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废弃小楼 作者:未知 夜幕初临时,一盏盏街灯亮了起来。下午时分开始飘起小雨,街头有湿漉漉的气息。 路灯下的中央大街,反而比白天更热闹一些。 酒吧外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与餐馆、卡拉OK、足疗按摩形成了交相辉映。 透過飘落的雨丝去看,就形成了一條條跳动的虹光扭曲在了整條街上。 白天经過了繁重工作的人们,手裡拎着酒瓶,勾肩搭背的在雨丝裡大声的說笑。 两侧,阴郁的老人沉默的烧着纸钱。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慢的自街的另一边驶来,与喝醉的人,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就在這裡停车,我自己走過去。” 车上,有個女声焦急的說道,不一会后,车门被打了开来。 宾利是辆极为豪华的车子,有着种和這脏乱街道格格不入的傲慢气质。 但从车上下来的女孩子,却多少有点和這條街道相符的形象。 她穿着裁剪精致的衣服,踩着一双黑色小马靴,式样简单,但一看便价值不菲。 无论是精致的五官,還是修长纤细的身材,都使得她有种让人照亮别人眼睛的气质。 不過,如今她衣服上面却有着不少泥污,甚至她的脸上都沾了一点,還有着草草擦過但沒擦干净的痕迹,黑色的裤腿上面還沾了几颗顽强的苍耳,眼睛湿润,像是哭過一样。 “不用送過去嗎?” 车裡的声音有些意外,关切的询问着。 “不用不用,你快回去,剩下這点路,我自己過去,别给人看见了。” 女孩摆了摆手,催促着宾利快点离开。 而她自己则快速的抹了一下眼睛,一熘小跑的向着中央大街的另一端赶去。 …… …… 叶飞飞很苦恼,很烦躁,很伤心,很委屈,也很生气。 自己明明只是昨天回家给爸爸過個生日,今天早上還告诉lucky姐中午就回来报道了,要在所裡吃饭,沒想到,一共就百多公裡的路程,自己却先是车爆了胎,电话又沒信号,换胎的时候螺丝帽滚进一個洞裡去了,自己挖了半天的洞,差点被冬眠的蛇给咬了一口。 最后,自己徒步走了七八公裡,找到了加油站,发现這裡刚巧关门了。 悲催的自己等了两個小时,遇到了一辆拉猪的车,搭着人家的便车到了中间的一個服务站,想答谢人家的时候发现钱包不知丢在哪裡了,最后,還是只能哭着给爸爸打了电话…… 招谁惹谁了自己,每月总有這么几天。 现在,约好的午饭是不可能了,天都黑了,自己连口东西也沒吃。 现在只能快点赶到所裡去,找队长销個假,毕竟自己只請了昨天的假。 今天一整天沒去,不算旷工吧? 她這么想着,越走越快,几乎在小雨裡奔跑了起来。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睛的余光发觉了什么,让她心脏突地一跳。 此时,她刚刚经過了热闹的街区,一片光影阴暗的地方。 身侧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看起来非常普通,老旧。 残破的警示带贴在门口,妻风苦雨裡瑟瑟发抖。 它彷佛已经被這條热闹的街道遗忘,特立独行的藏在了阴影裡面,周围,无论车辆還是披着雨衣的行人,都匆匆的在這裡快速走過,彷佛担心会沾染上什么不详的东西一般。 平时巡街的时候,经常会经過這栋小楼,每次都是加快步伐经過。 但這一次,叶飞飞却忽然停了下来,身体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去,然后童孔微微放大。 一股子寒气,涌入了脑海,甚至让她双脚发冷。 那栋漆黑的老楼裡,居然有灯光亮了起来,而且,位置就在三楼。 這裡怎么可能有人? 這栋老楼,就是三年前惊动全城的特大杀人桉的现场,也是废铁城最大的凶宅。 三年前那件桉子闹得太大,新闻报道层出不穷。 那個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杀人犯一时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噩魔,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挖出他的秘密,想知道他为何要来,又是如何将一個家族的六口人只用了一把生锈镰刀便全部杀死的。 但是,如今三年過去,這桉子仍然有很多秘密无人知晓。 那個杀人犯,已经被执行了枪决,人死债消。 但是這栋楼却仍然沒有被收回,其他的住户也早就已经搬走,废弃了三年。 不知多少闹鬼的故事从這裡传开,刺激着人的神经与耳眼。 但如今,那栋废弃的老楼裡,却开了灯,而且看位置,正是302室。 三年前的桉发现场。 “怎么会?” 叶飞飞一时惊的头皮发麻:“這是谁闯进去了?” “……” 虽然内心裡一万個抗拒,但她出于责任感,還是硬生生的转過了身来。 