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9.
教室后门的窄小走廊连接着两個大教室的后门,沒有灯,有些昏暗。
顾景辞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垂眸看了阮卿一眼,听着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解释。
本来沒太多想,现在倒是越描越黑了。
他原本以为阮卿是单纯、天真的,沒想到其实這小姑娘整天脑子裡也不知道怎么就装了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過也是正常的,年纪再小也是毕业的大学生了。
成年人,怎么可能不懂。
阮卿觉得顾景辞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她倏然一下耳根子就红了,虽然平时会跟朋友說些有颜色的废话,但也从来都是跟很熟的姐妹才会說這样的话。
眼前的人可是顾!景!辞!
顾老师!男的!
阮卿轻咳了两声,尴尬地换了個话题:“不過顾老师的课真的上得不错呀,要是我還在学校的话一定会选修你的课。”
“谢谢。”
阮卿挠了挠头,“我還以为你会抽我回答問題呢。”
“原本我也以为会抽你回答。”顾景辞說,“沒想到其他人上课的热情也這么高。”
“哦~”阮卿忽然明白了,“所以之前說可能会抽我是留個后手嘛。”
她說完,有些小委屈的语气给自己补了一句:“备胎。”
顾景辞听到這句,嗤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刚才教室裡那個位置,挑了下眉:“看在以前余思在這种情况下救過我无数次的份上,我也救你一次。”
“下次记得自己学会拒绝。”
阮卿抬头笑,右脸颊有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她說:“好的!谢谢顾老师!”
“走了。”
她跟顾景辞一起来的,当然也会跟顾景辞一起回去,一旦接受了跟顾景辞会变成熟悉的关系這個设定,阮卿就觉得一切都变得明朗和轻松起来了。
快到的时候顾景辞在街边的便利店停了车。
“我去买点东西,你稍等我一下。”
“啊,好的。”
顾景辞下了车,阮卿把手机上播放的电视剧按了暂停转头去看他,男人的背影挺直,走路的速度不算快。
喜歡穿白衬衫,喜歡把袖口挽起来,喜歡淡淡红茶味的香水。
阮卿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這么多,她勾了下嘴角,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啊,是心动的感觉。
五分钟后,顾景辞从便利店出来,手上的口袋裡装了好几种品类的酒。
他开门坐下,忽然转身递了东西给阮卿,阮卿還愣着沒反应過来,问了句:“给我买的嗎?”
“你们小姑娘不都爱吃這個?”
冰淇淋。
“不過我不太会选,让店员拿了最贵的。”
阮卿看了一眼,梦龙松露口味雪糕,她沒跟顾景辞客气,笑着接過来。
“谢谢~”她說,“我挺喜歡吃這個的,平时自己也
会买。”
“口味呢?”
“嗯?”
“有必要了解一下口味,免得送东西的时候送错。”顾景辞挑了下眉,“毕竟以后机会更多。”
阮卿知道顾景辞的意思,她倒也沒有胡思乱想,其实很明显,顾景辞对她的善意、对她的照顾都是来源于余思的叮嘱以及上次她“救”了他的补偿。
“嗯…梦龙的话喜歡覆盆子流心巧克力。”阮卿沒跟他客气,伸手接過,“可爱多喜歡巧克力味,糯米糍喜歡吃雀巢的,還有大白兔的冰淇淋、咸蛋□□淇淋……”
阮卿跟报菜单似的跟顾景辞說了一长串。
最后顾景辞笑了声,說:“你倒也真是不跟我客气。”
“我客气了你们要怪我害羞,我不客气了你们又怪我太直接。”阮卿佯装赌气,轻哼了一声。
顾景辞沒接话,转身扣好安全带,从后视镜裡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挺能吃。”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阮卿跟他說完,低头去拆冰淇淋的包装袋,哗啦一响刚打开的时候,顾景辞突然又开了口。
“对了。”
“嗯?”
“不是生理期附近吧。”他淡淡地开口,沒觉得這件事会难以启齿。
倒是阮卿愣了一下,沒想到顾景辞会突然问這個,仿佛只是在问她今天有沒有吃過饭。
顾景辞见阮卿沒回答,又补上了一句:“不习惯嗎?有不算十分熟悉的男人這样问。”
阮卿默认。
毕竟女孩子的生理期通常都是一件十分难以启齿的事情,就连去超市买卫生巾店员都会拿黑色的袋子装好。
“其实這沒什么。”顾景辞解释道,“只是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只要是個女人都会有的,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或是丢人的事情。”
阮卿笑了笑,說:“顾老师好像很懂這個啊。”
她真的還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会主动提起,并且還說得這么自然,阮卿认识的其他男性都会回避這個话题,就连最熟悉的朋友也很难去告诉他们關於女生生理期上的事情。
“难道不是最基础的事情?”顾景辞轻笑,“你不是-->>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就好,怕你生理期附近吃了冷的东西身体不舒服。”
“如果是的话,刚才已经拒绝了。”
跟顾景辞聊完這個,阮卿更加觉得他是個十分有经验的人,他会熟练地扎头发,会关心一些细节,甚至
会帮忙留意是不是生理期。
阮卿敛了下眸。
也沒错,顾景辞這么优秀的人肯定有很多人追,有很多人喜歡,也一定……
谈過很多女朋友吧。
她本来只是自己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嘀咕出声:“顾老师好会照顾女生啊……”
阮卿很小声的一句,但還是被顾景辞听到了,他缓缓地开口,說:“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說我肯定有很多情史?”
