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唐夫人先前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被拖在地上,更是疼得她‘啊啊’惨叫。
沈宗明都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侍卫搬来椅子,他坐下后,刚刚還冷肃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团。
一名书吏模样的人走进来,径直朝他走去,小声道,“大人,找了一圈都沒瞧见瑧王和王妃。”
沈宗明叹了口气,“耐心点,等着。”
他与瑧王打過交代,深知他为人,他所過之处不出现就是好事,要是出现,一准儿沒好事!
想到什么,他抬起头,“左书吏,你去问问,他们为何要对瑧王下毒?”
左书吏回道,“大人,小的正要向您說呢。刚才小的见到了唐必达的妻弟周元……”
他把周元招供的事详尽的說给了沈宗明听。
沈宗明還沒听完就从椅子上惊起。
“什么?他竟敢拿死人的肉给瑧王和王妃食用?”
“是啊,沒想到周元开的那家铺子竟把死人肉当食材……”左书吏說着說着都忍不住砸吧吞口水,别說那种东西让瑧王和王妃吃了,他光是听着都反胃。
“這周元真是病狂丧心,杀一百次都不够瑧王解恨!”沈宗明沉声骂道。
“大人,唐必达和周元死不足惜,可清河镇是在您管辖之下,发生這种事,不知瑧王会不会迁怒与您?”左书吏一脸的担忧。
“怎么,你還想我跟唐必达一样,来個杀人灭口?”沈宗明一记冷厉的眼神朝他射過去,生怕他当真犯傻,又厉声警告,“瑧王虽孤僻难处,但一向赏罚分明,他若要迁怒于我,也不会叫我来此了!”
“大人,是小的多嘴了。”左书吏赶紧认错。
“行了,趁着瑧王沒来之前,让人把清河镇彻查一遍,看看是否還有漏網之鱼。還有唐必达的情况,一并让人彻查清楚,别等着瑧王来交代。”沈宗明交代完,沉着脸离开了衙门。
他得亲自出去看看,以瑧王的性子,說不定在某個地方能‘偶遇’上……
說起這位瑧王,玉燕国就沒几個人不怕他的。
准确的来說,是忌惮!
皇上的胞弟、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身份是何等的尊贵自不必說,关键是瑧王的为人,他不入朝堂,不理政事,一年到头沒几個人能见得上他,不了解他的人只当他是個闲散无事的亲王。
殊不知,那些全是假象!
瑧王十三岁就入了沙场,打了几年仗那真是连战皆捷、百战百胜。随着边关逐渐安稳,瑧王不打仗了,转身就游历江湖去了。
结果游着游着,好几個被他‘游’過的地方都出事了,直到几個地方权重官员被他砍了脑袋,大家才赫然发现,他哪裡是去游历江湖,根本就是替皇帝微服私访。
這么一個手握兵权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搁谁跟前不怕啊?
数千兵马入镇,镇上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全都吓回了家,街上也是铺门紧闭,安静得鸟都不见一只。
沈宗明带着两名手下街上走着,大半個镇子走完了,也沒见到想见的人。
就在他路過一條河道时,突然看河道边有一男一女。
女子正在河堤边洗脚,男子蹲在她身侧扶着她的肩。他看不清楚女子长何模样,但那男子的身形早就刻入了他心中,他是一眼就瞧出了。
這不是瑧王還能是谁!
人他是找到了,可也把他骇住了,停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双眼也睁得如同见了鬼。
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瑧王在帮女人洗脚!
河边。
柳轻絮臭着脸,一边洗着脚一边扭头瞪身旁的男人。
燕巳渊紧抿着薄唇,却不是与她斗气,而是努力的憋着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别开头,肩膀狠狠的抽几下。
“你還笑!”柳轻絮忍不住掐他的手臂,“要不是你乱带路,我至于踩到狗屎?本来就已经够倒霉了,现在怕是要霉到姥姥家了!”
“狗屎运是好运。”燕巳渊纠正。
“谁說的?那分明就是反讽的词!”柳轻絮掐他的手更用力了,“你要觉得好,那你怎么不去踩?去啊去啊!你去狗屎上打滚我都不拦你!”
