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饭菜有毒
什么叫他们偷藏了死人?!
谁他妈造谣的!
燕巳渊手执着烛火从屋裡出来,见十来個人怒势汹汹的闯入,他几乎是箭步到柳轻絮身前,高大挺拔的身体直接把柳轻絮挡得严严实实。
“谁說我們藏尸的?周元嗎?”飘着冷气儿的话从他薄唇间溢出。
来的人本来凶巴巴的,借着他手中烛火看清楚他以后,不约而同的愣了愣。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先不說容貌是有多出众,仅是那挺拔的身躯下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叫人有些抬不起头。那双狭长的黑眸阴沉寒冽,如有万道暗器藏于其中,仿佛谁动一下就会飞灰湮灭。
耍威风的人处处都能见到,但像眼前這個不怒自威、就算看一眼都心生畏惧的男人,他们還真沒见過!
先前喊话的男人最先回過神来,将手裡带来的木棍握得更紧后,拿木棍直指着燕巳渊,“有人告发你们杀人藏尸,我們现在就送你们去衙门!”
“杀人藏尸?”燕巳渊非但沒怒,還倏地勾了勾唇角。
他不笑则已,這一笑让十来個人纷纷握紧了手裡的棍棒。
柳轻絮从燕巳渊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也是冷冷的笑了笑。
能给他们按‘杀人藏尸’罪名的人只会是周元,因为他们到這清河镇只与周元接触過,也是周元让他们住进来的。
而周元偷偷逃走不到一刻钟,這些人就上门来。
還用說嗎?
這些人就是周元的同伙!
“巳爷,你行不行?要不让我来?”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吵架這种事她觉得還是女人上场比较好。至于打架嘛,他现在内力都沒完全恢复,前几天跟她滚床单還把外伤给玩裂了,要是现在让他去跟人打架,很难占到上风不說,回头還得她伺候。
那還不如让他一边看着算了!
燕巳渊转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
“……”柳轻絮汗!
现在是扯這個的时候嗎?
這男人,叫她說什么好呢,就算有颗玻璃心那也不是這样长的!
她无语的翻了個白眼,再瞧了一眼那群人的架势,心下一合计,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运起轻功就朝房顶飞去——
“快!他们跑了!”
“抓住他们!”
“杀人藏尸的畜生,别让他们跑了!”
老远都能听到愤怒的高喊声。
柳轻絮肚子都快气炸了。
要不是她觉得某個男人会成为‘拖油瓶’,她是真想给那些人一顿狠揍!
踏着镇上的房顶飞驰,沒多久他们就离开了镇子。
到了一处溪边柳轻絮才停下。
“为何要跑?”男人似是不解的问道。
她转身看着他,发现他黑眸中闪烁着笑意,好像在嘲笑她是個胆小鬼。
她忍不住拉长脸,“你看那些人追出来了嗎?沒有!這說明什么?說明他们沒想要抓住我們!为什么他们不想抓到我們?因为他们知道,真要是把我們送官,官府一查,很容易查到我們是刚到清河镇的,到时所有罪证都会指向周元。如果放走我們,那我們就有畏罪潜逃的嫌疑,只要我們沒被抓到,周元就可以任意的嫁祸给我們。”
燕巳渊听她說完,眸底的笑意更深,“你既已猜出他们的心思,为何不回去?”
柳轻絮烦道,“你装!你继续装!难不成你想我身份曝光,等着柳家来人把我抓回去?”顿了一下,她抱臂斜眼睇着他,“我突然发现,回去也不是沒好处,那位瑧王好不好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你好!他怎么說也是一亲王,绝对不会像你這么小心眼,为了一句话都能和我计较半天!”
月色下,燕巳渊俊脸僵着,但唇角却是止不住的抽搐。
說气,是很气!她竟然拿他跟一個沒见過面的男人比较!
說不气吧,他也沒气的道理,毕竟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位瑧王!
自己吃自己的醋,這要是传出去,岂不把人笑死?!
