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妙啊 作者:某某宝 作者:某某宝 两天后,裴妍說定和裴老四往府城朱记去送她侍弄好已确定成活的常春盆景。 黄氏又跟着過来了,坐下沒二话,還是老二家的事儿。她叹了一声道,“今儿早上我见二哥在那裡套车,說是往娆姐儿姥娘家去,想来是去借银子的。” 說着,她一笑道,“二哥二嫂這些年装得苦哈哈的,其实他们手裡也应该有几個。就說茶园子吧,他家的比咱们几家都多。” 北安镇周边的這些茶园,都是各家自己在山脚下开荒开出来的。 要說裴家這兄弟四個,裴老四是個最懒散的。虽然不怎么盯着人家的钱财,却是個眼裡沒活,不肯下力的。裴老大和裴老二早年刚分家的时候,也是满心的干劲儿。 那会儿裴明远在木匠铺子裡做工,家裡的农活有一下沒一下的帮着,是以,才开出這两亩的茶园子。 裴老大和老二家,都是四亩多。 何况裴老大前头嫁了一個闺女,老大裴婉。他家大儿子裴琮也不争气,颇替裴老大散了些财。裴老二家,赵氏本来手就紧得很,几個孩子還都沒办大事儿,分了家后的這七八年,确实攒了几個钱。 “不過……”黄氏說到這儿一笑,“這回可全叫娆丫头给败进去了。不但败进去了,反而還要另欠帐。” 說着,她感叹着笑道,“先前宋家来送嫁妆单子的时候。我還想着宋家真要狠狠坑二哥二嫂一把呢。沒想到两张单子竟是早算好了一文不差。那会儿還想,這宋家也太厚道了!” “到现在啊,我再想這件事,宋家厚道就叫他们吃了這么個大亏,若是不厚道呢?不晓得二哥二嫂叫他们坑成什么样呢!” 苏氏点了点头,叹道,“這才象是贤哥儿和他爹的行事。” 从前大家都猜宋家要狠狠坑裴老二一把,她心裡头虽觉畅快,却是不大信的。 毕竟還有裴明霞和宋宝這两個沾着亲的人在中间儿呢。 现下看来,她看人看得倒准。 這爷俩還是真少有的……怎么說呢。算是正派人吧。 人家欺负他,自然要還回来。可气成那样還回来的时候,還思量着個度。 這样的人若不算正派,苏氏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正派人。 只是一想到這样的正派人。叫娆姐儿這個坏心思的给缠上了。 就有些不平。 可再不平又怎样呢,事情已到了這种地步了。 她再不平,裴老二再气,裴娆若這会儿有丝丝悔意的话,再后悔。也只能這么着了。 和黄氏感叹了几句,见裴老四和裴妍装了好车,要往府城去。 她就和裴妍,“今儿叫你四叔再跟你往府城去一趟,往后可再不能和你往外跑了。”這都四月初了,黄氏约摸着也就两天了。 裴妍重重点头,“我知道。”又和黄氏說,“四婶儿,這次我們送過去就回。” 又问她,“你家裡還有什么沒备妥当的。我和四叔回来的时候给捎回来。” 黄氏晓得她是又要出钱的意思,忙摆手,“你不用顾着我。”又笑,“你现在手头才有几個钱?又是顾着那几個小的吃零嘴儿,還要给我买东西。快留着吧,等将来你挣了大钱,再给我买不迟。” 裴妍呵呵地笑了下,和两人打過招呼。与裴老四一起往府城去了。 要說有钱,她手头如今也算是有钱了。裴明远回来听說她卖了五六两的银子,言道說不要她一文。 宋家已经說了。這宅子盖下来,也不多给他和田满仓。除了泥瓦匠等大小工的工钱,一人给五两银子的辛苦费。 這么一算,他起班子的本金也算是够了。所以這五六两银子都归了裴妍自己。 這可乐坏了她。 早先想過要买整株花草回来扦插的事儿。终于可以提前了。 一路乐呵呵和裴老四去了府城,直接去了朱记。 那朱掌柜正好在铺子裡。一见她来,热情地迎出来,正要說话客套话,一眼瞧见她车厢裡放着的**盆高高矮矮,形态各异的花盆做成的常春小景。 微怔了下。忙奔出来,立在牛车边上左看右看,赞叹连连,“妙啊,妙。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真是妙!” 裴妍叫他夸得脸红了。 其实也沒什么妙的。只不過以她的年纪和阅历,很难欣赏得动那种传统的树根类盆景。 倒是对于那些,她自己命名为的轻盆景的小景小物颇为喜爱。 就是和上次那小伙计拿走的那种类似。 以造型古朴的花盆或花瓶,再加上形态飘逸的小整株。以盆或瓶的大小,适当的配以浓淡不同的植株。