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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38.

作者:酥皮泡芙
第38章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是热闹的氛围,阮卿跟陈丽华一起在厨房忙活,阮文山站在厨房门口看,還在旁边指指点点。

  “丽华,今天少放点盐啊,前几天吃的感觉有点咸。”

  “女儿,你是不是不太熟练啊?多跟你妈学学,你做菜技巧還得多练练,不過你妈最近也是口味比较重。”

  他在外面指点了几句话,把阮卿和陈丽华都惹到了。

  阮卿和陈丽华同时转過去,沒好气地看着他,一人一句。

  陈丽华:“你要是不爱吃就自己来做,嫌弃我盐放得多倒是自己来下厨啊。”

  阮卿:“爸,那不如你来做你最拿手的土豆丝吧。”

  陈丽华轻嗤了一声,转身過去继续炒菜,一边說着:“就你爸那点做饭的技术,他一個土豆丝吹二十年都不腻!”

  阮卿认可地点头,說:“說不定還能再吹二三十年呢。”

  阮文山:……

  家裡一向是陈丽华做饭,而阮文山在外面工作打拼赚钱养家,土豆丝這個典故来源于某一次,陈丽华不在,而阮卿小时候還比较黏阮文山,硬要跟着阮文山去他工作的地方。

  去了那边以后基本都是在食堂吃饭,但就是那天,食堂那边出了点意外沒有开门,阮文山又不能饿着阮卿,在家给她做了個菜。

  青椒土豆丝。

  在小时候阮卿的记忆裡,那道菜确实是挺好吃的,所以也是沒有吝啬自己的夸奖,猛夸了阮文山一顿,不過现在回想起来那哪儿是青椒土豆丝。

  简直就是青椒土豆條。

  那土豆丝切得都可以炸薯條了。

  不過也就是阮卿那一次的夸奖,就让阮文山受用了很多年,直到现在他的内心也還在坚信自己的土豆丝是真的炒得很好,這件事从阮卿小时候吹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

  “你爸就会勉强弄那么几個菜,這還吹上了?”

  “是啊,每天就在外面指点江山呗。”

  阮文山不服气,靠在门外,說:“你们见過哪個真正的大厨是要亲自下厨的?那我肯定点评就可以了!”

  阮卿和陈丽华同时轻哼了一声,索性就不搭理他了。

  三個人都在厨房這边聚着,快要做最后一個大菜的时候,阮卿放在外面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大概能猜到是谁打来的。

  阮卿在這边帮着忙,正在切葱蒜,手上根本腾不出空。

  “爸!帮我接一下电话!”阮卿回头,“应该是我男朋友要到啦!”

  “那就麻烦你下去接他一下嘛!”

  阮卿提到自己男朋友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雀跃的,她很明显尾音上扬着,阮文山過去帮她接电话,還沒接起来,自己先嘀咕了一句:“小丫头现在可是有了男朋友忘了爹妈哦。”

  他也沒见到自己回家的时候阮卿有那么兴奋和止不住的开心。

  阮文山接完电话,正准备下楼

  去接阮卿的男朋友,家裡的门铃就被人摁响了,他有些诧异。

  刚才說好的下楼去接?

  难不成這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阮文山的第六感告诉他,這不是這個男人第一次来家裡。

  前两天阮卿回来,绘声绘色地說自己男朋友有多可怜,连個新年都過不好,家裡只会在农历二十九聚会吃個饭,到了大年三十的时候就只能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家裡呆着。

  “爸,你想想啊,一個都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在這种举国欢庆的日子裡,他只能抱着一只小猫咪可怜巴巴地在家一個人看春节联欢晚会。”

  “以前這么可怜就算了,因为他沒有我呀。”

  “但是现在人家都有我這么好的女朋友了,是不是应该让他感受一下大年三十的气氛呀?”