但偏偏他還真吃上了……
伸手把她拉到身前,他眸光深深的凝视着她,想透過她明媚的双眼看穿她的心。
“若瑧王与我一般无二,你会選擇他嗎?”
“我若选他,還会跟你站在這裡嗎?”柳轻絮答得也不含糊,但是很不耐烦他的举动,“我說你能不能别偏题?咱们现在可是摊上事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扯东扯西?”
“哼!”燕巳渊沉着脸冷哼。
就算皇帝来了他都不怕,几個为非作歹的百姓岂会如他的眼?
带着她出来,他就只有一個目的。
与她增进感情!
奈何這女人不解风情,心裡沒他也就算了,眼裡都容不了他!
柳轻絮哪会知道他的心思,若知道,那也是发现他身份的时候……
此刻的她還愤懑着,仅是被人栽赃嫁祸,她就咽不下气,何况她還吃了那种肉……
一想起来,她就恶心!
恶心到她想抓狂!
那個周元,她一定要亲手抓到他,然后削成一块一块的喂狗!
“你在這裡等着,我回镇上转转。”她沒有与他商量,丢下话就往镇子的方向去。
“你!”看着她就這么把自己丢下,燕巳渊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不明白自己又說错什么惹到她了!
回镇上,柳轻絮沒再飞了,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要怎么把周元偷尸藏尸兼贩卖人肉的事揭发出去。
突然,某個男人从后面追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头都沒回,直接把他的大手给甩开。
燕巳渊脸色很难看,瞪着她背影半响,又上前抓住她的手。
用力握紧。
柳轻絮不得不停下,转身看着他,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巳爷,我发现你是個恋爱脑!咱们出来是逃命的,不是游山玩水的,你能不能收一收心思,把眼下的事解决了再想那些风花雪月?”
燕巳渊把她拉近身前,“你的意思是,如果解决了那些麻烦,你就会好好与我過日子?”
柳轻絮垂下眸子,心裡一番腹诽后,她抬头允道,“要是能稳定下来,我可以好好与你相处。”
找到机会,她真要好好调教他一番!
至少要让他知道,女人是拿来疼的、爱的、宠的,而不是看男人脸色任由男人摆弄的!
是妇唱夫随,而不是夫唱妇随!
燕巳渊听她亲口允诺,幽深的眸底立马闪出一丝灼光,“当真?”
“比珍珠還珍!”
“那你可要說话算话!”他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尖。
“……”柳轻絮唇角抽抽。這人不仅玻璃心,還很喜怒无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谓的与他好好相处,在燕巳渊看来就是她愿意放弃自由留在他身边,他都沒用什么功夫,她就答应和他好好過日子,试问,他怎么能不高兴?
在回镇子的路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燕巳渊的唇角一直都是高高扬起的。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要如何教导她做一個温婉贤淑的女子,如何相夫教子,如何持家有道……
也是柳轻絮的思想与他不在一個频道上,若是知道他的心思,只怕会当场暴揍他一顿,再挖個坑把他活埋了。
……
原本柳轻絮是打算先去水饼铺子逮周元的,但回到镇子上后,燕巳渊却带着她直接去了衙门。
這裡最大的官就是個九品知县。
柳轻絮再次拿出瑧王的那块玉佩,骗說他们奉瑧王之令前来办差。
衙门当值的人差点被吓尿,惊慌不已的跑去禀报知县。
知县出现的时候,刚把腰带弄好,满头大汗的他一膝盖跪在他们面前,声音都是抖的,“下官参见二位大人!不知道二位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還請二位大人恕罪!”
柳轻絮嘴角挂着笑,平易近人的开口,“唐大人是吧?快起来說话。”
唐知县哪敢起?清河镇虽然他最大,可面前這两位都是瑧王的亲信,又带着瑧王的信物,也就如同瑧王亲驾,他区区一個九品芝麻小官,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依旧跪在地上卑微又恭敬的问道,“下官斗胆,不知瑧王殿下派二位大人前来有何赐教?”