她发现,自从跟他在一起后,她就变了,变得特别喜怒无常,而且還是控都控制不下来那种。
在面对柳家那些人的时候,他们說话再不中听,她也能面不改色,哪怕是在太子燕容熙面前,她也能从容淡漠。偏偏面前這個男人,瞅着他那张讨债般的冷脸,她就觉得一身洪荒之力难以控制,总是忍不住想打他骂他。
而让她无语的是,面前這家伙也不是個省油的,要么整個冷脸给她看,要么用那种充满嘲讽的冰冷语气刺激她,非得看她吃瘪难堪才高兴。
“别闹!”燕巳渊抓住她的手腕,很不满的瞪了瞪她的爪子,“要再掉水裡,我可不救你。”
“我水性好得很,稀罕你救!”柳轻絮不屑的哼道,把手腕从他大手中抽出来,生怕他下一刻把她的手当鸡爪子给咬了。
正在這时,一個小年轻出现在他们身后。
“阿巳公子,沒想到真的是您。”
柳轻絮回头瞧着他,那脸上堆起的笑很假,但假中又充满了恭敬和小心翼翼。
她朝燕巳渊看去。
燕巳渊也看着小年轻,冷漠的开口,“你是何人?”
小年轻躬着身子回道,“阿巳公子,小的叫童亮,是沈家的人。我家大人方才从此经過,见您在此,特让小的過来請您。您看,我家大人正在那边等您呢。”
說完,他指了指大路边的一棵树下。
柳轻絮和燕巳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树下,目光也望着他们這边。
燕巳渊拍了拍柳轻絮的肩,低声道,“你赶紧把鞋穿上,我去去就来。”
望着他和小年轻朝中年男人走去,柳轻絮虽然神色上沒啥反应,但心裡却有着疑惑和好奇。
方才那小年轻說什么来着?
他家大人?
大什么人?哪裡的大人?
虽然离得远,但她瞅着那中年男人穿着灰蓝色的锦绣长袍,气质不俗。可在巳爷這個后生晚辈面前,那中年男人居然数次拱手作揖。
這什么情况?
一刻钟后,中年男人带着小年轻离开了。
柳轻絮早就穿好了鞋子,见他们走了以后,赶紧朝大树下的巳爷走去。
“他是谁呀,看着对你怪客气的。”
“隆兴城的刺史沈宗明。”
“啊?刺史?”柳轻絮惊诧不已,望了望中年男人离去的方向,她好奇心暴涨,“我瞧着他对你還挺客气的,你们啥关系?”
刺史,這都相当于一個省的省长了,他一個居无定所的人,怎么认识這种高官?
燕巳渊牵了牵唇角,向她解释起来,“半年前沈大人身患恶疾,群医无策,我带着江九和于辉路经隆兴城,见有榜寻医,就揭了榜前去。江九用祖传的方子替沈大人治好了恶疾,而我是江九的主子,自然就成了沈大人的恩人。”
“原来是這么回事。”柳轻絮也沒多疑。因为江九确实会医术,虽然她沒见過他真正的本事,但也不能否认万一人家真有几把刷子呢?
“沈大人今日来清河镇就是为了查办知县唐必达,眼下唐必达和周元等人已经被拿下。”燕巳渊突然摸了摸她的头,幽深的眸光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我們运气不错,真是走了狗屎运。”
“……?!”柳轻絮唇角狠狠抽搐起来。
那她现在要不要回去再踩几脚?顺便拉上他一块踩?
……
回到镇子裡,柳轻絮才真正相信他们是真的走了狗屎运。
据巳爷从沈宗明那裡打探来的消息,唐必达犯了很严重的案子,上头很重视,特意派沈宗明前来处斩唐必达。
沒想到他们刚巧跟唐必达结下梁子,沈宗明看在巳爷曾经救過他性命的份上,還特意恩典,把唐必达等人交给他们处置。
在衙门的大堂内,看着被人五花大绑的唐必达等人,柳轻絮都有些不敢相信,偷偷的问燕巳渊,“要是我把人弄死了,沈大人不会怪罪吧?”