  阮文山被阮卿软磨硬泡地沒办法,沒多久就松了口,陈丽华也說曾经见過一次,觉得這個人确实是不错的,现在带回家也沒事。

  隔壁跟阮卿同龄的姑娘都订婚了,阮卿带個男朋友回家過年也沒什么关系。

  只是之前在阮文山的眼裡,阮卿依旧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可以這么快就要跟别的男人跑了呢。

  但阮文山也沒办法,因为阮卿這样子确实是很喜歡对方的样子。

  阮文山去开了门,长身玉立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上還提着很多礼物。

  他也沒穿什么高档衣服的样子,却還是让人感觉到這人气度非凡,他沒有一丝紧张,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

  “您好,我是阮卿的男朋友。”男人放下右手拿的东西,自我介绍到,“顾景辞。”

  “你好。”阮文山侧身给顾景辞让了個路,“来就来吧,带那么多礼物也沒必要…”

  “初次造访,是必要的。”

  上次那個只是個意外,算不上登门拜访。

  阮文山话是這么說,但是看到顾景辞带来的东西的时候,当然還是会开心的。

  顾景辞很有心,拿来的东西都是他喜歡的,都是对他们有用的,似乎還买了個肩颈按摩仪。

  前段時間他刚回来,陈丽华還在說自己最近脖子痛,阮文山正想着给老婆买点什么,毕竟陈丽华也沒什么爱好,就整天喜歡打麻将,每天就坐在麻将桌前,腰和肩颈都是大問題。

  阮卿听到顾景辞的声音,洗了手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当着阮文山的面直接扑进了顾景辞的怀裡,她手上的水都沒来得及擦,所以不敢碰到

  顾景辞,只是用自己的小臂去碰了他一下,抬头笑盈盈地說:“来啦?”

  “嗯。”

  “那你先等我們一下!”阮卿說,“我和我妈在弄最后一個菜了。”

  “要帮忙嗎?”顾景辞问。

  “嗯?你今天是客人,所以不用啦!”阮卿說着松开了手,而顾景辞這时候从衣兜裡拿出了一小包卫生纸。

  顾景辞抽出一张纸,低头认真地把她手指上的水擦干净,包括指缝和指尖的每個

  角落,而阮卿就乖乖地让他弄着,顾景辞帮她擦完手,顺势又从衣兜裡拿出了护手霜。

  依旧是细致、认真地帮她抹上。

  “我等下還要帮忙呢。”阮卿說,“你這么快就帮我把护手霜抹上了,也不怕晚上吃了饭中毒啊?”

  “那我来吧。”顾景辞說着,转头看了一眼阮文山,“稍后再跟叔叔聊可以嗎?我可以去厨房帮帮忙。”

  阮卿本来還想继续說不用的,结果陈丽华就在裡面喊,“赶紧来個人帮忙啊——”

  阮卿眼神示意阮文山,让他去。

  阮文山跟阮卿的眼神对上,两個人的心思不一,很明显,阮卿暗示阮文山去厨房帮忙。

  而阮文山脸上写着:我能帮什么忙?

  两個人对视了几秒以后,顾景辞轻轻地把手搭在阮卿的头顶上,笑着說:“好了,我去帮忙吧。”

  “总不能白吃白喝。”

  顾景辞說着,就把外套脱了塞进阮卿的怀裡,衬衫挽起来,露出干净的手腕。

  “那…那好吧。”阮卿也妥协了。

  顾景辞的外套上依旧有很好闻的,属于他的味道,阮卿跟顾景辞一起去了厨房那边,他直接进去帮忙了,而這会换她站在门口看。

  “阿姨,我来帮忙。”顾景辞很熟练地拿起菜刀,“需要切哪個嗎?”

  “啊?你帮忙啊?也行,鱼要切片,我现在来做汤底。”陈丽华对顾景辞倒是不客气。

  也沒觉得顾景辞是個客人就不能来帮忙。

  “好。”

  阮卿站在门口看,下意识地就抱紧了他的衣服,把半张脸埋在裡面,像個变.态,在外套上汲取男朋友身上的味道。

  顾景辞帮忙切好鱼以后,本来可以就那么好了的,陈丽华看到他切的鱼片就知道顾景辞是個经常做饭的人,她问:“你看看這汤底呢?”

  顾景辞沒有任何犹豫,似乎刚才就闻出了味道。

  “有干辣椒和鲜花椒的话可以再加一点,调味上稍微差了一点,還有其他香料嗎?”

  “有。”

  陈丽华把柜子打开,裡面装的都是家裡的香料。

  于是最后這道菜,几乎就变成了顾景辞下厨的,而之前的配料都是阮卿和陈丽华一起打的下手。

  晚上吃饭的时候,阮文山对那道水煮鱼赞不绝口。

  “老婆,今天這個鱼弄得不错啊,這刀工,這配料,這味道!”阮文山說完,阮卿就开始笑。

  “是顾景辞做的。”阮卿认真說,“怎么样?好吃吧?”

