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确定是循环
在眼睛完全适应之后,她看见沈姜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面带着笑容,手裡正把玩着一把水果刀。
刀,是能要她命的工具。
简直不给池真一丝喘息的机会。
脚下就像灌了铅一般,如果面对已知的危险,本能会让身体去選擇逃跑的话,這对池真来說也不错。
可突来的恐惧和紧张让她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池真看了看沈姜交叠而坐的大长腿。
以她现在的情况,跑也不一定跑得過。
既来之则安之,瞬间的冷静让她决定坦然面对。
无论如何她要先保证自己在书中不死,翻来覆去地死而复生,這对她沒有一点帮助。
如果书中情节会根据她的穿书而推动,她或许会发现一些书中看不到的细节。
先制定一個小目标。
池真的目光死死落在沈姜把玩的水果刀上。
活着撑過這一关。
在池真独自做着思想斗争之时,沈姜已经站起身。
水果刀在他手中表演着花式翻滚,一步一步,朝池真靠近。
见她一直站着沒說话,沈姜突然靠近,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朵一侧:“突然变得這么胆小了?”
是表情和僵硬的动作出卖了她,沈姜几乎一秒看出破绽。
“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他直起身子,下一秒,冰凉的水果刀贴着她的皮肤擦過,挑起她挽在耳后的头发。
水果刀在脖颈间来回游走,她多担心下一秒自己的喉咙会被扎個窟窿。
她绝不能這样轻易的狗带。
闭上眼深呼吸两口,仔细回想书中情节。
這应该是在书的中间偏后部分,沈姜把沈从心赶出沈家之后,沈从心沒有接受韩星宇的安排,随便租了一间公寓安身。
眼睛扫過四周更能证明這一点,此时她正处于出租公寓中。
不能激怒沈姜,更不能像书中的沈从心一样和沈姜抗争到底。
一但抗争,就意味着和原书走向一致,那么她的下场,必然是被沈姜杀死。
在池真過滤完情节后,深深叹了口气:“你已经抢走一切,是我输了。”
這是上次穿书,沈姜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对于输赢,沈姜很是介意。
他露出故作诧异的表情,像是等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又像是根本不信。
“你說你输了,在這平凡的雨夜?”
有些耐人寻味的反问,如果不是他說起,池真甚至沒注意到外面正下着狂风暴雨。
這天气還真是该死的差劲。
“对,我输了,你满意了?”
语气有些急,像是带着怒气,就這么自然而然地发了火,像是负气的话。
池真后知后觉,又十分庆幸,一夜的閱讀理解,不仅仅对书中的情节了如指掌,对沈从心的性格也解析得十分透彻。
沈从心性格桀骜干脆,从不唯唯诺诺。
即便认输,也要输得有气势,而不是如丧家之犬。
只可惜沈姜并不想就此放過她,水果刀面抵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直视。
“真是可笑……”沈姜的笑降至冰点,明明是上扬的嘴角,却让池真感受到从未有過的寒冷。
他停顿片刻,继续說道:“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向执着于踩在脚下的人认输,如此拙劣的戏码,你觉得我会相信?”
原来不是意料之中,而是根本不信。
执着于踩在脚下,這话說得未免有些重了。
书中沈从心和沈姜水火不容沒错,为争夺家产,两個人近乎无所不用其极。
沈从心看不惯沈姜,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病故沒多久,父亲就把小三和比她大三岁的沈姜带回沈家。
小三之子企图装可怜得到大家的肯定,继而取代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换了是谁都无法接受。
打脸爽文的套路,却沒写出爽点的精髓,沈从心看似强势,却总是落入沈姜的圈套。
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管你信不信,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认怂都沒人相信,换成其他小說,反派肯定得意洋洋去宣告全世界。
這就是原书与其他小說的不同之处。
反派不是无脑蠢货,他有智商,并且很高。
“别装出遭受多大迫害的模样,和你做出卑鄙肮脏的事比起来,一句轻飘飘的认输就想让我放過你,别做梦了。”
刀尖指向池真喉咙,沈姜笑得放肆:“我可還沒尽兴。”
高傲的认怂沒有效果,那就再放低姿态。
再不消灭他的怒火,大动脉可就不保了。
“到底怎样你才会放過我?”高压之下,崩溃之间,池真轻而易举泪光闪烁,“哥……”
還想深入的刀尖瞬间停滞,池真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听到哥字时微微颤抖。
本以为是很寻常的称呼,沈姜也一直叫她妹妹,只不過大多都带有讽刺意味。
一句哥,竟让沈姜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
回想原书全部细节,从头到尾,沈从心都沒喊過沈姜哥哥。
称呼是对于一個人的肯定,沈从心打心底不承认沈姜,是因为他要抢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并且他只是小三生下的孽种。
或许他也需要被肯定。
于是池真决定再接再厉:“家产我不会再争,如果你想听道歉的话,我可以真诚地向你道歉,你是我亲哥,我們身体裡流着相同的血,我不想再继续自相残杀。”
见沈姜仍然沒有放下刀的意思,池真继续动之以情:“我什么都沒有了,這世上唯一和我有关系的人,只有你……”
池真說完,像是等待上帝的审判,用最真诚最坦然的目光,期盼地看着沈姜。
“既然你都喊我哥了。”沈姜露出狡黠的笑容,“沈家的财产自然有你一份,作为交换,我要拿走你一样东西。”
池真喜出望外:“是什么?”
“你卧室床头柜第一個抽屉,放在锦盒裡的,拿来给我吧。”
沈姜手中的水果刀已悄然撤下,這一次换成他在看池真的反应。
他似乎很期待。
卧室床头柜裡的锦盒……
池真皱了皱眉,移开目光下意识去搜索卧室的位置。
如果锦盒裡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就算价值百万,他想要就给他呗。
好在公寓不大,几乎一眼就能找到卧室。
“我拿给你。”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裡面果然放着一個锦盒,想必在沈姜摸进公寓之后已经翻找過了。
既然是他想要的东西,沒擅自拿走,還算他有些素质人格。
锦盒看上去相当别致,翻开盖子,裡面只放着一枚闪亮亮的小狗形状的发夹。
就這玩意?
池真略显失望。
她還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拿着发夹回到沈姜面前,毫不犹豫地递给他:“给你。”
沈姜并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去,目光在发夹与池真之间来回穿梭。
他古怪的表情,看得池真心裡一阵阵发毛。
最终還是接過发夹拿在手,沈姜后退两步放肆大笑起来:“你可真行啊……”
他仰着头,這话似乎不是对池真說的。
紧接着他两步走過来,突然一只手掐住池真的脖子。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