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放下的路
“弟弟,我不会丢下你的,可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西虞村落的存在……前面就到西虞了,你在這等着我,你放心,在這裡他们不可能找到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不……不要走……”重伤的他,看着哥哥的背影越来越远。
一雪一霜已分离,一人一眼亦伤心。
這两兄弟,分开的脚印,渐渐被风雪淹沒。
……
风雪如初,但人却沒有了原本。
两人,暗黑空间内,古元神树之下。
“哥哥,哈哈……现在我已经掌控了东陈的所有力量,你拿什么跟我斗……”
“弟弟……我知道你是怪当初我沒有救你,如果你要责怪,我愿意将西虞的信仰之力,与你分享,但我希望你能放過西虞……”
但,就在這时,古元神树忽然亮起了幽暗无比的光芒,生生将两人吸扯了进去,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啊!!”两人惊恐无力的声音交集,最终回荡在了這片空间。
许多年后,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古元神树裡疾驶而出,它冲破了這暗黑空间,一直到东陈才停了下来。
而此刻,古元神树的心部分,慢慢张开,露出了一只陌生的眼睛……
咔……咔……轰!!
這时,這一切忽然停止,整個景象,就如同那受到撞击的镜子一般,亦然碎裂开来!
最后成为了现实。
……
郑邪曾经借助過邪气意识所修炼的玄术,吞噬了属于古元神树的衍生物,也就是那個叫古阴的生命体,因为那时的郑邪从古阴的身上,明显感受到了一丝规则之力,而他也以为這是古元神树故意让自己吞噬,从而更好进行感悟,所以他才做出了相应的行动。
但万万沒有想到的是,事实根本就不是這样,古阴的存在古元神树根本就不知道,而身为古元神树衍生物的古阴,虽然沒有古元神树那么的强悍,但却拥有着古元神树大部分的记忆,如同人肚子裡的蛔虫。
所以吞噬了古阴的郑邪,在提升了部分的修为之力后,也知晓了一些他本不应该知晓的事情。
那就是古元神树找到他的的真正目的,那就是--夺舍。
实际上,古元神树也好,古元神树的弟弟也罢,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信仰之物,他们在化为树木之前,与那普通的修炼者并沒有区别,而之所以变成如今的這個模样,那是因为他们想通過這种方式,来躲避发生在远古的一场大战。
不止是他们,還有其余两個族群也是如此,那是外界的一种秘术,可以以人身为树,以灵魂为根,从而以自然之力,彻底的藏匿气息。
他们成功了,可也失败了,因为他们再也无法恢复成人身。
而古元神树和他的弟弟乃是由于两者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修炼那個秘术,所以只能選擇同时修炼,這就导致了他们意外的合为了一体,直至万年后才勉强分离。
只是在這個過程中,由于一些意外的发生,导致弟弟的性格扭曲了,哥哥的内心也产生了一些黑暗。
可能正是這份黑暗的出现,导致古元神树在见到郑邪這個望天镜修炼者后,就毫不犹豫的展开了自己的计划,毕竟在這個西虞村落之中,根本就沒有比郑邪更好的夺舍对象。
他之所以让郑邪接受自己的感悟,之所以帮助郑邪,之所以让郑邪在两年之后回来,就是想让郑邪达到他夺舍的最佳條件,让自己也有時間做好夺舍的准备。
他說谎了,所幸郑邪也知道他說谎了。
然而遗憾的是他忽略的古阴的存在,也看错了郑邪。
郑邪的修为之路,绝对小小的古元神树可以预料,他吃瘪那绝对是理所当然的。
另一方面,由于古阴是他与自己弟弟還是一体的时候产生的,而更加偏向于黑暗的弟弟,比他更容易感受到古阴存在,所以从古阴被郑邪吞噬的那一瞬间,他的弟弟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這才提前发动了攻势。
他可不想自己的哥哥吞噬郑邪,拥有真正的实体,不然的话,他就真的沒有对抗的希望了。
但說起来,這两兄弟的命运,也算是错综复杂了。
而事到如今,古元神在雪上加霜的绝对威力之下,已然被郑邪整個冰封,成为了一尊巨大的冰树雕像。
郑邪站在古元神树的身边,神色复杂,尽管他早已知晓一切,但是他通過雪上加霜,就好像自己身临其境般的感受到,這两兄弟的悲哀。
他知道如今古元神树已然不是原本哥哥的意识,而是在那外界秘术的影响下,成为了一個新的意识……
他也知道那黑色枫树,便是当初从古元神树分离而出的弟弟……
他更知道這個黑色枫树在古元神树变成冰雕时,眼中闪過了一丝不忍……
最后他转移视线,看向了黑色枫树,接着說道:“尽管它现在的意识不同,可它依旧是你哥哥,虽然当时它沒有救你,但从它的内心,我感受到了无边的悔意,怎么处置它,交给你了……”
“四族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插手,以后该何去何从,你自己把握吧!”
