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碾碎希望
部长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得病要死了,所以跳出来打算让帝国给你养老?”
时迁整個人看起来都很平和,沒有了部长记忆中曾经還是海盗时期的时迁的那种狂气,面对部长的問題他反问道:“我們见過嗎?”
“沒有,但我认识你。”
“我也认识你。”
在双方互相认识的情况下,两人都得出了不要废话的共识。
时迁也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我可不像是要病死的样子,只是我听說我师父死了,所以来確認一下。”
“确实死了。”
“有墓嗎?”
“只有衣冠,不在帝国。”
“在哪?”
“在……你师弟的殖民地那裡。”
“师弟?”
时迁在過去似乎真的保持着隐居,并沒有对外界有什么密切的了解,他并不知道陈明的情况。
不過对于伍安死之前最后带的徒弟,时迁還是非常想去见一见的。
“能帮我联系他嗎?”
“你现在可是個通缉犯,别要求太多。”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通缉犯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出来的只是一個刚好长的一样、基因一样、有一样能力的一样也叫时迁的人而已,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出来的。”
“天灾?”
时迁点了点头。
人类灭亡他也逃不掉,他作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可不想再死一次。
部长听到這话赶忙回忆了一下過去对于时迁灵能效果的判断,似乎是可以用于直接提高各种事物强度的简单粗暴的灵能。
部长的脑海裡突然有了一個清晰的想法。
他们刚刚才遭遇了一次失败,时迁的灵能或许可以用在這地方。
甚至,他的灵能有可能成为最好的,用于以弱胜强的灵能。
不過部长突然又叹了口气說道:“我联系不上他,你师弟暂时也在失联状态。”
“但我可以帮你联系他手下的人。”
时迁做了一個請的手势。
部长也干脆的拿出终端直接给辉煌打了個电话。
面对时迁想要過去的請求辉煌只询问了时迁一個問題。
就是伍安曾经对于时迁的私下称呼。
时迁回忆了一下過去,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小疯子?”
“时迁可以過来。”
部长耸了耸肩:“我给你准备飞船。”
他也并不打算阻拦时迁。
时迁愿意出来归他愿意出来,能不能把他调到合适的位置上发挥出作用還不被别人提起曾经的事情,那就是需要他去运作的了。
在搞定這件事之前,部长還是暂时当做沒有时迁這個人。
而且他身上现在還有别的任务。
不仅是纳米的事,還有机械族的事情也有相当一部分任务一直在他需要负责的范畴裡。
帝国现在依旧還同时面对着两個敌人,他可不想因为一些已经過去的或者是很小的事情再弄一個新的敌人出来。
部长摇了摇头,突然又问道:“话說回来,你過去的几十年都在做什么?就连伍安好像都不知道你沒死。”
时迁犹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回答這個問題:“自从我逃离了那次围剿之后,我就找了個其他地方的星域的地方躲着。”
“前面几年我一直都在觉得对不起师父,你肯定知道那时候我师父为了我做了多少事,可我能回报的却什么都沒有。”
“我就想着或许我死透了才是最好的,就沒有回去找他。”
“我那时候太年轻气盛,明明低個头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我想当做普通人生活,但沒几年我的心理状况就已经沒办法支撑下去了。”
“我就去冷冻休眠了很长時間,一直到最近几年才刚刚醒。”
“我才刚适应了一下新世界,结果就碰到了机械族入侵,再然后就听說了师父去世的消息。”
“我說的這些你都可以去查,我都到你這来了這些应该都是能查到的。”
“不用了。”
部长摆了摆手,他听得出来时迁的人生也是挺痛苦的,甚至和陈明的经历非常相似。
只是陈明抗住了,甚至在两個6级灵能者的围剿之下反杀了一個。
而时迁沒有做到這一点,只能以假死脱身,甚至在之后還不敢重新露面。
部长說着似乎有些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
不過他对于這种底层的痛苦其实沒有太過于贴身的感受,但他知道他应该有怎样的态度。
就像他刚刚虽然說着不会去查,但总会有人把时迁经历的一切摆在他面前。
部长和时迁两人刚刚沉默了一小会儿。
辉煌的声音突然就从還沒有挂断的通信中响起:“不用开飞船了,用快一些的方法吧。”
部长听到這话也沒說什么,只是转身拿出了之前之前陈明给他的特殊终端。
“干什么?”