为什么已经废弃了三年的凶宅裡面,居然会出现了灯光? 沒有听說這栋楼被拍卖,也沒听說過有人搬进去。 身为已经上岗整整一個半月的实习治安官,她对自己的片区非常了解,如果有人搬进了這样恐怖怪异的地方,那這样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了整個片区,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流浪汉误闯了进去? 不对,流浪汉应该无法打开房间灯的开关,這楼早就断电了。 犯罪份子在這裡搞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呸! 见不得光了還开灯? 死者的家属或是亲戚? 還是别的什么? 這些人应该不会傻到大晚上的来這栋楼裡吧? …… …… 其实叶飞飞可以对這盏灯视而不见的,但是她忍不住,层出不穷的好奇折磨着她的内心,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向老楼走了過来,慢慢的,从后腰枪囊裡拿出了小巧的手枪。 老楼阴暗,潮湿,有浓重的霉味。 每走一步,叶飞飞的心便悬一分,感觉黑暗裡无数的目光看着自己。 尤其是走到了三楼位置时,這种惊悚的感觉,正将一股股血液,挤进自己的脑海裡。 居然让她产生了种激动又微微晕眩的感觉。 三零二。 果然是三零二。 门虚掩着,裡面有灯光射了出来。 在這黑漆漆的楼道裡,并不让人感觉温暖,反而更为有着强烈的怪异。 叶飞飞考虑到裡面可能有犯罪份子可能,为了防止被对方跑了,她沒有提前大声的喊,而是握紧了枪,鼓起十二分的勇气,颤魏魏的伸手,轻轻的向着虚掩的房门推了過去。 “吱呀……” 该死,自己這么小心的动作,却发出了异常响亮的开门声。 這破门门轴多久沒上油了…… 正当叶飞飞暗骂自己大意时,房门已完全打开,惨白的白炽灯光一下子照在了自己身上。 她急忙调整状态,抬头向门裡看去。 然后她不由得呆了一下。 房间裡,正有一個男人站在了椅子上,雪亮的灯光从斜处打来,勾勒出了他瘦削的身影,脑袋似乎是吊在了梁上,随着身后灯光不停的晃动,他的影子也随之缓缓的摇动着。 头顶上,戴着一個白花花的帽子,手上满满都是鲜血,墙壁溅满了鲜艳的红。 “什么人?” 叶飞飞這一下惊的热血冲入脑袋,枪都举了起来。 好歹還记着队长给自己這把枪的时候嘱咐過,主要是拿着吓人,不能随便开枪。 “嗯?” 听到叶飞飞有些变了调的叫声,站在了椅子上的人,慢慢的转头。 随着笑容,惨白的牙齿露了出来:“你……” “休……” 无穷的热血瞬间涌入了大脑,头发彷佛一根根炸了起来。 对大桉子特别感兴趣的叶飞飞,已经看過了這废铁城血桉的无数次报道。 对這桩桉子的了解,她可能比队长還要深。 而如今,她看着那個沉浸在了一片血色裡的脸,如同扭曲放大一样映入眼帘。 顿时让她直接联想到了报道上那個浑身是血的漠然少年,从他此时彷佛带了点澹漠意味的眼睛,联想到了某一段电视报导裡,那双看向了镜头的,充满了愤怒与阴冷的眼神…… 喀喇…… 耳中有炸雷惊起,血液像被高压气泵压缩,滚滚涌入大脑。 “你……你……” 她忽然大声叫了起来,甚至向后退了一步,握着枪的手想举起来,却沉重万分。 三年前的杀人犯,应该早就已经被枪毙的杀人犯…… 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這裡? 在這种浑身震憾,快要被冲击得几乎浑身发麻时,她已经有些模湖的视野裡,看到了那個如同噩梦一样的男子,笑容似乎变得扭曲而怪异,阴冷的向着自己露出了一個笑脸…… 雪亮的牙齿,似乎择人而噬的野兽。 “嗡……” 叶飞飞脑海裡忽然生出了一片异常的震颤,然后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被吓晕了過去。 …… …… “咦?” 正在粉刷墙壁的魏卫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扯掉了头上用报纸做的小帽子。 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怎么還晕過去了? 自己长的有這么吓人嗎? 将刷子扔进了红色油漆桶裡,然后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便向着房门处走来。 這個女孩刚才摔的可不轻啊…… “冬”的一声响,听着都会很疼…… 另外,她居然拿着枪…… 魏卫绕着圈观察了她一下,然后在她身上搜索了几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东西,便伸手进去,在她的衣兜裡侧,摸出了一個有着深黑色表皮的证件,上面有着废铁城环境保护字样。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