  陈丽华:“還是我女儿会找男朋友啊,哪儿像我,找你爸這样只会吃的,看看人家小顾菜做得多好。”

  做饭好吃,這一点就在阮文山家裡加了不少分。

  他說,“难怪,难怪我女儿最近胖了不少哈哈,被你养胖的吧。”

  阮卿:?

  顾景辞說:“她之前太瘦了。”

  虽然现在是胖了一点,但/p也绝对算不上胖,只是多了几分软嘟嘟的感觉,更可爱了。

  吃着饭,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還在继续播放着,但他们也都沒有认真看,這时候难免就說些生活上的事情,阮文山知道最近都是顾景辞在督促阮卿学习。

  阮文山问:“对了,卿卿最近学习认真嗎?”

  “挺认真的。”顾景辞回答,“很乖,每天都在家裡认真学习。”

  “真的?”阮文山咬着一块鱼肉,有些不相信,“這丫头也会每天认真学习了?”

  阮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喊了声:“爸…”

  “我一直都很认真好不好!”

  不然早就不知道到哪儿鬼混了。

  “得了吧,你那個還算是很认真啊?只能說是不错,比同龄的其他小朋友好像是要乖一点,但也還是有点贪玩的!”

  “以前你念书的时候,還不是我跟你妈监督着,不然就自己偷偷在家裡看电视了。”

  “我還记得有几次,我跟你妈都不在家,你自己作业一個字沒写,還在家看了一下午电视,听着我們的脚步声赶紧把电视关了回房间一副刚刚学完很累的样子。”

  “差点就信你了!要不是我伸手去摸了一下电视后面滚烫,可猜不到你会在家偷偷看电视。”

  阮卿:……

  那都哪时候事情了,怎么還讲不腻啊!

  父母在记某些事情上的记忆力是惊人的,有些羞耻的、难以回收的儿时故事,他们不仅会记得清楚,還会把這個故事反复讲给别人听。

  来一個人讲一個。

  更甚至,每次說的话都是一样的,就像是照着写好的稿子背诵的。

  阮卿只能硬着头皮听阮文山把自己小时候不听话的事情讲给顾景辞听,她越听越觉得自己的人设在崩塌,毕竟自己确实也有很长一段時間是真的不想学习。

  后来上了高中,才慢慢意识到学下好像真的很重要,所以那时候开始才稍微自觉了些。

  顾景辞听着,也沒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轻声低笑,阮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最后等阮文山說完,顾景辞才看似随意地說了一句。

  “小时候贪玩是正常的。”顾景辞說到,“所以也不用那么严格。”

  說完他還补了一句:“阮卿现在很乖的。”

  只是很简单的两句话,阮卿夹菜的手却忽然顿了顿,喜歡顾景辞的心情好像忽然又多了几分。

  父母在說這些话的时候沒有恶意,甚至只是

  当做是過往好笑的故事来谈,但是顾景辞会认真地为她辩解,为她解释。

  以往别人听到這個故事的时候,都是跟着一起笑她,說阮卿为了看电视也是花了不少小心机。

  但顾景辞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一定是站在她的角度的,一定会为她考虑为她說话。+###.C0M

  是她想要的,很简单却又很难做到的。/p明目张胆的偏爱。

  阮文山并沒有觉得顾景辞在否认他,但也在顾景辞的话语裡发现了他对阮卿的处处维护,第一次听說阮卿找了個比她大七岁,都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做男朋友的时候,他其实有些不愿意的。

  阮卿那么抢手,又不是嫁不出去。

  一個男人快三十岁了還单身,所以阮文山一开始也是误会顾景辞是個不怎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家女儿骗到手了。

  可是這么一看,阮卿選擇顾景辞是有她的道理的。

  他有成熟男人的稳重、圆滑、顾全大局,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照顾人這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经济上独立又有很钱,倒也不会让人担心在這方面出問題。

  他的社会阅历也能给阮卿带来许多帮助,能教会她许多东西。

  顾景辞就像一個沒有任何瑕疵的上等品,各方面都是已经最为完善的状态,所以根本不需要对他有担忧。

  阮文山以前当然想過自己女儿会带一個什么样的男人回家,要是她真的喜歡,其他方面有些小問題也可以勉强算了,可阮卿带了個沒有問題的人回来。

  阮文山笑了笑,继续关心阮卿最近的学习状态。

  “所以现在卿卿已经每天都在认真学习了?”阮文山說,“我确实很多年沒关心你的学习了。”

