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過敏
当你上一秒還在清闲和同事喜笑颜开地說着今天病人少,商量着晚上出去聚聚的时候,下一秒病人很可能蜂拥而至,让你忙得脚不沾地。
唐毅刚送走一個病人,倒了一杯茶准备给女朋友发信息,维持一下感情,就听门口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看着外面穿着亲子装的一家四口,唐毅默默地把已经編輯好的信息刪除,“請进。”
夫妇二人分别坐下,把孩子放在腿上,還不等洗铅华开口,声音沙哑,“医生,麻烦帮我看看這两孩子到底怎么了?”
原本打算让唐毅先接诊,有什么不足之处自己再做补充的洗铅华,看到夫妇二人的样子问道,“你们的孩子那裡不舒服嗎?”
中年男子看着怀裡不断揉着眼睛的孩子,满脸的愁容,“眼眶周围红肿,痒。”
听到男子的回答,洗铅华点头,“這种情况有多久了?”
“大半個月了!”一旁的妇人双手环抱,死死地控制着怀中的孩子,不让其挣扎。
看着妇人怀中的孩子,眼圈红肿,脸上多了几分凝重,“這期间沒有去其它医院看過嗎?”
“天天听话,不要揉啊,越揉越痒!”听着耳畔的哭闹声,中年人抓住孩子的手,低声安慰完,這才抬头說道,“去了,說是過敏,开了药就让我們带着孩子回家了。”
妇人听到丈夫的述說,再也控制不住压抑情绪,抱着孩子痛哭,“刚开始的时候我們都不以为意,只是過敏嘛,用完药,想来很快就会好。可谁知道,并不是那样。”
“妈妈,妈妈不哭!”妇人怀中的孩子,眼眶红肿,伸出稚嫩的手,轻轻地为妇人擦拭着眼泪。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妇人吸了吸鼻子,“用了药之后,孩子身上的红疙瘩消失了,可眼眶周围的红肿迟迟沒有消失。我和丈夫不放心,又带孩子去别的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可检查结果都一样,开的药大同小异,用了也沒多大的效果。”
站在一旁的唐毅,摸着下巴,“检查报告带了嗎?”
中年人点头,从旁边的袋子裡取出检查报告放到桌子上,脸上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洗铅华看着手中不同医院的检查报告,“孩子出现過敏前你们去過什么地方?”
“大半個月前回過一次老家,回来后一段時間也沒有出现任何的不适!”同样的問題中年人不知道回答過多少次了。
看着面前的孩子,洗铅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忧虑,“最近孩子接触過什么东西嗎?”
中年人脸上带着几分苦笑,“沒有!”
一直站在一旁的唐毅问道,“学校呢?”
“自从孩子出现過敏反应之后,就沒有让他们出過门!”
听到妇人的回答,唐毅看着坐在父母怀中不断揉着眼睛的两個孩子,又一次拿起了桌子上的化验报告,看着远超于争吵值的lge、lgg以及总lge,陷入沉思。
洗铅华从抽屉内取出橡胶手套戴上,又抽出几根棉签,“把孩子抱過来看看!”
洗铅华的动作很轻,可即便如此,棉签触碰到孩子的瞬间,出于本能孩子依旧往父亲的怀裡缩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在中年人的安抚中,畏光反应做完,看着棉签上的异物,洗铅华弯腰轻声细语的问道,“小朋友你眼睛现在是什么感觉啊?”
小孩揉着眼睛,稚嫩的說道,“痒!”
洗铅华笑着问道,“還有什么感觉嗎?”
小孩嘟着嘴,“痒!還有就是,就是……”
孩子毕竟還小,很多感觉无法描述。
洗铅华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做過過敏源测试嗎?”
“做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什么問題都沒有找到!”中年人一边愁苦的說道,一边伸手在胳膊上挠了挠。
自始至终站在一旁的唐毅,注意到中年人的动作,沒有当回事,“一般而言過敏原测试包括吸入性過敏原過筛实验检测、血清总ige检测、食物過敏原過筛实验检测以及特异性反应速检测。一般常规過敏原包括了,气体過敏原,动物過敏原,口服過敏原,注射過敏原,這些都做了嗎?”
“我都說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我至于用孩子的健康骗你嗎?”中年人听到唐毅的质疑,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不由的大了几分。
一直坐在的洗铅华看中年人這架势,连忙站起身安抚道,“先生别激动,我的同事也是出于好心,只是想再和您核实一遍。”
妇人拉了拉坐在一旁丈夫的衣袖,“对不起医生,因为孩子的事情,我們這段時間也是东奔西跑,迟迟找不到病因,還希望你们能够体谅一下。”
洗铅华也是過来人,完全能够理解眼前這对夫妻的心情,“能理解,能理解。”
中年人冷哼一声,又伸手挠了挠胳膊,“啥都不懂,就别吭声。”
唐毅自然知道中年人說的就是他自己,苦笑摇头至于,注意到中年人的动作,“先生,你胳膊痒嗎?”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挠了挠,“不痒,我挠它做什么?莫名其妙。”
洗铅华眼前一亮,身子前倾,“捋起袖子我看看!”