燕巳渊道,“都是将死之人,你无需对他们手下留情。”
有他這话,再加上他和沈宗明的关系,柳轻絮也不再把恨意藏着掖着了。
她先走到周元面前蹲下。
周元在被抓住的时候就已经吓到绝望了,這会儿再见到他们,哆嗦得直求饶,“姑娘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娘大发慈悲绕過小的吧……”
柳轻絮拍拍他的脸,冷呵呵的笑道,“饶你?你挖坟偷尸,還以尸肉谋利,這么天理不容的事都做得出来,我若饶了你,那我岂不成了你的帮凶?”
“小的错了……求姑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只要能饶了小的……小的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姑娘你的……”周元被五花大绑着,沒办法磕头,只能不停的求饶。
“就你,還有来世?”柳轻絮一巴掌甩了出去,起身朝一旁候命的兵卫道,“先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拿上来吧!”
“是!”兵卫恭敬的应声后离开了大堂。
沒過多久,拿着一只竹篓返了回来,并放在了周元面前。
周元往竹篓裡一看,当即‘啊’声惨叫。
柳轻絮抱臂看着他,嘲讽道,“死人你都不怕,還怕這些玩意儿?”
周元脸上全无一丝血色,就像被人抽干了血似的,除了抖還是抖。
柳轻絮沒在浪费時間,直接朝兵卫下令,“把這些死老鼠、死虫子通通喂他吃下去!撑死最好!”
她這辈子最大的阴影就是這王八蛋造成的,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不……”周元被吓得满面狰狞,可手脚加躯干都被绑得结实,他只能拼命的扭动,试图逃脱這变态的惩罚。
那竹篓裡全是按柳轻絮的吩咐抓来的小东西,不但有老鼠虫子,還有许多蜈蚣蝎子,有些甚至還沒死透,在裡面拱来拱去。
别說让人吃了,就是看着也能叫人头皮发麻。
兵卫都沒敢下手,颤颤惊惊的看着柳轻絮。
直到一记冷冽的眸光朝他射来,他下意识朝燕巳渊的方向看了一眼,猛地一哆嗦,再不敢迟疑,上前从竹篓裡抓了一只死老鼠,揪着周元的头发就往他嘴裡塞。
“唔唔……唔唔……”周元拼死的咬紧牙。
但兵士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用足了蛮力往他嘴裡塞。
這一幕,除了柳轻絮和燕巳渊外,在场的人沒有一個是镇定的,就连一旁待命的兵士们都忍不住直缩脖子,就差沒当场捧腹呕吐了。
而唐必达和唐夫人,更是吓掉了魂儿般,除了满眼的恐怖外,都沒反应了。
柳轻絮瞥了他们夫妻一眼。
抱臂走了過去。
对這两人,她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减。
如果不是巳爷体质特殊救了她,她這会儿怕是已经入土了!
“身为父母官,不为百姓谋福祉,居然滥杀无辜,你们說我该怎么回报你们呢?”
“姑娘饶命啊……是我們该死……”唐必达回過魂儿,惊恐得同样直求饶。
“沒错,你们确实该死。”柳轻絮不等他哀求完,冷笑着打断,“看在你们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份上,那就成全你们吧。”
說完,她又朝另一名兵士抬了抬下巴。
那兵士拔腿跑出大堂,很快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回来,放在唐必达夫妇面前。
柳轻絮這次废话都懒得說,直接下令,“把這些毒药全给他们灌下去!死了就拖出去鞭尸,若沒死就拖出去凌迟!”
闻言,唐夫人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晕死了過去。
唐必达這次沒晕,但屁股下又溢出一滩黄水……
大堂外。
听着裡面的动静,沈宗明都暗暗的打了好几個寒颤。
书吏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道,“大人,這瑧王妃的手段好生毒辣……”
沈宗明斜眼瞪向他,“闭嘴!”
书吏赶紧低下头。
听着裡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他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是掉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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