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猩红镰刀 作者:未知 低沉,细密,扭曲,恐惧…… 随着那诡异低语的响起,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产生了共鸣,這时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那只在天花板上以诡异速度逃窜的婚纱女尸在发出這种声音,還是這种呓语自己在发酵。 窸窸窣窣,犹如虫子,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钻进人的大脑。 而随着這种声音的愈发响亮,周围空气,都在飞快的旋转,扭曲,挂件扑簌簌坠落。 继而,房子的墙壁,屋顶,也跟着扭曲并旋转。 “哗啦啦……” 而随着這种声音的愈发响亮,强烈的腐臭气味袭来。 一只一只僵硬的黑影哗啦啦翅膀飞腾了起来,苍蝇般盘旋。 那赫然便是一只只腐烂的乌鸦,有着暗红色的眼睛与恶臭的气味。 它们飞快汇聚,很快便如同一片乌云也似,伸展开了锋利的爪子与黑喙,自农场的四面八方飞腾而起,一拥而上,挤进了這個逼仄的房间裡,如同一片片盘旋的黑色腐烂龙卷风。 “呼喇……” 它们汇聚成群,向着房间中间的叶飞飞還有魏卫俯冲了過来。 暗红色眼睛如同点点火星。 …… …… “小心……” 魏卫不及开枪,飞快的转身,后背冲向乌鸦,将叶飞飞护在了身体下面。 叶飞飞则用身体护住了那個婴儿。 旋及两人便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遮在了下面,衣物被撕破的声音不绝于耳。 待到這一片乌鸦从他们身上飞過,便看到魏卫的后背衣服已经被撕烂,就连皮肤上也已经被抓出了无数道锋利的口子,严重的已经丢了好大一块皮肉,鲜血从伤口裡面渗了出来。 在他起身的时候,伤口便已经开始蠕动并且愈和。 但伤口处留下了死尸口中的黏液,却附着在伤口的旁边,使這种愈和的速度变慢了下来。 “生命恶魔?” 旁边忽然有一個声音响起,是倒挂在了天花板上欣赏他们两人绝望的婚纱女尸。 她看向了魏卫的后背,反而露出了不屑而又嘲讽的表情: “难怪区区两個人就敢闯进来破坏我的计划。” “只不過,难道你不知道,生命恶魔的力量正好是被死亡克制的嗎?” “……” “……”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房间裡的乌鸦经過了一個盘旋,再度以更凶狠的姿势俯冲了下来。 這些乌鸦似乎无穷无尽。 水泥房子周围,那堆积如山的破麻布袋,不时的被锋利的爪子从裡面撕裂。 一堆一堆腐物滑落到了地上。 然后,這群腐物裡,有嘶哑的声音响起,一只只挣扎着振动翅膀,睁开眼睛,扭动脖颈。 在从房间弥漫出来的恶魔低语之下,它们纷纷僵硬的挥动起了腐烂的翅膀。 它们不停加入了死亡鸦群,使鸦群更壮大,如沉甸甸的乌云。 “哗啦……” 同样也在這时,趁着這群乌鸦掠過的极短空隙,魏卫已经快速拉着叶飞飞,将她推到了墙角,然后将刚刚那個死尸坐過的沙发倒翻了過来,罩在了她的身上,做成了一個简易的防护罩,而他自己则转過身来,身形快速向外扑出,躲過了鸦群的主力,然后抬手轰去。 呯呯呯。 子弹击落,便有四五只腐烂的乌鸦尸体坠落了下来,碎肉块在地上轻轻的颤动。 但相比起那数量庞大的鸦群,根本就形不成什么有效的伤害,剧烈而响亮的枪响,也完全无法对這些死物造成什么威慑力,只是在空中一個旋转,便又再次向着魏卫扑了過来。 魏卫一边后退,一边飞快的打开了枪膛,向着裡面所剩无几的子弹看了一眼。 要省着点用了,他提醒着自己。 自己一直有個但凡手头宽绰了,子弹就乱用的坏习惯。 基金会特制的子弹,无论是威力還是其本身所蕴含的特权,总是让自己爱不释手。 但問題在于,這些子弹并不好搞。 以前在训练营时,自己還有机会见缝插针的多搞几颗,但如今,整個废铁城每月可以拿到的子弹都有限,如今還沒有跟领导以及负责销账的lucky姐混熟的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最悲惨的调查员,基本上都是要每使用一颗子弹,便写一份报告的。 魏卫可不想沦落到這种下场,因此在過来报道之前,就一直在有意的私藏起存货来。 但自己在来的路上遇到的那個酒吧,已经消耗了一定的存货。 虽然跟教官說已经沒有了,其实手头上還是留了几颗的。 但這几颗,也不能就這么不心疼的浪费在這些本身就无辜的乌鸦身上啊…… 不然的话,万一以后想弄死谁却沒子弹了怎么办。 基金会下属的治安官用特殊子弹杀死了具备污染因素的人,哪怕這個人拥有公民身份,也不会被调查,警卫厅会把這样的桉子,直接转移到基金会的相关部门进行核实,不過因为基金会的相关部门实在太忙了,所以大部分時間的调查也只是作作样子,基本上不会管。 