  阮卿小声嘀咕:“你知道就好。”

  “爸爸工作忙嘛,平时什么事都让你妈看着。”

  “嗯,我知道。”

  阮文山之所以能把以前的事情翻来覆去讲很多次,還有個原因大概就是他其实已经不了解后来的阮卿了,故事裡会出现的只有小时候的那個阮卿。

  青春期的时候阮卿当然也埋怨過。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是那样关心孩子的,而她自己一個人就像個孤儿。+###.C0M

  青春期叛逆,想法也是极端的,阮卿甚至很长時間都觉得自己在這個家裡似-->>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乎并沒有得到什么爱。

  学习上爸爸不過问,生活上只是随便叮嘱两句,生病了也沒有人关心。

  可她现在已经不這么认为了。

  虽然依旧在過往的那段岁月裡有一点遗憾,但现在已经過去了,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完美,她也曾经有過怨恨。

  现在好像被另外一個人的爱感化了,所以都沒关系了。

  至少她知道,自己被人爱着,有這么一個人一直在宠

  着她就好了,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后代也经历同样的事。

  “那万一你不愿意学了怎么办?小顾能治得了你让你学嗎?能的话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能考上!”阮文山說。

  阮卿其实是個很聪明的孩子,只要认真学,一定就可以做到。

  被他這么一說,本来沒什么問題的,但是阮卿的脑子裡忽然钻入了其他的內容。

  万一不想学?

  她当然有這個

  万一的时候。

  阮卿看了顾景辞一眼,看他怎么回答。

  顾景辞面不改色,說:“嗯,她要是不学,我也会想办法逼她认真学习的。”

  “哈哈,那就好。”

  阮卿猛眨了好几下眼睛,差一点就因为這個小谎话脸红了,她本来就不太擅长撒谎,特别是在這种时候。

  什么逼着她学习!顾景辞就算說個,她有时候不想学习了两個人就看会儿电影出去逛逛放松一下也比较有信服力吧,人怎么可能每天都专注、不间断地认真学习呢。

  也是撒谎不打草稿。

  還好阮文山沒有怀疑,似乎是非常信任顾景辞的說法……

  毕竟,顾景辞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会撒谎的人。

  晚饭后,阮卿趁着沒有人注意,给顾景辞发了微信消息。

  【阮卿】:你干嘛跟我爸說我随时都在学习呀…平时也有沒学习的时候啊!

  【顾景辞】:不是嗎?

  【阮卿】:我不是偶尔也不想学嘛!你完全可以說我們也会看看电影之类的,不然也太假了吧。

  【顾景辞】:也沒撒谎。

  【阮卿】:?

  這也算沒撒谎?

  她抬头看了顾景辞一眼,看到他的唇勾起来,似乎有些玩味,顾景辞微微掀起眼帘,跟她对视了一眼。

  阮卿的余光扫到顾景辞回了自己的消息,但她還沒看。

  那她倒要看看顾景辞为什么觉得自己沒撒谎。

  她可是证据确凿,明明每次沒有学习的时候都被他…尝试了各种姿.势。

  阮卿垂眸去看。

  【顾景辞】:怎么,学习床.上的技巧就不算学习了嗎?

  阮卿:…………

  他们本来都挤在沙发上看春晚,阮文山看着看着就把顾景辞叫了出去。

  男人之间的对话。

  阮卿這下电视也看不进去了,就往阳台那边看,也不知道阮文山到底会跟顾景辞說些什么,陈丽华给阮卿削了個苹果。

  “不要紧张。”陈丽华說,“你爸应该不会为难他的。”

  阮卿咬着苹果,忽然摇了头。

  她根本就不担心顾景辞,在這种事情上,阮卿觉得顾景辞是游刃有余的,他肯定能让阮文山满意的,這一点阮卿从来沒有担心過。

  毕竟是顾景辞。

  阮卿嚼着那一小块苹果,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不是的,我是怕我爸被顾景

  辞为难。”

  晚上十一点半,阮卿起了身,說:“对啦,今年也要去寺庙!”

