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兄弟
直到晚上六点,走出急诊科,唐毅還有些精神恍惚。
哪怕以前跟着几位国手学习,亦或是在漂亮国的时候都沒有這一天接待的患者多。
“嗡嗡嗡”
手机在兜裡不断的振动,直到最后一声落下之际,唐毅才掏出手机按下接通,“唐哥儿,在忙什么了?回国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跟兄弟们聚聚!”
看着来电显示,唐毅有气无力的道,“我能忙什么啊,上班啊!”
“上,上班?上什么班?”电话那头的李奕辰不可置信问道。
同样是圈子裡的二代,每個人的活法不同,有的紧跟长辈的脚步走了官途,有的選擇下海经商。
拦了一辆车,唐毅沒好气的道,“我一個学医的,除了当医生,還能上什么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李奕辰的声音才缓缓传出来,“唐哥儿,你们唐家就你一個,要是走官。途全家的资源堆积在你身上,将来的成就也不会低到哪裡去。你怎么非要当医生了?”
“水木大学南门!”上了车唐毅瘫软坐在后座,“医生有什么不好的,只要顾好病人,其他什么心思都不用操。”
李奕辰有些急刚要說些什么,另一個熟悉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响了起来,“谁說当医生就不能走官途了,沒听過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嗎?小李子,平时多读书,别一门心思趴在女人身上蠕动。”
“臭伙夫,别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李奕辰不甘示弱,“這句话最早出自《国语·晋语八》文子曰:‘医及国家乎?’对曰:‘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后药王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诊候》中写道,“古之善为医者,上医医国,中医医人,下医医病。”
“呦呵,几天不见,长进不少,那我再问你一個問題,你知道歷史谁即为良相,又为名医?”
张坤這個問題问的有些偏门,哪怕是一些医学生都未必能够回答上来。
“這么简单的問題,亏你好意思问的出来,医圣张仲景。”
听着电话那头两人的斗嘴,唐毅揉着眉心,“你们两個吵够沒有,沒事我就挂了。”
“有事。”
“有事!”
两人几乎是一口同时的回答。
张坤率先开口,“唐哥儿,出来聚聚吧,大家都很想你!”
唐毅想了一下,“這就是你们說的有事?我看你们就是闲的,這样,十五那天我回去,晚上把能叫的都叫上,大家好好聚一聚!”
电话那头的两人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行,我這就通知大家。”
挂了电话,唐毅心裡觉得暖暖的,无论是之前的斗嘴,变向的劝他走官途,還是最后那句大家都想你了。
“滴滴滴!”
张坤,“中秋那天晚上,要是沒事的都回来,大家聚一聚!”
李奕辰,“那天谁不来,兄弟都沒得做!”
随着两條信息发出,原本沉寂的群聊瞬间活跃起来。
“大哥,那天十五,家裡长辈未必放我出来!”
“相亲……”
“人在外地,那天上面安排了检查!”
“那天晚上约了几個姐妹做美容,沒空!”
男姐,“是不是唐毅那小子要参加?”
王若男的信息刚在屏幕上显示沒多久,画风突变。
“艹,从小被打倒大,也不差這一回!出去嗨~”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等着肯定到!”
“md,年年形式主义,今年不去了。”
“老娘就算不做美容也是天生丽质。”
……
看着群裡的消息不断弹出,唐毅轻轻的吐出两個字,“逗比!”
有些朋友,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不见不散!”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個字发出,原本還有几個潜水的人,相继跳了出来,无一不是表明那天会出席的话。
“還有谁沒有說话!”
“沒有了吧?”
“嗯,咱们群裡不就這么多人嗎?”
一直看着手机的唐毅,大眼一扫說话的人,“张杰可能在忙,我来单独通知他吧!”
消息发出,原本喧闹的群,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沒有理会群裡人的反应,唐毅直接点开张杰的头像,拨了過去。电话虽然打通了,却沒有人接。
想了一下,发了一條信息,“我回来了,八月十五晚上八点,皇朝饭点,不见不散!”