但哪怕是基金会的调查员,用普通子弹杀了有公民身份的感染者,也需要经受严格调查。 有些时候,甚至会因此而被踢出调查科,并受到起诉。 這是一种特权,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限制。 但眼下的局面,似乎也已经不是子弹可以解决的了。 借助死亡恶魔的力场,将死物从沉眠之中唤醒,对生者进行袭击,并传播死亡力量。 只是,這农场裡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的庞大鸦群,却给魏卫造成了一定影响。 最简单的能力,在经過了数量的弥补之后,也是非常可怕的。 ……比如可怕的浪费。 …… …… 既然這样,那也就只能…… 作出了决定,魏卫心裡倒是轻松了起来。 甚至說,他内心裡,其实一直在渴求着现在這一刻。 面对着房间裡黑压压的鸦群,那种乌云也似笼罩了整個房间的死亡精灵。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愉悦。 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愉悦,甚至,過于愉悦了点…… 就像一個人的笑容会让人觉得舒服,但這個笑容逐渐变得夸张时,就多少有点…… ……不寒而栗。 “如果生命恶魔的力量不好解决問題……” 魏卫慢慢的說着,眼睛轻轻的闭上,然后又慢慢睁开。 一闭,一睁之间,眼睛裡已隐约出现了血丝。 這些血丝,忽地开始蠕动,蔓延。 然后魏卫的后背上,左脸颊上,那些明显无法愈和,甚至出现了腐烂征兆的伤口之中。 便忽然有一根根纤细的血丝从裡面延伸了出来。 它们彼此勾连,缠绕,将他身上一個個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這使得魏卫的身体,在短時間内,就如同变成了一個满是缝合痕迹的玩具。 而与此同时,他将手裡的枪插回了腰后的枪囊,然后从旁边的墙上,摘下了一把镰刀,這是一柄农场之中随处可见,一米多长,刃口已经生锈,用来割麦子与杂草的普通镰刀。 那些缝合了他伤口的血丝,正飞快从他的伤口之中延伸了出来。 一点点顺着他的手腕,覆盖到了這一柄镰刀之上。 而随着血丝飞快的蔓延与缠绕,這柄普通的镰刀,也在快速的拉长,变形,形成了足有两米多长,刃口锋利,通体血色,還有无数血丝如活物一般蠕动着的而狰狞的死神镰刀。 “那這种力量呢?” 魏卫忽然咬牙微笑,眼睛裡血色大作。 然后他一步踏向前方,挥舞着手裡的血色镰刀,向着眼前黑压压的腐尸乌鸦冲了過去。 “你不是生命体系……” 這一刻,扭曲的婚纱死尸看到了魏卫身上的血丝,忽然表情惊怖,大声喊了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是還沒等她喊出口,血色镰刀便已迎头挥舞了下来。 “嗤”“嗤”“嗤”“嗤” 密集的刀锋切割声成连成了一條直线。 也不知有多少飞舞在這狭窄房间裡的死亡乌鸦,瞬间便被切割成了整齐的两半。 不,不仅仅是被切割。 血色的镰影挥舞之处,红色的血丝如活了過来,扭曲狰狞,向着周围发散,它们自身便似带着那种诡异的,与“恶魔低语”一样的声音,直将這房间裡的死亡力场,也切也了两半。 婚纱女尸在那一抹猩红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转身要逃。 她铁青色的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扭曲的身体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瞬间就已冲到了窗口位置,身形向着外面扑出,只是,她才刚刚冲出了四五米,窗口裡面,便忽然有一只巨大的血色镰刀探了出来,這镰刀瞬间勾住了她的腰肢,将绝望她硬生生的拉回了房间之中。 上半截身体被分割,平平的端在了镰刀之上。 魏卫眼睛裡密布血丝,缓缓收回镰刀,注视着這颗头颅上面還沒完失消逝的意志。 低声发笑:“邪灵?残留意志?還是恶魔?” “不论你是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把你召唤出来杀掉,我又为什么会帮你完成献祭的最后一环?” “……” 恐惧的表情出现在了這颗头颅之上,并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魏卫的脸上,则忽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血色镰刀舞动,猩红色的影子充斥了整個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