从而营造出来,胖与瘦,明与暗,圆润与飘逸等呈现出的鲜明对比,却又让人觉得异样和谐的小景小物。 让人乍然看起来,眼前一亮。 眼前朱掌柜這模样,大概就和她初看到這类小景时的感觉一样。 那会儿她也觉得妙,很妙。想出這個点子的人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這么一想,倒也觉朱掌柜夸得不无道理。 只要她不一味的认为是夸赞自己,那就坦然得多了。 在這种心理下,她坦然地接受了朱掌柜一连串的妙。 這才笑道,“掌柜的,我這些东西,今儿能收下嗎?” 朱掌柜就笑呵呵地拿手指连连点她,“裴家姑娘這是故意来报我上回沒爽快吐口的仇来了嗎?” “怎么会?”裴妍笑呵呵地下了车,笑說道,“玩笑而已。掌柜的可不能作真。” 朱掌柜也晓得她是說笑,忙叫小伙计把那高高矮矮的花盆都搬下来,引她和裴老四进了铺子,又忙叫小伙计张罗倒茶。 裴妍笑道,“掌柜的,您也别忙活。我們家裡還有事,這就急着回去呢。” 顿了顿,她环顾铺子,又问,“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开败了凤丹和粉玉奴,再有那开大花的菊花苗子……”她想了想,又添上一种,“……若有宝相的话,我也想要两盆,再有,那花大而勤的月季,你也给我挑两盆。” 裴妍前世是对月季下過狠功夫的。但可惜的是,她接触的俱是现代月季。也就說是现代才培育出来的,问世的年头,最长的也不過二三十年。 那些品种,眼下自然沒有。倒是這個宝相,似月季又不似月季。說不是吧,叶片却象。說是吧,开花硕大,那花形颇象牡丹。 而且极少有地方卖。這還是她在亲戚家的老院子裡见到過,挖回去一棵种了,很是喜爱。 因此就对它多了一点研究,晓得它是留存不多的古老月季。而且在上回来朱记的时候,她也看到了。 朱掌柜一听她要凤丹和粉玉奴,就有些奇怪,“那两样都是极普通的品种,你要它们做什么?” 凤丹是药用牡丹,多数是单瓣白花。算是牡丹裡头最好侍弄,也最普通的品种。粉玉奴在芍药花裡头,也是這样的地位。 当然是拿回家扦插繁殖,为壮大她心中的花园而做准备! 虽心中這么想,嘴裡却是這么說的,“我才刚在书上新学了個扦插的法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成,就想买這些普通的花草,回家试一下。” 朱掌柜這才了然点头道,“這两样沒有,旁的倒有。不過都在后院园圃摆着,你若要的话,我叫人去取来。” 听到他家有园圃,裴妍有些心动。她默了一下,含笑问道,“不知道我能不能去瞧瞧?”怕朱掌柜疑她偷师,就又忙道,“我還想要些旁的花儿,就是不知道名字。” 此时是四月初五,虽還沒到花神退位的芒种时节,但在地界偏暖的北安镇一带,也算是百花将尽了。 這回朱记门口摆放的花草,明显比上回少了许多。 想来不是卖完了,就是开败了送回花圃养着,以图明年再卖。 朱掌柜觉得眼前這小丫头,愈探愈探不着底了。 看她的年纪和衣着打扮,她该是個什么都不会的。 可偏偏,一样两样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說。 這简简几句闲谈,又透露出更让他讶然的讯息,她不是什么不会,反而象什么都会。 可真是怪事了! 因为好奇,倒也不嫌烦,反倒亲自带着她,乐呵呵地往铺子后面去了。 朱记和這花市裡大多数铺子一样,都是只管卖花,自家并不种。但是总有卖不完剩下的时候,過了花期,那剩下的花即不能退,又不舍得扔。只得寻個稍有经验的来照看着。 是以,他家的铺子后面沒住人,而是摆了满院子的花。 裴妍依样看過,裡头各色花皆有。在院子一角,還看到一大片已经萌发尺高的鲜嫩苗子的菊花。 虽然已打過了顶,但因位置靠角落,阳光不足,因而有些徒长。 便让朱记那侍弄花圃的老者给挑了十盆大花的菊花,见老者疑惑,她就道,“颜色不拘,只要大花的。” 老者点了点头,依言挑了十盆。 又买了两盆开败了的牡丹和芍药。 倒是宝相和月季类的,现在正开着花,花形花色一眼就明,裴妍也各挑了两盆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