  她每年都有十二点去寺庙烧香求個新年好运的习惯。

  阮文山和陈丽华通常觉得麻烦,并且每年大年三十寺庙裡都人满为患,他们也不想去挤那個热潮。

  往年阮卿都是跟朋友一起去的,今年她早就跟顾景辞說好了要一起去,所以也就沒有再约朋友一起,這件事還被昔日的好友拿出来笑了会儿。

  无非也就是說她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朋友了這种话。

  到寺庙门口的时候,前面人头攒动,阮卿的手本来就放在顾景辞的衣服裡,男朋友的口袋是冬天最温暖的地方,她走到這裡又不自觉地把手收紧了一点。

  “顾景辞。”

  “嗯。”

  “你要抓紧我啊,我怕你走丢了。”

  “好。”

  阮卿的手真的握得很紧,生怕顾景辞从自己身边溜走,怕拥挤的人潮把他们挤散。

  “对了,你跟我爸說了些什么呀?”阮卿忽然问,“我看你们出来也沒什么变化的样子。”

  “怎么,担心我嗎?”顾景辞挑了挑眉。

  “倒也沒有担心你。”阮卿說,“因为我相信你肯定是可以应对的呀,你這個水平应付我爸肯定是不成什么問題的。”

  “嗯,也就聊了些關於你的事情。”

  “我爸沒說什么吧?”

  她总觉得阮文山又要說一些她小时候丢人的事情了。

  阮卿這么想着,她想要是阮文山真的跟顾景辞說了什么,那她一定要好好解释一下,挽救一下自己在男朋友那裡的颜面。

  拥挤的人群,嘈杂的人声。

  顾景辞弯下腰来,附在她的耳边,认真說:“說了你小时候的事。”

  阮卿眨了下眼,心想,果然。

  她继续听顾景辞說着,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结局,却在顾景辞开口以后完全颠覆了看法。

  在這喧闹的环境之中,阮卿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认真地跟她說着:“你父亲說,你小时候身体其实很不好,经常生病,但是他和你妈妈都觉得要让你更加独立。”

  “所以经常都在你生病的时候看起来对你放任不理,其实他们都很担心,每天都会打电话问老师你的情况怎么样。”

  “他說你小时候是很黏他的,读小学之前,你每天洗完澡就会在浴室叫他過去,把你抱起来用浴巾裹着,踩在马桶盖上,头顶上方是暖烘烘的浴霸。”

  “他会帮你穿好衣服,帮你吹好头发,然后在抱着你帮你理好被子。”

  阮卿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是的,她曾经也有過很黏阮文山的时候,那时候两父女的关系特别好,她去哪裡都要黏着爸爸,只是后来阮文山的工作越来越忙,交流少了,自然也就沒有那么黏了。

  再加上阮文山把所有照顾她的任务都交给了陈丽华,他对

  她有些不闻不问的,后来连阮卿上几年级了,班主任叫什么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阮卿沒說话,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忽然喉咙发紧。

  因为曾经是那样亲密的家人,后来怎么的就疏远了呢?

  她知道原因,但是這么多年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感叹命运就是這样。

  顾景辞继续說着,“他還說,你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要去外地上班,寒暑假的时候你总是喜歡跟着去那边,他每次周末回来

  以后要再回去上班的时候都要起的很早。”

  “经常都是五六点,有时候路况不好甚至要三四点,而你每次都会想要跟着去,前一晚一定会提醒他明天早上叫你起床。”

  阮卿听到這裡,忽然插了话,她轻声說:“是啊。”

  也不知道顾景辞听到沒有。

  “但是我爸经常都不带我去,我其实每次都醒了,听到他开门,听到他去厨房烧水倒在水壶裡准备带上路,所有的声音我都听到了,所以我就一直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想……”

  “爸爸等会儿来喊我我就马上起来跟他一起走啦。”

  “可是好几次我爸都只是忙完,关上门就走了,连我的房间都沒靠近一下,小时候還会偷偷哭鼻子。”

  因为实在是太想跟着去了,那时候也是真的非常黏阮文山,舍不得爸爸又要走那么久。

  明明前一晚是约好了的,为什么第二天又不叫她呢。

  還让她自己期待了那么久。

  放在顾景辞衣兜裡的手忽然被翻過来,顾景辞熟练地从她的指缝中钻进去,跟她十指紧扣着,他這样握着的时候,通常都是想给她安全感。

  “他都知道。”顾景辞說,“你父亲,对于這些事情都是知道的。”

  “其实是不想打扰你休息,而且也觉得你在家呆着更好,工作的地方天气更冷不是嗎?”

  “嗯。”

  阮卿转头過去,看着顾景辞,问:“不過为什么我爸会跟你說這些啊?”