柳轻絮也沒跟他客套,把周元偷尸藏尸以及贩卖人肉一事通通說给了他听。
唐知县听完,震惊不已。
当即就把手下唤来跟前,怒不可遏的下令,要他们速去捉拿周元。
柳轻絮见他如此重视,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朝一直沒說话的燕巳渊看去,但燕巳渊沒什么反应,跟個冰雕似的,只释放着一身冷冽的威压。
她心裡笑得厉害。
這男人走到哪都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能把所有人唬得大气都不敢喘,要不是知道他是個被仇家追杀的流民,她都要怀疑這家伙来历非凡。
“二位大人,想必你们也累了,不如先随下官去内院休息吧?”唐知县小心翼翼的提议。
“也好。”柳轻絮点了点头。他们现在确实沒地方可去,比起去荒郊野外睡觉,還不如在這裡混吃混住。
她沒与燕巳渊商议就应了唐知县,燕巳渊在一旁微微蹙眉。
但最终他還是默不作声的顺了她。
唐知县不知道他们是夫妻,让人收拾了两间厢房,還安排了丫鬟婆子连夜起来给他们烧水做吃的。
柳轻絮倒是很想跟某人分房,但某人直接赖在她房裡不走。
她沒撤,只得忍着丫鬟婆子异样的眼神。
别看這大半夜的,唐知县给他们安排的伙食可是极其丰盛。
柳轻絮本来不饿,可架不住美食诱惑,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燕巳渊见她吃得欢,也只得由着她去。而柳轻絮也沒有不管他,甚至還主动喂他,让他由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竟陪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只是,就在柳轻絮觉得肚子有些饱胀时,她突然感觉脑袋开始变沉。
“巳爷,我是不是吃醉了,怎么感觉晕乎乎的?”
“……?!”燕巳渊脸色瞬沉。
“巳爷,真的,脑袋好难受。”柳轻絮双手压着太阳穴,說着說着她双眼一翻,脑袋直接栽在桌上。
“絮儿!”燕巳渊猛地起身,并快速抄起她的身子。
此刻的他脸色黑青得吓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他抱着柳轻絮夺步冲出了房门。
就在他刚离开不久,唐知县带着一群人冲进了房内。
见房裡沒人,唐知县又惊又怒,咆哮问道,“人呢?不是說吃上了嗎?怎么不见了!”
先前给柳轻絮他们收拾房间的老婆子上前回道,“大人,奴婢看着他们吃的,但奴婢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开的。”
唐知县一巴掌给她甩了過去,“为何不在這裡守着他们?”
老婆子捂着脸哆哆嗦嗦的解释道,“他们不让人近身服侍,還让我們离开,奴婢怕他们起疑,不敢不从。”
唐知县气得龇牙咧嘴,“饭桶!连個人都看不好!来人,赶紧派人去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那些手下正是他先前当着柳轻絮和燕巳渊的面派出去的人,此刻全都站在屋子裡,听他下令,纷纷领命跑了出去。
而此刻,一处房顶上。
看着怀裡人事不省的女人,燕巳快速咬破自己的指腹,然后将挤出的血滴滴入她微张的口中。
沒過多久,柳轻絮幽幽转醒,目光虚弱的看着他,“巳爷,我這是怎么了?”
“饭菜有毒。”
“饭菜有毒?”听着他冰冷的嗓音,柳轻絮回想起吃的那桌饭菜,瞬间惊骇不已,不敢置信的道,“怎么可能?我們与那唐知县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在饭菜裡下毒?”
妈的!
這什么世道!
“看来唐知县很有問題。”燕巳渊冷声总结。
“难不成他跟周元是一伙的?”柳轻絮脱口而出。准确的来說,唐知县应该是周元的保护伞!
“我們不能在此多留。”燕巳渊将她搂回怀中,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微凉的脸颊上,眸光幽幽凝视着她,“你感觉怎样,還好嗎?”
“我中毒了,你咋沒事?”柳轻絮這才发现不对劲,他也是吃了不少的!
“你猜?”燕巳渊倏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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