话到這裡,郑邪的身影立刻化为了一道流光,向着一处山谷飞去,通過古元神树的记忆,郑邪知道,他在那裡……
而此刻,整個战场,便也只剩黑色枫树,静静的看着冰封的古元神树,他的眼,却很是复杂,因为郑邪的一番话,让他感触……颇深。
“我想我們兄弟之间的仇恨,经历的太久太久,所以我們全部的恩怨,就让這场雪花……带走吧!”
“你說呢?哥哥!”
风雪依然在,来人不是過往家,看情谊,非情谊,只是那是呢喃下的倾述,让這份情,永远存在……
……
转眼之间,再是半年。
四族之战后,西虞最终重新恢复了平和,黑色枫树最终沒有吞噬古元神树,而且将它带进了黑暗空间,永远不再出来。
而在這之前,黑色枫树也解禁了被他控制的三族之人,让他们恢复了自由。
斗笠,蓑衣,下雨天。
一個人来到了一個门前。
当!当!当!
“有人嗎?在下路過此处,因雨天太過凶猛,想讨处地方躲雨,不知主人家可方便?”此人叫喝道。
“哦,沒事,进来吧!”屋内立刻传出了一個略显轻盈的声音。
“打扰了!”此人闻言便不再多說,推开门后,直径走了进去。
屋内很是整洁,一個床,一個桌子,還有一堆柴火。
“請坐!”說话的是一個青年,也正是這屋子的主人。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柴火边,生火取暖。
“谢谢!”躲雨人同样盘膝坐在了他的身边:“外面的雨大了,有些阴冷,這房子虽小,但也可生火取暖。”
“的确,這西虞若是下雨,那么可以冷上好几天,而這雨也下得久……”听着,青年看了看外面的雨,轻声道。
“呵呵,我看這雨還有三天,不,最多還有三天便停了!”
“三天?”
“是的,而且三天后雨停了,這外面的路上,应该又会添上许多人的脚印。”
“路途……与這天气并沒有关系。”
“嗯?”躲雨人疑惑一声,然后笑道:“的确如此,但路途却与人有关系,人若不想走,那么路途就算是长,也是止步于脚,而若是愿意去走,這路,永远沒有终点。”
哄……
這时,火生了起来,火势很旺,也很温暖,与外面的寒冷,俨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沒有终点的路,为何要去走?”青年问道。
“因为,承诺!”躲雨人轻声道。
“承诺?”青年微微皱眉,喃喃。
“嗯,你承诺了他人,故而有了走下去的理由,這是人之本初。”躲雨人解释道。
“是嗎?”
“相信你会明白,有些事该放下了,路,還很长……”
“你是什么人?嗯?人呢?”青年忽然问道,可他一回過头,却不见躲雨人之身影,就好像此人从来沒有出现過一样。
“路……還很长嗎?”青年神色复杂,轻轻叹息,喃喃:“罢了,虞飞虽然失忆,可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也许,我该离开了。”
這青年自然便是解救了虞飞之后的郑邪,在此地,他已经守护了虞飞半年,而现在,通過刚刚与那躲雨人的交谈,他虽說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也已然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而這时,在西虞的正上空,躲雨人负手站立于空,静静的看向郑邪,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不迷茫,也许只是少了一個点,现在我帮你找到這個点,算是为师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吧……”
三天之后,在雨停的时候,西虞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此外,還有一道不怎么引人注目的流光,更是划破了此处的天空。
路上小雨,小雨有路。
這是一段很短暂的旅途,只是刚开始了,它就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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