于此同时,京都某部门。
刘杰双手握着手机,看着唐毅发過来的消息,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至从家裡出事后,张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什么叫人情冷暖,原本称兄道弟的朋友相继远离,如避瘟神。
只有群裡這群人,還不离不弃。
可自己已经不是圈子裡的人,跟這群二代身边,再也沒有說话的底气。哪怕他们不在乎,還如同以前一般对自己,可地位终究相差悬殊。况且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回到水木大学,唐毅刚付完钱,身旁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三人轿车停在不远处,从上面下来两個熟悉的身影。
一人面白无须,油头粉面,身材纤细,其相貌相比于小鲜肉不遑多让。
一人头大脖子粗,虎背熊腰,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炎炎夏日,還穿着西装,也不怕热。
看着两人,唐毅微微错愕,很快漏出笑容。
李奕辰老远就张开双臂,“唐哥儿!”
“滚!”唐毅伸手挡住,“一個大老爷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万一被我的爱慕者看到,误会了可不好!”
李奕辰欣欣然的放下手,满脸委屈,“唐哥,你不拿我长相說事,咱们還是好兄弟!”
张坤抚了抚眼睛,斜眼看了一眼旁边耍宝的李奕辰,“小李子,你這不把唐哥当兄弟看啊!”
“滚!伙夫你别扭曲我话裡的意思!”
张坤眯起眼,“md,都是那该死的木山,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告上法庭!”
01年的小品卖拐,让头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的俗语红遍大江南北。
至此以后,张坤這個伙夫之名就在圈子裡流行开来。
唐毅在两人肩膀上重重的锤了一下,“突然過来,找我有什么事嗎?”
张坤脸上的笑容收敛,“關於张杰的事!”
唐毅皱眉,沉声问道,“张杰?他怎么了?”
李奕辰看了一眼周围,叹了一口气,“先上车,找個地方详细說說。”
正好唐毅也饿了,三人驱车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酒店,要了间包房,点了几道菜。
等到菜品上齐,张坤這才开口,“张杰家裡出事了,這点唐哥应该知道吧?”
唐毅放下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前听若男姐說過。”
“至从张杰家裡出事后,之前阿谀奉承的二五仔,相继蹦出来,再加上背后有人支持。”张坤把烟丢在桌子上,自己点上一根,“为了帮他出气,兄弟们沒少和圈子裡的那些家伙们斗。斗的最凶的一次,家伙事都用上了,要不是惊动了家裡……”
后面的话沒說,从张坤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那件事闹的有多凶。
唐毅眼睛半眯,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新晋的京都四少?”
李奕辰一拍桌子,嘴裡骂骂咧咧的道,“md,可不就是那群王八犊子嗎?除了那几個王八蛋,還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說起這事就来气,因为那事,大家都被家裡关一個多月,陈启那小子更是被革了职务。”
不管是唐毅,李奕辰,亦或是张坤,陈启,都是军人家庭出生,最注重荣誉,以及那身笔挺的军装。
被部队革职,无异于比杀了他们還要难受。
“啪!”手中的筷子折断,唐毅的声音在這一刻变冷了很多,“那群家伙了?”
张坤一口抽尽杯中酒,“他们挑事,我們应战。可那群家伙一点脸都不要,直接通知了家裡。艹~”
唐毅被气笑了,“会玩,真tmd会玩!沒那卵子,還发起争斗。”
“至此以后张杰就很少和我們這些兄弟姐妹来往,一是觉得亏欠,二是一直被我們照顾面上放不开!這也造成了,他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部门裡的领导打压,下面人排斥,简直是举步维艰。”
李奕辰脚搭在桌子上,背靠椅子,“一年前他老婆找過我一次,想让他辞职,下海经商。有這群兄弟罩着,不說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可那小子不這么想,還tmd差点和我翻脸。”
点上烟,唐毅看着天花板,“狗屎的面,在兄弟面前都端着,那就是傻叉!张杰在单位处境這么困难,你们几個沒有帮忙?”
“帮不上啊!”李奕辰薅着头发,“张杰那家伙就是一根筋,非要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他已经那种处境了,能熬到退休都要烧高香了,還往上爬,可能嗎?”
兄弟们在外面呼风唤雨,更是为了自己的事情遭受了处罚。设身处地的想想,张杰也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兄弟们继续犯错。
想明白這点,唐毅突然笑了,“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等十五那天我会好好和张杰聊聊!”
想到张杰的性格,张坤摇着头,“就怕他不去啊!”
“不会去他单位堵门?”唐毅沒好气的瞪了一眼张坤,“单位沒人,直接去他家裡!”
张坤皱眉,“他要不开门了?”
“亏你长了這么大個脑袋,不开门咱们就进不去了?且不說有嫂子作为内应。就算沒有,撬门不会嗎?”
“那是非法入室,犯法的。”
唐毅和张坤同时竖起中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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