去领月钱了!
现在就去!
大宫女知道她们五個头一次领钱,干脆带着她们一起。
从西膳房出来往北走,路過关帝庙,再走二十多米也便到了旧监库。
這旧监库比关帝庙大了两倍有余,可见昔日的辉煌。
现在裡面還算干净,但要說多华贵,那自然沒有,此时這裡面排队的人已经少了。
西外宫诸司宫人大多在白天已经领完,只有白日当值的人過来排。
西膳房這边因为白天忙碌,也就這会有空可以统一過来。
刚踏入旧监库,就听到裡面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旧监库当真一日不如一日了,看看這墨,肯定是什么劣质墨吧?不知道還以为咱们天祥国皇宫裡竟然穷酸得這样厉害。”
回话的人倒是温和,缓缓道:“墨能用便好。”
只是淡淡一句,也就驳他這句话,显然懒得搭理。
跟着进来的西膳房左右执掌见此,就知道掌权贵人的手下又在给旧监库脸色看。
左执掌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直接道:“上次西膳房分发食材例份的时候,贵妃娘娘不是說了,全宫上下都要节俭,所以给西膳房的例份十分少。”
“如今旧监库响应娘娘說的话,怎么反而被耻笑了,难道你在嗤笑娘娘嗎?”
這话一說,周围不少人都暗暗发笑。
不愧是右执掌,好厉害的嘴。
那内宫太监憋了半天,才說了句:“给西膳房例份少是应当的,也不看看你们做的饭食,给你们好食材也是浪费。”
内宫太监以为自己說完這话,西外宫诸司宫人会响应,特别是零散的几個御用监,尚宝监宫人,他们应该“深受其害”才是。
都是西膳房让他们吃不好。
谁知道旁边宫人面面相觑,就连不怎么开口的宝钞司宫人都有些诧异。
最后有個尚宝监宫人疑惑道:“原来西膳房的例份是被克扣了,好可惜。”
如今被克扣着,都做出那么好的饭食,若是不克扣?
现在想想,好像是那么回事,西膳房努力把菜色做得复杂,可算起来,食材种类确实很少。
竟然是因为被克扣了!
内宫实在可恶!耽误他们吃更好吃的饭食了!
内宫太监沒想到,自己给西膳房上完眼药,這些西外宫的人竟然对他怒目而视!
难道不应该一起对西膳房冷眼嗎?
這怎么回事。
其他人怕内宫的人,但尚宝监這群有后台的可不怕,這会闲闲道:“同贵妃娘娘說一声啊,后宫都是她的,還在乎我們西外宫這点饭食。”
“就是,要是节俭的话,要一起节俭好了。”
“怎么?我們尚宝监吃不得好东西?”
尚宝监的一干人等,都是因为恩荫才进来,大家都知道他们后面有人。
可如今直接呛声掌权贵人身边的内侍,這還是头一次见。
但他们說的话,实在是西外宫诸司宫人的心声。
要节俭一起节俭,只节俭他们的算怎么回事。
這下让内宫太监们愕然,尚宝监的人竟然为西膳房說话?
周围的人還赞同。
他们都忘了西膳房做的饭食有多难吃了嗎?
自己說食材给西膳房是浪费,难道不是事实嗎?
是不是事实大家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這個内宫太监好烦,竟然诋毁西膳房!
西膳房现在可是他们的宝!
眼看两方要吵起来,旧监库总管反而开口道:“发月俸吧,不然一会就迟了。”
旧监库总管看着五十多岁,面容温和,头发花白,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头,他透過人群看着大宫女拉着的苏菀,眼神闪過欣慰。
還是别多說了,多說就要提前暴露西膳房的伙食。
就刚刚那些话,都会引起姜贵妃的怀疑。
虽說尚宝监的人是好心,但這事多說多错。
苏菀看了一场好戏,但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等她回望過去,却看不到前面。
哦,她個子矮,前面的人太高,她根本看不远啊。
等到她领月俸的时候,眼前的旧监库总管定定,声音比方才微微温和,若不是苏菀敏锐,可能還察觉不到。
“崇南坊苏家四女苏菀,天则十三年四月十日入宫,月俸二两。”
“签字吧,若不会写字按手印也行。”
苏菀自然選擇签字,经過一個月练习,有言沛指导,右执掌送字帖,她的字也還能拿得出手。
发放月俸的是旧监库宫人,只是旁侧有几個内宫太监监督。
二两银子其实才小小一团,可放到苏菀手裡,却异常欣喜,毕竟是自己挣来的!
二两银子呢!
其实也不少了。
苏菀拿到银子之后,看了看监督的几個内宫太监,只好退到一边,如今跟旧监库提饭食的事,自然不合适。
就在苏菀思索时,旧监库总管开口道:“天色已晚,也沒剩多少宫人了,内宫诸位要不然先回去,否则一会内宫的宫门落锁,倒会耽误時間。”
西膳房来领月俸的時間一向晚,毕竟要到晚饭结束后才能過来,有时候甚至要第二日才能来,可见時間仓促。
旧监库总管這么一說,内宫這几位直接点头,就剩西膳房十几個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他们還是回内宫的好,谁要跟這些外宫的人多磨叽。
内宫的贵人们最要紧。
等内宫太监们一走,這原本就空荡荡的旧监库院子显得格外冷清。
此时的院子裡只剩下旧监库的人,還有西膳房零零散散二十多個在领月俸的宫人。
苏菀既然已经领了钱,自然要跟着于淑她们一起离开。
刚领了工资的众人,哪個不是眉开眼笑?
大家正想着要怎么花钱呢!
可左右执掌却开口道:“菀菀,你留一下。”
!
這句话怎么那么像班主任留堂!
苏菀笑了下自己的反应,自然乖乖留下来。
于淑她们一步三回头,倒也沒說什么,反正左右执掌对苏菀都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這句话是肯定的。
苏菀是左右执掌,甚至是整個西膳房的心头宝!
谁会不喜歡她呢。
但此时对苏菀表达喜歡的,還有带着他们到旧监库侧厅的旧监库掌事小太监,更有旧监库总管!
此时的旧监库侧厅点上明亮的烛光。
上面坐着旧监库总管,身后站着掌事小太监。
左边两位则是西膳房左右执掌,身后只有苏菀在身边。
旧监库总管看着苏菀,笑得十分慈祥,对身边人道:“看你沒眼力的,快给苏菀搬张凳子来。”
不等苏菀拒绝,那掌事小太监立刻颠颠地搬来凳子,十分殷勤道:“快坐啊,跟我們還客气什么?”
這也不太用客气了吧?
苏菀看向左右执掌,两個女官也笑道:“坐吧,都是自己人。”
“就是,咱们是自己人。”
“你都不知道,我們旧监库多想吃你们做的饭菜,就是不好過去啊!”
掌事小太监语速清晰又快速,让苏菀迅速了解這是怎么回事。
旧监库跟西膳房的关系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其实在西膳房早点改善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但根本不好過去吃饭。
旧监库地位特殊,掌权贵人盯他们又盯得紧,若旧监库的人一窝蜂到西膳房吃饭,那西膳房饭食的事必然瞒不到现在。
掌事小太监忍不住长叹:“我們每次只能闻着西膳房饭食味道,然后去吃兵仗局的普通菜色,真是太难了!”
突然被骂的兵仗局:???
你们旧监库有本事不要来吃饭?
掌事小太监捂住胸口:“我真的好馋西膳房的饭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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