中年人一愣,不明所以的捋起袖子。
黝黑的手臂上,散布着十几個大大小小的丘疹。
唐毅伸手抓住中年人的手臂,经過再三确定后,开口问道,“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我手臂就是被蚊子叮咬了一下,怎么還想给我看病?”中年人一把甩开抓着自己的手,冷笑道,“我是带孩子看病的,怎么找不到病因,就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了?都說医院黑,沒想到你们竟然這么黑。”
一旁的唐毅深吸一口气,“你這不是被蚊子叮咬后留下的疙瘩,而是過敏引起的风团。”
中年人惊呼,“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這确实是過敏反应留下的风团,如果不信可以去做一個血清总ige检测。”洗铅华看着中年男人手臂上的风团,“你是易過敏体质嗎?”
中年人低头看了看手臂处的风团,沉默了许久,摇头,“不是!”
“你好好想想,你手臂上出现风团大概是什么时候?”唐毅耐心的问道。
中年人想了很久,摇摇头,“不太好确定!”
洗铅华皱眉說道,“你再好好想想!”
一旁的妇人看到唐毅二人如此郑重,着急的问道,“這很重要嗎?”
唐毅看向男子,“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再问一個問題,你是易過敏体质嗎?”
“不是,我不是什么易過敏体质!”中年人回答的很干脆,沒有任何的犹豫。
听到這样的回答,唐毅不仅沒有失望,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欣喜之色,“从医学角度上讲過敏是指机体正常对外来物质的异常免疫反应,多数和先天性遗传有关,如果父母双方中有一方为過敏者,遗传给子女的過敏概率会增加。”
唐毅深吸了一口气,“排除易過敏体质,也就是說同一种過敏原,很大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
中年妇人皱眉,不解的问道,“這和我孩子有什么关系?”
“可以缩小過敏原的范围。两個孩子之所以出现眼眶红肿,是因为過敏。如果找不到過敏原,孩子的情况就得不到改善,甚至可能威胁到生命!”唐毅认真的說道。
听到可能威胁到生命,妇人双眼通红,扭過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听到沒有,你快点想啊,赶紧想啊!”
任由妻子的拳头击打在自己的肩膀上,中年人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用力的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用這种方式唤醒沉睡的记忆。
洗铅华看着中年人挥舞的拳头越来越用力,连忙伸手阻拦,“想不起来就算了。”
妇人听到洗铅华的声音,犹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苦苦哀求,“医生,医生,你可要救救我們家两個孩子啊。”
洗铅华连忙上前,拉起妇人,“這可怎么使得,快起来,快起来。如果暂时找不到過敏原,可以先让孩子住在医院,或者酒店之中,观察一段時間,如果孩子的病情好转,咱们就可以确定過敏原很可能就在你们家中。”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一般過敏根据体质不同,在用药后三到七天内就会彻底康复。你们的孩子出现這种情况已经有二十多天,所以可以确定過敏原就在你们家中。”唐毅摸着下巴,缓缓說道,“你们好好想想,這期间家裡是不是增添了什么东西,或许就能找到過敏原!”
听到增添了什么东西,中年人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家裡最近新添了一套家具。”
“对,对,对!至从新家具到咱们家的第一天气,孩子就觉得浑身瘙痒,我說了,我說了,原来是家具的原因!”妇人脸上的愁苦之色,渐渐的变得愤怒,“都是你個混蛋,非說什么天然油漆好,零甲醛,环保健康,防潮,耐腐蚀。要不是你非要在老家订做家具,看把我的两個孩子怎么会受了這么多苦?孩子要真有個三长两短,我和你沒完!”
听着耳畔妇人的怒骂声,中年人双眼通红,一拳砸在面前的诊桌上,“该死的王老五,一定是他用了什么劣质材料骗我,md,等孩子好了,咱们就回去,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看着满脸怒容的中年人,洗铅华连忙开口,“我說一句公道话,你口中的王老五未必是用了什么劣质油漆。天然油漆又叫生漆,国漆,是从漆树中提起出来的一种天然油漆,其中含有高分子漆酚、树胶质、漆酶等多种成,其中的成分具有一定的刺激性,能引起接触性皮炎,导致局部皮肤出现瘙痒、红肿等,如果体质特出還会出现過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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