在时迁的疑惑中,金属液体自终端中流出,朝着时迁脚下移动。
“放松,很快就结束了。”
時間转眼過去两天。
线上会议室的倒计时也暂停了两天,依旧還维持在六天多一些時間上。
往好处想,至少帝国针对于巨像的计划成功了,之前有人对部长說的那句倒计时不会延长的话算是被打破了。
但部长该头疼的還是头疼,因为帝国沒有办法解决纳米星球,他们的手段实在是過于无力,必须要寻找和尝试新的方式。
在這两天裡部长倒是已经把时迁的存在說了出去。
军部那边的人在发牢骚,但现在這种时候谁都不可能主动提起曾经的陈年旧事。
而且现在回头看過去,当初和时迁最开始发生矛盾的并非帝国军部,是第五军团搞的事情。
只是后面事情才逐渐发酵,最终导致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从现在的视角来看,第五军团本身就是有非常大的問題的。
在上一次有關於左径的大事件中,第五军团扮演的可不是什么好角色。
曾经的這件事裡头似乎有着左径的影子。
但好在左径已经死透了,第五军团也已经有些式微,甚至到了快要濒临重组的局面。
不管怎么說,如果时迁的灵能真的有着曾经推测的那种效果。
那么解决纳米星球,甚至解决女皇的关键都在他身上了。
他可以算作是帝国的一個备选手段。
而帝国目前主要在推进处理纳米星球的手段還是一种部长之前似乎有听說過,但并不算有太深刻印象的技术。
当然這個印象不深刻并非是因为技术不行,主要是因为這项技术只是很早的就是被拿出来一次就封存了起来。
是最近才被梵超那边从库存裡找出来的一项技术。
是一种利用大质量天体对恒星进行破坏,破坏恒星稳定性,利用恒星物质毁灭整個星系的技术。
這项技术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技术的堆积。
但直接摧毁恒星来影响整個星系的手段在過去帝国对外压力沒有那么大的时候根本不会被拿出来使用。
至于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问起梵超那边多久可以把技术拿出来用的时候,那边给了一個三天的回答,以及各种纸面数据。
還有提前交给军部训练使用武器的方式。
只要等武器到货就可以直接拿去用。
到今天距离梵超那边给成果還有一天。
但今天也刚好是之前那批纳米舰队抵达帝国边境的時間。
部长也是早早地和军部建立了联系,时刻关注着哨兵阵列传回的消息。
甚至他還往军部负责這件事的指挥中心那边整了個全息投影過去。
就直接蹲在了指挥中心,等待着這件事的进一步发展。
随着哨兵阵列发回的纳米舰队的坐标数据越来越靠近帝国。
会议室内的气氛也越来越严肃。
在帝国的监视之下。
纳米舰队终于抵达了帝国的边境,和包围着帝国的机械族发生了碰撞。
战斗一触即发,纳米舰队和机械族舰队的战斗几乎可以說是完全的一边倒。
机械族根本沒有和纳米舰队作战的经验,几乎瞬间就被纳米所同化。
然而在纳米舰队清理掉了接触的位置附近的机械族后,他们并沒有向着帝国境内继续前进的打算,而是分散开去袭击机械族的不同星系。
甚至可以說沒有一艘纳米舰船有着朝帝国移动的想法。
帝国边境严阵以待的舰队就這么被放了鸽子。
這個结果让指挥中心沉重的气氛突然间轻松了一些。
“纳米难不成是想要机械族的技术?”
“机械族也是有巨像的,他们說不定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們该怎么办?”
“问问上面?”
這些問題很快就被部长传到了该传的人耳边,很快一道新的命令就被发了下来。
严密监视,等待时机再行动,做好掩盖帝国的下一步动向的准备。
而帝国的下一步动向,那自然就是使用恒星级武器对纳米星球进行破坏性的尝试。
只不過這個准备的時間并沒有预想中的一天。
仅仅在几個小时之后,舰队就直接动了起来。
原因在于同样在今天被辉煌送回了帝国的时迁。
他愿意接受帝国对于他的灵能进行全方面的检查,愿意帮助帝国去和遗存者硬碰硬。
因此,在几個小时之后。
被编入了巨像的舰队就再一次出发,前往了纳米星域。
虽然原定是要等一天再用梵超那边的技术,但万一梵超的新武器也沒效果,再安排时迁上场的恶化就太過于浪费時間了。
反正巨像一直都有在准备,护航舰队也随时都有。
有辉煌那边的保证,以时迁为核心整编舰队出行并不是难事。
军部那边基本上对這件事都保持了沉默。
大部分人都清楚虽然纳米巨像至今仍然沒有沒被重新制造出来。
但距离它被重新制造,或者通過机械族的巨像转化出来的那天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纳米舰队占据机械族星域,很有可能是为了后续他们的巨像调度而坐准备。
多尝试尝试总不会有错。
载着时迁的舰队在哨兵阵列的辅助之下,寻找到了一個加强防备后的位于纳米星域边境的星系。
哨兵阵列的恐怖侦查能力让帝国的舰队能够在拥有相当程度规模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拥有非常强大的隐蔽能力。
舰队就這么接近了作为目标的星系。
在又一次处理掉了星系的巡逻舰队之后,巨像抵达了星系内的一個纳米星球的上空。
星球上纳米机械比上一次更快地聚集了起来,狂卷的纳米风暴已经逐渐在星球之外构筑出来了一层仿佛护盾般的事物。
但這一次,在时迁的灵能作用之下的巨像所拥有的功率输出被他用着最为简单粗暴的手段增幅到了近十倍。
从巨像的炮口中射出的能量束已经接近于纯白色。
這湮灭一切的能量已经不再只贯穿星球地表,破坏星球的核心。
在這一次,它直接贯穿了整個星球,将途径的一切都彻底抹除。
星球的其他未被能量束直接命中的区域表层出现了耀眼的接近于白色的火光,将一切都拖入了极端的高温炼狱之中灼烧。
纳米星球也并非是整個星球从外到内都被彻底转化,星球的内部依旧還保有一些原来的结构。
而现在,這些结构被摧毁,即便是纳米机械也再也无法填补。
整個星球都开始了塌缩。
自内而外被彻底摧毁。
只留下了一個四分五裂的破碎星球。
“成功了!”