  顾景辞跟她对视了几秒,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父亲也时常回想起曾经那段日子,你很黏他的那些日子,這些话他可能不好意思当面对你說,所以告诉我了,也许也想着我什么时候能转告给你吧。”

  父亲不善于表达,也不知道要自己怎么开口,所以只能通過别人来表达自己对女儿的爱。

  “沒想到你马上就告诉我了哦。”阮卿轻笑。

  “嗯。”

  顾景辞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依旧跟她說着今晚跟她父亲說的那些话题。

  “他也很在意你,所以這些年你们关系生疏了,其实他也很难受,可你现在也是個大人了,所以更无法拉近关系,他說回想起来曾经希望你独立……”

  “以前觉得孩子要独立是最好的,但是现在竟然又希望你能回到从前那個样子。”

  可惜,這是回不去的了。

  “现在大概是有些后悔了,因为

  曾经那么黏人的女儿也不黏人了,甚至在聊天谈心的时候都說不到一块儿去了。”

  阮卿垂着眸,安静地听着。

  心裡沒有一点难受是不可能的,既难受又无奈,百感交集。

  “你父亲是真的很在意你,我能感受到,或许這就是父亲不太善于表达的典型,所以才会造成這样的结果。”

  顾景辞最后问她:“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阮卿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开始是沒有說

  话的。

  “沒关系,我觉得你沒有必要去原谅什么,你是怎么认为的,可以直接告诉我。”顾景辞握着她的手,“因为我无條件站在你這边。”

  无條件站在你這边。

  是阮卿最喜歡的承诺。

  “過去的很多年裡,我都是這么過来的。”阮卿說,“几乎沒有人关心我,而我做的很多事情都在不断被家人否认着,我真的很独孤。”

  十几岁的时候,正是她最需要被关心的年纪,不成熟、任性、小脾气,可是那时候沒有人来关心她。

  那时候的父母希望她独立,所以阮卿一遍遍告诉自己,以后毕业了离开這個家吧,這样就不会有這样的烦恼了,后来她真的很艰难很辛苦地走到了现在。

  记忆最深刻是高三的时候,燥热的六月,闷热的教室,所有人都在不安,阮卿也在不安,她格外不安。

  因为上一個什么样的大学对她来說真的太重要了,她想要离开這個家,想要自己独立,想要再也不依靠家裡,這样也不用受气了,只要她足够独立就可以。

  所以那时候阮卿十分担心自己不能上一個好的学校,毕竟她的身后,也沒有别的人可以给她做支撑。

  “别人做什么事情做不好還有退路,但我觉得我沒有退路。”阮卿敛着眸,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顾景辞紧握着,“所以我什么事情都要一次做好。”

  “所以這也是你当时不愿意辞职的原因,也是你什么事都不敢改变的原因嗎?”顾景辞轻声问,“因为觉得自己沒有任何退路,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嗯。”

  对于别的人来說,或许有时候要做出改变并不是那么困难,工作不舒心,生活不习惯,都可以改变,因为背后還有一個家作为自己的依靠。

  而阮卿背后什么都沒有,所以她才不敢后退。

  “所以啊,我觉得在我那么绝望的时候,帮助我的是我自己,不是家庭。”阮卿說,“可能這么說有点薄情吧,但我真的很难跟别人一样对家庭有那么重的感情和依赖感了。”

  “虽然现在我們看起来相处不错,其实大家心裡都清楚,也就那样…”

  “有事才会聚在一起,我也会尽到自己的责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给爸妈买礼物就买礼物,该照顾就照顾。”

  “但是要让我那么真情实感地去热爱這個家。”

  “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们买好票进去,跟着人群往前走,每個人只能烧三根送的香。

  阮卿简简单单地许了個愿。

  過年的人太多,根本沒有机会逗留,拜完以后很快就需要出去了,人群散开以后安静了许多。

  阮卿忽然问顾景辞:“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不是說,說了就不灵了嗎?”顾景辞說。

  “那是生日愿望啦!這個你可以告诉我!”

  顾景辞的脚步顿了顿。

  他說,“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孤独了。”

  “這就是我的愿望。”

  阮卿伸手抱住他,

  伴着還在响的新年烟花,很轻很轻地跟他說。+###.C0M

  “嗯,现在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作者有话要說:今日份的狗粮已送达!請注意查收!

  那個要稍等一两天,我得花時間写~到时候会给你们通知的。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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