“我觉得
我有必要自证一下清白。”
下午六点,夏季的太阳還挂着,一点都沒有要落山的意思。
余思大概是六点半左右到的,還带了很多今晚打算做的菜,余思早就跟阮卿约好要来她家裡给她们做顿好吃的,今天刚好有時間就過来了。
现在阮卿她们也要上班,平时根本就沒有時間,余思一到,宁昔她们就从房间裡出来。
“余老师!”宁昔手上抱着薯片,“吃点嗎?”
陶语心也出来,她還贴着面膜,說话含糊不清的:“余老师来啦?喝点什么嗎?”
只有阮卿默默地帮她把菜拿到厨房,余思站在玄关换鞋,有些好笑的說:“我刚来你们就這么热情,沒用的啊,都毕业了!”
阮卿走出来,嗤道:“谁要讨好你啊?你挂别人的科還不多嗎?”
余思虽然平时跟学生打成一片,但是在成绩考核上特别严格,别的老师都会放点水,只有余思完全严格按照规定,阮卿都有一年差点挂了余思的课。
“哎,那我這個恶毒的女人還能被你们喜歡真是太不容易了!”余思其实很清楚有的学生会在背后偷偷說她過于严格,“好了,你们先休息,我做完饭叫你们!”
陶语心:“好呀,谢谢余老师!”
宁昔:“我們爱你!!”
阮卿则是跟着她进了厨房打下手,這些菜她其实已经处理好,只需要再清洗一下,两個人在厨房忙活着。
“对了,你今天上顾景辞的课感觉怎么样?”
“真的挺好的。”
“那就好。”余思松了口气,“我還担心顾景辞第一次当老师做不好,所以才会麻烦你……”
阮卿觉得余思的话裡藏着什么,她问:“第一次当老师?”
“是啊,不然你觉得顾景辞那個资历和條件,做什么不好?委身来当個大学老师简直是浪费人才。”
余思這么一說,阮卿才忽然意识到這個問題,顾景辞這個资历,放在這裡确实浪费。
“那他为什么…?”
“因为一個人。”余思洗着菜,水声哗啦地响,“因为顾景辞答应了一個人,要好好地当一段時間老师,要帮那個人完成心愿。”
“不過涉及隐私了,我就不跟你說是谁了。”
阮卿心间忽然滑過一丝不适感,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堵在了心口。
“沒关系啦,這种隐私的問題我也不会问。”她說。
话题从顾景辞身上离开,阮卿站在旁边帮余思拿东西,正在炒菜的时候头顶上的灯忽然一闪一闪的,几秒后骤熄。
“灯泡坏了?”余思问。
“啊,好像是的。”
前几天就偶尔有些忽闪,但她们也沒在意,沒想到今天就直接熄了。
“我去拿新的来换!”阮卿說着往外面走。
“等等!”余思叫住她,“你换啊?”
“对呀,不然呢?”阮卿偏了下头。
余思看了阮卿两秒,“我就知道,你有什么事情一定是自己做,换灯泡這個行为還挺危险的,這种时候就应该合理利用我們的工具人。”
阮卿還沒說话,余思這就把手机拿了出来,她开了免提,嘟嘟响了两声,那边的人就接了。
“喂?”
“顾景辞,下来换灯泡。”
“……”
“十四楼二号,等你哦。”
顾景辞下来得很快,两分钟。
阮卿去开的门,门打开,男人一身随意的居家服,還踩着拖鞋,一副慵懒的样子,和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严谨完全不一样。
-“那他为什么?”
-“为了一個人。”
如果是别人,阮卿觉得自己這個时候可能已经放弃了,因为对方看起来有很在意的人,可是喜歡顾景辞這件事,好像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止
,她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更加心动加一分。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顾景辞站在门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哪個灯?”
她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看到顾景辞站在她面前。
阮卿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车上的时候顾景辞认真地跟她說的那句话,大概也是那句话让她不想继续退缩,让她想把握那么一点渺小的机会。
他說,“我觉得我有必要自证一下清白。”
“我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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