指挥中心裡响起了年轻军官的几声欢呼。
不過這只是帝国刚刚迈出的一小步。
想要真正地遏制纳米,還需要摧毁更多的星球。
巨像此时已经在辉煌的灵能作用之下恢复了使用的损耗。
在纳米舰队到来之前,巨像還可以继续寻找下一個目标。
而就在纳米星球被摧毁的同时。
在虫洞所处的星系。
女皇座驾的大厅内。
女皇仍然端坐在王位上。
只是不知为何,她那威仪的姿态消失了。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的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在手掌和脸的缝隙之间,一些金属色泽的液体正在不断地流出。
她似乎经历過了一些痛苦的事情。
但她依然和之前一样瑰丽。
女皇突然松开了手,抹去了从左眼中流出的金属液体。
她似乎不再继续承受痛苦,转而轻出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双目。
她起身轻挥右臂,一道漆黑的难以被形容的空间被她随手创造。
女皇并沒有犹豫便直接踏入了其中。
下一瞬间。
這道漆黑的空间裂隙便跨越了无数光年出现在了刚刚被巨像所摧毁的星系之内。
数万米巨像瞬间被某种无法被观测的力量撕碎成了平均直径不超過半米的碎块。
护航的舰队也紧随其后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麻花。
无论是主力舰還是护卫舰,只要是能动的,都被彻底摧毁。
原本待在舰队旗舰中的时迁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但好在他的感觉是错误的,他被社长用灵能重新拉回了帝国。
回到了帝国的6级灵能者平时整备,等待召集去处理一些只有他们才能处理的麻烦的地方。
直到现在哨兵阵列才勉强给出了女皇抵达了巨像所在星系的警告。
這恐怖的力量让所有人都沒能猜想得到。
并且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女皇再一次伸手撕开了裂隙。
而那被撕裂的漆黑的无法用言语言說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了帝国境内,出现在了时迁最后所抵达的地方。
刺耳的警报声還沒来得及响起。
恐怖的力量就已经作用在了6级灵能者们平时待着的星球上。
整個星球都在這一刻被彻底撕裂,碾碎。
星球上的十一位6级灵能者和数千名为灵能者提供服务的普通人,仅仅只活下来了五個。
他们各自都有各自逃命的本事。
但剩下的人,沒有丝毫挣扎的空间。
一個灵能者和十一個灵能者在女皇面前似乎沒有任何区别。
甚至其中還有一名有能力面对超体的灵能者,但也一样死在了女皇的這一次突袭之中。
所有知道女皇此刻所在之地发生了什么的人都一同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般寂静。
人类的希望似乎在這一刻被彻底踩碎。
帝国一共只有三十多名6级灵能者。
在短短几秒内就损失了五分之一,這是让人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這意味着帝国所拥有的灵能者力量的上限的大幅削弱,也意味着帝国对于女皇可能真正地失去了所有威胁。
甚至可以說,帝国似乎从来沒有和女皇战斗的资格。
同样也在关注着此地的灵能部长突然注意到了女皇左眼眼角溢出的金属液体。
他看到了女皇微微睁开的纳米机械眼之中的细微痛苦。
這一瞬间,部长意识到了伍安的死并非那么轻易。
帝国的生与死,存与亡,似乎只在他此刻的一念之间。
他做出了他這辈子做過的最冷静的决断。
“社长,把所有6级灵能者,包括我,全部都送過去!”
在帝国灭亡的灾难前沒人能逃。
只有所有人都聚到一起,才能在此刻发起最后的最有效的反击。
成功了帝国還能继续存在,失败了,那也好過漫长的踏入地狱的行程。
“我做不到。”
“什么?”
部长沒有来得及细问。
因为就在他說话的同时。
有一点和女皇撕裂的漆黑空间有着完全不同性质的黑点出现在了女皇的身边。
這肉眼都难以看清楚的黑点突然间变得膨大,仿佛能吸引一切的引力正在告诉所有人。
這是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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